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觉浅听许意涵这么一说,不由得一愣,“你的茶也是苦的?我还以为就我的茶是苦的呢。”
许意涵立即就看向了许瞻鹤,他正在吃金橘,察觉到她的目光,便放下了吃了半个的金橘,抬眼看着她和温觉浅,“我的茶是新茶,我也留神了一下,应该只有你和温女士的茶有点小问题的,有苦味但未必是陈茶。”
许意涵愣了愣,“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明白是爷爷要给嫂子下马威了,可为什么连我的茶也是带苦味的?”
许瞻鹤想了下,“意涵,今天温女士第一次来老宅,你当时想让她坐在哪把椅子上?”
许意涵沉思了下,“我不知道,当时我觉得她应该靠着你坐,可是又觉得这样一来,其他人会不会觉得她的地位在第一次来老宅时就高过了他们。所以我当时其实是有点慌的。”
许瞻鹤嗯了一声,“你的想法没错,她应该靠着我坐,她在许家的地位取决于我在许家的地位,我基本上和爷爷是平起平坐,那么她比其他人,包括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叔叔婶婶地位都高,那是非常正常的一件事。你有点慌的本质不是因为不明白这一点,而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知道她一旦在我左边那把椅子上坐下,这件事就会成为定局,也会成为其他人攻击她的第一个目标。”
许意涵啊了一声,“所以哥让我再坐到嫂子左侧,这样一来,我也在无形中为嫂子分散了火力,对不对?”
许瞻鹤摇头,“不对。从今天开始,我左侧的第一个座位,温女士在场的情况下,只属于她。而我左侧的第二个座位,只要你在场,那就是属于你的了。意涵,我在告诉许家所有人,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和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叔叔婶婶平起平坐了。以后在很多场合,你就是我的代表了。所以,你的茶也是苦的,明白了吗?”
许意涵微张着嘴看着许瞻鹤,她这时才反应过来他当时座位的安排。他在告诉许家人,从今天开始,她和温觉浅的地位、甚至话语权都由他来决定,她们日后的座位只会越来越靠近主位,她们的话语权也会渐渐超过其他人。这是他对她们二人的托举,也是他对她们二人的考验。
许意涵不再说话,低头把玩着手中的金橘,看起来是在思考许瞻鹤的话。他没打扰她的思考,而是看向正在喝加了方糖的元宝茶的温觉浅,她对于他和许意涵的对话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就好似他们现在说的这些话跟她毫无关系。
温觉浅喝了一口加了方糖的元宝茶,觉得好多了,她放下盖碗,见许瞻鹤正看着她,便微挑了下眉,“怎么了?”
许瞻鹤随口问了句加糖后的元宝茶是不是合口了,等她点头后,才说起了刚才和许意涵谈论的那些话,“虽然你们的定位目前是由我来决定的,但之后更多的还是要靠你们自己的。意涵与你相比,她的优势是熟悉许家人,可正因为熟悉,所以容易被亲情血缘蒙蔽。你的优势是局外人,能看清楚我和意涵有时都没注意到的地方,但也同样容易被你所不熟悉的许家蒙蔽。所以,我是建议你和意涵多聊聊许家人,然后,通过她的主观描述加上你自己的客观观察,得出该如何与他们相处的结论。”
温觉浅有些诧异,“我以为以后不来老宅了,应该不用对他们有太多了解。”
许瞻鹤笑了起来,“你是想着保持距离,可他们未必想着要和你友善相处,在他们眼里,你就是一个全新的目标,对于你可以攻击到什么地步,他们正在试探中。到目前为止,光明面上的试探就有三次了。新闻,门槛,茶。暗中的试探有两次,我爷爷的无视,座位安排。”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你害怕吗?他们现在是只在试探你,接着就会开始试探你家人、朋友的底线。只有他们知道你是个硬茬后,才不会明目张胆地去针对你身边的人。当然背地里的小动作是不会停的,直到你和我没了关系。你的书药局和你家服装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会是他们主要攻击的目标。你的两个好朋友,他们应该会对海玥小动作更多,因为方家淇是公务员,她遇事也更冷静。”
温觉浅其实正在想这些问题,许瞻鹤之前也提到过,但那时并没有说的这么直截了当。她想了想,“你的意思是让我今天就把许家人给吓住,让他们不敢在短时间里再生出什么小心思来,但这个短时间到底多短,就得看我的表现了?”
许瞻鹤点头又摇头,又对着许意涵抬了抬下巴,“不是你,是你、我、她。今天是我们三个携手作战,要打一场只能赢不能输的战斗。”
许意涵此时听着两人对话,思绪也越发清晰,“我们可不可以主动出击?”
许瞻鹤端起盖碗正要喝,听到她这话,便停住了,“我是建议见招拆招,在今天不要主动出击。因为今天的家宴本身就有很多不安定因素,我们可以适时地利用这些因素来转移他们的目标。”
许意涵又低头开始把玩金橘,一边玩一边斟酌着用词,“不安定因素啊,魏珂晴邀请我们也去看花的时候,我看到瞻顺堂哥的手拍了拍祝朝云的腰。还有就是许瞻川今天很反常,他从早上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一直拿着手机,只要手机有点动静,他就会立即查看。”
许意涵说到这里,眉头紧紧皱起,抬头看着温觉浅,“嫂子,你觉不觉得许瞻川的举动跟你和我哥订婚那晚很像?最后就是田一带着律师和孕检单、亲子鉴定书来闹事。不会这样的事今天还会重演吧?”
她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这话不该对温觉浅说,正想着该如何找补时,温觉浅回了她的话,“没错,虽然我没怎么注意他,但他的举动的确和那晚很像。他心虚时会表现的很明显。”
两人就齐刷刷地看向了许瞻鹤,她们都看出来许瞻川的不对劲了,没道理许瞻鹤看不出来。他此时正在看手机,两人便等着,大概一分钟后,他处理完了事情,才抬头看向两人,“我们三人今天大概是没有给他们下马威的机会了。”
他说完之后就看向了安姐,“安姐,麻烦你去一趟厨房,带人把我们三人的午餐拿过来,记住,有一份鲈鱼片。”等安姐离开后,他看着已经被勾起好奇心的温觉浅与许意涵,“但有个热闹,我们不能错过。你们刚才不是说许瞻川又在心虚吗?他是得心虚,因为和我们订婚那晚,”他点了点自己又点了点温觉浅,“一模一样的事情将要再次上演。”
许意涵立即起身就要去中堂看热闹,却被许瞻鹤叫住了,“急什么,主角还没登场呢。等安姐回来安排好了午餐,我们再过去中堂。”
许意涵哪里还坐得住,她不时起身看向门外,嘟囔着安姐怎么还不回来。终于起身了两次后,她彻底坐不住了,想着要做些什么事转移注意力,“我去看看嫂子送我的礼物。”
等她走后,许瞻鹤夹起一块桂花糕放在了温觉浅面前,“这桂花糕是华亭一家老字号糕点店的镇店之宝,你尝尝。我本来还担心意涵提到了许瞻川,会让你感觉被冒犯了。”
温觉浅正在打量那块桂花糕,听到许瞻鹤这话,不由得笑了起来,“没觉得的被冒犯,反倒觉得有点好笑,我当初竟然差点就和他成为未婚夫妻了,要是他藏得的好,搞不好我们还会成为夫妻。”
许瞻鹤用食指摩挲着盖碗的碗沿,“你不会和他成为夫妻的,你们最多就是走到未婚夫妻那一步。你不会被眼前的假象迷住眼,所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是迟早的事。他能打动你的那细微的优点,也只能支撑到你们走到订婚这一步。这一点,你很清楚的。”
温觉浅哎呀了一声,“许瞻鹤,有句话叫看破不说破,你不知道吗?”
许瞻鹤盯着她的双眼,“所以那晚即使我没有及时赶到,你也会有办法解决那个问题,对吗?”
温觉浅敏锐地察觉到许瞻鹤的情绪有点不对,他藏得很好,只是他此时说的这些话,是往日里他绝不会说的。她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慢慢地开始吃桂花糕,等她吃完一口,正要回答时,许意涵哇哇叫着跑过来了。
许意涵穿上了那件草绿色、织满了立体小动物与各种花卉的毛衣,看得出来她真的很喜欢这件毛衣。她哇哇叫着跑进来,先在许瞻鹤面前转了个圈,“哥,快看!这件毛衣好好看啊,之前看图片的时候就觉得好看,没想到实物这么好看!”
她停在温觉浅面前,弯腰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嫂子,我太喜欢这件毛衣了!这毛衣是纯手工钩织的对吗?能把对方的联系方式给我吗?我还想要几件不一样的。”
温觉浅笑着拍拍她的背,“你想要什么样的,把图片发给我就好。我回去后给我妈看看,先说好,我妈要是能钩织出来就给你弄,不行的话,那就只能算了哦,或是换别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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