陈枢知道他眼里的那种喜欢很明显吗？
谢唳没想到他会对那只麻雀感兴趣，谈起来话明显多了些：“我写他的时候就在想象，如果他真的活着，会是什么样子，我以前真的很喜欢麻雀，初中的时候养了一只，结果……不小心忘在了操场上，后来回去再没找到，我心里一直假装他活着，决定每再遇到一只，我就要在心里对自己说——哦，这一定就是原来那只，他活得好好的，结果却可笑的是，我后来没在遇到一只活的麻雀。”
他的手指无规律地敲击台面，一瞬间思绪也悄然飘远。
那次他第一次坐上汽车，男人说自己是他妈妈的朋友，来接他回家，谢唳那时差不多才小学，他乖乖地信了这套说辞，小心地挪进了车里，一眼就看见了车后座上坐着另一个打扮贵气的男孩，和他差不多大，很好奇地打量他，吓得立刻缩着头蜷在座位的另一侧。
男人坐在驾驶位上，略转过头来温和介绍：“小枢，过会你先自己一个人回家陪妈妈，爸爸还送另一个小朋友。”
“好。”那男孩很听话，一直到下车前也没问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只有偶尔会以自以为掩藏的很好的动作从车窗的倒映中小心地瞥他，这使得谢唳往角落里更加缩了缩。
车里只剩下他和那个男人，“小枢”走之后，他的表情似乎冷漠了许多，他嘴里点了一根香烟，谢唳不敢打开窗通风，越来越浓的香烟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积聚，扩散，重叠，压得人呼吸都粗了几分，谢唳很不舒服。
过了一个红灯后车速变得快起来，谢唳抱着书包默默忍受着，突然看见一个小小的黑团在挡风板“啪嗒”一声砸过，他等待已久的心立刻跳动起来，他认出来了，那是只麻雀！他趴着车窗焦急的寻找他的踪迹，却只看见那软软的一团滩在马路中央，离他们的车越来越远了。
“死鸟。”恍惚中，他听见男人这么骂。
谢唳没有把这段这段回忆说出口，其实他都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会记得这么细枝末节的故事。
“所以永远不可能改变什么，也别想拯救什么，”谢唳这么兀自说道，他的眸子垂着，盯着那台面，自我说服似的重复肯定，“那都是假的。”
他整理着思绪又抬起头，陈枢那袒露的凝视就直直闯入他的视线，谢唳心微颤的那一刻，他就迅速躲着转身去看那只鸟，慌乱地找话头：“所以……是真的有这么一只鸟，对吗？”
谢唳的目光不放过地追随他的每一个动作，终于看见了他微微泛红的耳垂，他若有所思地扯了一句：“也许吧。”
“死雀到底是讲什么的呢？”陈枢背对着他，仍是端详那个模型，他今晚在整个展览上只有在它这里停留的时间最长，谢唳一直在观察他，他总是漫不经心的在附近的区域浏览，每隔一段时间就状似无意地折返回来，但是不触摸，不评论，就像是在超市里遇见了一件满意的商品，拿起来就放下，最后空手而归。
他在顾虑什么？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谢唳，谢唳…？”陈枢没有得到回应，便疑惑地唤他，他琢磨着，小心翼翼道：“是不能轻易透露吗？”
“不是。”谢唳否认，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不应该透露太多，而是直奔主题，却还是还是在此刻问出了那个没头没脑的问题：“你到底为什么当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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