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也就是七号那天，我和慕妍约定好了一起讨论学题的。”
虽然封彻被学校开除了这么久，但架不住这人的脑子好使，有的东西他看一眼就无师自通了，所以在慕妍发现他学习能力这样好的时候，就让他辅导慕妍。
“七号？为什么约在七号？”
封彻从始至终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十四号有一场京城，沪市，津州三省联考，她在其中。”
“那你为什么能够在受害者遇害后第一时间就报案？”
“我们约定在七号下午五点一起去学习的，但我等到了晚上十点，一直不见她来，我联系她在校内的好友，根本联系不上，我去了她家，也没找到阿姨，她家里还没有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抬眸直视着我，但那眼神里更多的是无助。
“警察同志，我……”他没忍住再次落泪，“我也没想到她会遭此不测……”
他说话的时候，花黎全程观察着他的神情。
“你在和慕妍失联的那四个小时都做了什么？”
“我去了我们约定的那个图书馆，我等了她半个小时，没等到她后我就给她发信息，我的手机上有聊天记录，大概发完信息二十分钟，她还是没有回我，我就开始给她打电话，电话关机，我就给她在校内的好友歆伶怡发信息，发现她也不回信息，发电话也不接，我就去了学校，结果学校不让进，我去了歆伶怡常去的地方，结果还是找不到她们两个人，无奈，我就去了慕妍家，发现她家里没有一个人，到那时候就已经十点多了，我实在没办法，就报了案…”
他说这话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敲响，我转头看向门口，是明月，起身走了过去。
走到明月身前，她将一个密封袋给了我，里面是一部手机，“从封彻所在的地方取到的证件。”
“好。”我伸手接了过来。
“我们调查了封彻在慕妍失踪后的行踪，”明月把一份纸质报告和一个U盘交给了我，我伸手接过，转身回到了座位上。
花黎的目光依旧落在对面的封彻身上，我打开封彻的手机，将U盘插进电脑里，电脑屏幕上是封彻这段时间所有行踪的监控画面，手机里是他和慕妍，歆伶怡的聊天记录，而那份纸质报告上，是图书馆内接触过或见到过封彻的人的所有口供。
这些证据，基本可以断定封彻所说的是实话。
我抬头看向他，“我们还需要你的配合，在没有实质性证据之前。”
封彻忙不迭点头：“我一定全力配合！”
走出了审讯室，我侧头看向身旁的人。
“反应挺真实的。”
花黎刚说完这句话，明月迎面而来，看到两人后说着：“受害者的母亲来了。”
“好。”
三个人向另一间审讯室走去，我和花黎坐在慕妍母亲对面。
我看着对面的人：“姓名。”
“党沐霖。”
“年龄。”
“44。”
我抬头看向对面的人，“慕妍生身母亲，独自一人抚养慕妍到了现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你女儿消失的这21个小时里，你都在做什么？”
“她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她了！发信息不回，打电话不接！”
“清你配合调查！”
“我能干什么？我……”她说话的语气一顿，脸上的表情突然空白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似的，随后才又开口：“我在帮她整理学习资料！”
“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我没说过苦，没说过累，我让她学习怎么就累着她了？现在大环境条件多好！？她就是要学习！她一定要考清华北大光宗耀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狰狞，语气急促，眼睛睁的很大。
随后她又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浑身抽搐了一下，才抬头看向我，眼眶倏然红了，眼泪像雨珠一样往下砸，“啊啊啊……阿妍啊，妈对不住你，没保护好你，你……啊啊啊……”
花黎俯身凑近我，“她前期说话时瞳孔放大，面部肌肉紧绷，语气急促，双手紧握成拳，而现在……”两个人都看向对面的人，“眼神失焦，肌肉放松，悲伤溢于言表…”
两种情绪都是真实的，一个人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拥有两种全然不同的情绪？
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侧头看向花黎：“人格分裂症？”
花黎轻轻点了下头。
我整个人顿时像是泄了气的气球，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党沐霖看着对面的两个人：“警官！警官！可以让我看看我女儿的尸体吗？我求求你们了……”
我抬眸对上她的视线，沉默了片刻，同意了。
来到法医冷藏间，党沐霖戴着手铐的双手颤抖着揭开那层白布，在见到女儿完好的脸庞时，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但当她的视线落在慕妍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时，整个人崩溃大哭。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啊啊……”她整个人瘫坐到地上，嘴里喃喃着：“畜牲，畜牲啊！唔……”
她哭着哭着，突然眼神一变，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我就说外面的世界不安全，你为什么还是不听我的话！”她低着头凑近那张恬静的面庞，“告诉妈妈，谁伤的你？你告诉我啊！说话啊！”
就在党沐霖情绪失控的时候，被其他警员带走了。
我看向花黎，“这么来看，她的每个人格都不知道慕妍长期受伤这件事。”
花黎却说，“客观上来说是这样的，如果她只有这两个人格，那她不具备作案的能力，但我们还无法确定她到底有几个人格。”
我们两个人审讯完他们二人后，回到了办公室。
季明月看着这两份不同的口供，“这么来看的话，那这个封彻的嫌疑反而缩小了。”
我轻轻摇了摇头，“不，现在就他嫌疑最大。”
季明月一脸疑惑，“为什么？”
卫裳柠轻轻拍了拍季明月的肩，“口供他们可以提前商量，手机里的证据照样可以伪造。”
“那监控呢？”
“他们连口供都能提前商量好，那这些关键性的证据就更不会放过。”花黎解答了季明月的疑惑。
我看着电脑里的监控画面，“没错，这个封彻的一切证据都太精密了，这起案件的凶手反侦察能力一样让人不容忽视，有的时候，越是天衣无缝，就越是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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