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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天色破晓,桃林中响起了桃花鸟的叫声,它们慢悠悠地在林中飞着,任由晨露打湿羽毛。

“桃蕊,什么时辰了?”

“刚过卯时。”

她今日穿着一身淡蓝色纱裙,发丝间插着桃木簪。清早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青砖上,看上去柔柔的很温暖,在去往阁楼的小路上丁栀望着青砖上隐隐映着的树影,坚定了那个想了一夜的选择。

“阁主。”

“都坐下,”她望着屋里的人道,“人都到齐了?”

“到齐了,一个没少。”艾芷回道。

“阁里除了我们这些小辈怕是在那年就已知晓我的身世,师父说我能成为他的徒弟是你们一起商讨的,”丁栀起身朝前走了几步,弯腰行礼,“我丁栀在这谢过各位,谢大家收留当时的我。”

“使不得,”一位老人连忙起身,“我们当年同意的是收徒不是收留。”他的话刚落地,屋内便响起一道整齐的声音。

“阁主。”一声整齐的称呼,一个统一的起身动作,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告诉眼前这位三年前便是阁主的她他们这声“阁主”的意义。

这一幕让她顿时红了眼眶,良久后才开口:“吕叔可还记得风雪阁建立时的初心?”

刚才第一个站起来的老人就是风雪阁的二长老吕宏安,他道:“不惑,不怯,为善,为民。”这是先阁主留下的。

“风雪阁不会被推入权利争斗中去,更不会破坏它的初心,哪怕那个人是我。”丁栀转头望向窗外的石碑,每任阁主卸任时都会在上面留下一句话,刻着的初心旁是师父三年前留下的一句话:“心之所想,不悔不怨,这是做事前的自省。”

等到暖阳照进大堂时只剩她一人还留在那,她拿起桌上那杯自己提前备好的酒敬向窗外石碑,一饮而尽。

从阁楼出来,她看见了等在那的那群人,是自年少起就在一块的知己,也是长大后相遇的好友。

艾芷:“栀儿,我们今日可都在。”

顾一:“平日里混在一块,关键时候可不能一人硬扛。”

丁栀看着在一旁附和点头的其他人笑了,她知晓她们的用意。

杜鸿之:“都去我那,给你们泡白玉茶。”

顾一:“又从岸芷汀兰顺来的?”

杜鸿之:“谁说的?这次可是人家送的,不信你问凌寒。”

凌寒:“确实是送的,我们刚从南江回来。”

丁栀:“南江的事处理得可还顺利?”

凌寒:“那些毒草都毁了。”

丁栀:“若他们追究,直接动手。”

凌寒:“放心,都处理干净了。”

岸亦:“走啦,喝茶去。”

入了夜,他们才从药泉谷回来,阁门外的桃花亭里,有人在等丁栀。

“我们在此已呆了两日,该回去了,”望安帝看向她,“不知栀儿可有考虑好?”

“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李长兮只能是李长兮。风雪阁不会随着任何身份的变化而站在任何一边,它不会变。”

望安帝明白她话里意思,和皇家有关系的是李长兮而并非是她丁栀。

“最近我还有事需要处理,去京城得过些时日。”

“你可以不住宫里,我在京城给你找座府邸作为你的公主府。”听到她同意回京,望安帝有些激动,“我想让长君留下同你一道,那日好行事些。”

“可以。我知陛下在来之前就安排好了李长兮这些年的身份,您所安排的是明面上的,经不起深查。”

“那该如何?”

“我会安排好这背后的真,您只管在离开这后去走一趟明面上的假。”

“没问题,我还有一惑需栀儿解答。”

“你失踪那晚的刺杀,不知你是否知晓?”

“当年刺杀幸存下来的那位,等在京城安顿下来,我想见他一面。”

“他会时不时昏睡上些时日,只要他清醒着我来安排。”

“当年的事,我无法知晓。”

“哪怕是……”他没有直接问出口。

“没人知晓,在这事上您以往如何今后也就如何,没用的查找不能停。至于真相总有一天我们会知道的。”

望安帝应下后便起身告别,离开桃花亭后的他一路提着灯回小院,他脑海里浮现出当年种种画面,望着天上的月亮,陷入沉思。

次日一早,望安帝与叶皇后离开桃林,向统领驾着马车早已等候在雪月森林外。

“陛下。”

“那边可打点好了?”望安帝出宫前便吩咐过。

“回陛下,一切皆安排妥当。”

“去趟边关。”望安帝说完扶着叶皇后上了马车。

“是。”

阁楼里,

顾一、艾芷、丁栀三人在谈论每年一聚的赏花宴。

赏花宴是四大阁每年一聚的春日宴。四大阁,望安国的一股强大势力存在,是一百年前出现在安国的江湖组织,他们放下世俗纷扰寻求国泰民安、除恶扬善。在望安国还有很多像这样的组织,比如草药种类繁多齐全的药域之地,再比如文武兼备的望安国各大书院。

每年的赏花宴东家自然是四大阁之首的风雪阁。

“今年的赏花宴办在何处?”顾一最先开口。

丁栀:“办在落星河吧。”有桃花,有梅树,还有那条小路以及未走的那人。

“药泉谷?”艾芷有些疑惑。

丁栀:“药泉谷有条小路直达落星河,既然有人想查便让他查。”

顾一:“听岸亦说那幽楼的人都自顾不暇了还敢派人来查望安帝此行的目的。”

艾芷:“这是被记恨上了,司衡那老头心眼比针眼还小,他在找茬。”

丁栀:“这笔账与旧账一起清算。”

“赏桃花,看梅树,再遇上落星河的清凉,这样想还不错,”艾芷转头看向顾一,“今年的赏花宴还是你来?”

顾一本想应下,但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顿时满脸无奈,一时没有开口回答她。

丁栀:“不乐意?往年不是最喜欢安排?”往年争着安排的他竟然有些犹豫。

顾一:“我爹又开始犯闲了,昨日我进京时看见他重金寻子。”

丁栀:“这倒像是顾老爷子能做出来的事。”

艾芷:“你呀,就该常回去。”

顾一他爹是京城富商顾寒,在顾一很小的时候娘亲逝去,自少时起顾寒对他多是疼爱,哪怕是后来顾寒续了弦,也是更加疼爱,怕他过得不开心。大约是从三年前顾一遭遇刺杀后他就成了如今这个模样,人不在个一两日,报官都是不为过的。

“我准备明日回京去待几日,赏花宴前一晚回来。”

丁栀:“这几日京城鱼龙混杂,要注意安全。”

“嗯。”

艾芷:“明年我可不安排,主意不多仅限今年。”

顾一:“瞧把自己贬得,明年我来就我来。”

丁栀笑了笑开口:“随你们。”

商定好各项事宜后她离开风雪阁,朝桃林尽头走去。午后的风刮得猛烈了些,尽头是一小片竹林,那里奇怪的栽种在大风下显得四周更加怪异。

刚出竹林丁栀便能看见坐在拱桥那头的梅林,桥下的汤泉冒着热气,水面漂着几片竹叶,李长君坐在小院前的石凳上翻看医书。

“感兴趣?”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兄长她不知道该如何与之相处。

李长君将手里的医书合上看向她:“随手翻翻。”

“这里离京城最近,也最安全,但过几日有人会来雪月森林,你得去药泉谷待上些时日。”这两日李长君经常陪母后去药泉谷。

“好,我们多久走?”

“等人走了,我会来找你,”丁栀说完准备离去,她瞟了一眼桌上的医书,“需要些什么告诉桃蕊,按时还回去就好。这几日小院的主人不在。”

“多谢。”

上京城,

顾府正厅灯火通明,还在吃菜的小一看到进来的人时立马放下碗筷准备逃。

“还知道回来啊。”顾寒这几日一想到他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偏是个惯会消失的人。

“等您老花重金寻到我,岂不是得破败。”顾一一脸无辜的望着气得脸通红的老爹。

顾寒抄起一旁的扫帚就要打过去。

“使不得,使不得。”一旁的赵酥连忙放下碗筷站起来拦住他。

“酥姨,漓儿,我先撤。”顾一说完就朝后院跑。

“你脾气燥时别说话,一点就着。”

“都多大了你还惯着他,”看着又坐下吃起来的赵酥,顾寒犹豫着又道,“我,我今日脾气好着呢。”这句声音明显比先前小,且柔了不少。

“是,好着呢,要是像以往那样就更好。”赵酥看他那样不禁笑了起来。

回到自己院子里的顾一老有种不安涌上心头,想了好一会儿,他决定这几日寻个稳妥的办法为几日后出城脱身。

“哥,你睡没?”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顾漓走进来将装有点心的碟子放在桌上:“娘怕你没吃饱,让我拿些点心来。”

“帮我谢谢酥姨。”赵酥是在顾一六岁那年入的顾府,那时顾家商铺生意不景气,顾寒整日奔波在外,他算得上是赵酥带大的。

“哥,前几日你在上京城吗?”

听到这话准备伸手拿糕点的顾一愣了一下。

“哥?”

“你刚说什么?哥在想事没听清。”

“哥前几日在不在上京城?”

“没在,我前几日在师父那里。”他三年前偶然被丁栀救下,后来养好伤回京时他对家里人称被游医救下,为报恩拜了游医为师,这套说辞半真半假,他那年的确拜了师,但并不是医者。

“喔。”

“怎的突然问起这个?”

“前几日在东街看见有个人很眼熟,刚才想起来发现那人有点像哥,所以就问问。”

“许是认错了,我今日才回的京。”

顾漓抬眼看了看他:“我只看到个背影,那人穿了身白衣。”

“明日要去书院吗?”

“要去。”

“那就早些回去休息,我这次回来带了些画绢,我让人放你院子里了。”

“谢谢哥,对了,”顾漓走回桌旁弯腰小声地说,“爹这次找了向大哥帮忙在满京城的找你,爹怀疑你在京城躲着,就昨个还带人一起找了好几家医馆,哥这次要不就别走了?”

“你怎知我要走?”

“哥每隔几日就要消失一段时日,这次不走了?”

“你个鬼精灵,别担心我了,好好温习功课吧。”顾一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头。

“哎呀,你得记住我说的话,爹这次会拦你的。”

“好,哥知道了,回去早些休息。”

“嗯。”

看着顾漓离开的背影,顾一心里嘀咕起来:这次让阿漓看了一眼背影就觉得像,若是看到那半张脸岂不是会被怀疑,看来往后在京城办事得再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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