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黎看到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虽说没有补丁，不磕碜，但严重到极端的洁癖让她一度想现在就扒下来扔了。
我看着眼前的人，淡声开口：“新的。”
眼前人皱着眉头轻啧了一声，不适地扯了把衣领，侧过身，观察着这个院子。
我也没再去搭理她，独自走到大槐树下，坐在了秋千上，随着风一同前进后退，只是心底却没来由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花黎四处走着，在大院门对面看到了那幢烂尾楼的一缕残影，脚步一顿。
算算日子，自己从那幢工厂逃出来，来到这座孤儿院，也有小半月时间，怎么爸妈还没找过来呢？
又四处看了看这个孤儿院，墙体破败，生锈的窗台护栏……
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当夜深人静时，孩子们虽都睡下了，但院子却出奇的安静，连虫鸣都没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却成了这寂静的夜里唯一的噪音，就好像这个院子是被隔离在这里的一样。
所以，这个地方到底得有多偏僻？
转身向着槐树下走去，当务之急是从这鬼地方出去。
“我要出去。”言简意赅。
秋千上的人微微侧头，“什么？”
面前的人木着脸，耐心的又说一遍：“我要出去。”
“出不去。”
花黎终是不耐地皱了皱眉头，就看着眼前之人，不动也不说话。
荡秋千的动作顿了顿，我站了起来，与她平视：“你就作吧。”
说着向前走去。
身后的人耸了耸肩，也跟了上来。
……
来到一处隐匿的地方，用脚轻轻扒开角落里的干草，露出一个洞来。
花黎歪头看向拨弄干草的人。
我抬眸，对上花黎的视线，淡声解释：“狗洞。”说完就明显察觉到面前人不虞的面色，继续道：“你不是要出去吗？”
歪头示意她看墙上的洞。
她蹲下身来，用手量这洞口大小，“长10，高23，宽16”
我双手抱胸，靠在墙上，侧头看了看地上的人：“这么准？”
“大概。”她站起身，只是眼底疑惑更甚。
长10，高23，宽16，而且切口整齐，像是用专用工具凿开的，而且这般小，就是刚出生的婴儿都不能出去，这洞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
看出她眼底的疑惑，“走了。”转身便往回走。
不多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我的步子顿了顿，慢了下来，与身后的人并肩：“不是要走吗？”
身旁的人低低笑了笑：“不走了。”
我也没再说话，只向前走。
忽来一阵风，夹杂着细细的雨丝直往人脸上划，虽是秋雨，刮在人脸上却比腊月的风还刺骨。
不禁打了个寒战，“这怕是今年最后一场秋雨了。”
言罢，就听见身旁人闷声应了一声，侧头看去，看她只着单薄外衣，皱了皱眉头。
伸手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了她身上，将领口拢了拢，又微微低头，替她整理衣服。
垂眸就对上一双极为不耐，甚至隐隐有些厌恶的眼神，手指顿了顿，收回了手，站直身子，迈步向前走：“第一次穿，”默了半晌，“不想要就扔了。”
说完，便不顾身后的人，径自回了房间。
花黎鼻尖萦绕着不熟悉的味道，那衣服披在身上跟有千万根针在扎般的难受，实在是受不了，伸手扯了下来，下意识想扔，又攥在手里，回了房。
那张床上，蜷缩着一个少女，便是阿初，花黎垂眸看着，将手里的衣服铺在地上，躺了下来。
窗外细雨绵绵，整个玻璃模糊一片，似有窗外的寒风丝丝缕缕地灌了进来，床上的人蜷缩得更厉害了。
膝盖上的痛感一阵一阵钻心般的疼，又一丝一缕地蔓延至四肢百骸。
生理性泪水浸湿了头发，湿哒哒的黏在鬓角，难受极了。
……
夜深了，床上的人没睡，地上的人也未眠。
花黎看着渗着水的墙体，意外的失眠了。
这屋子里不光墙体潮湿，就连同地面也泛着丝丝湿气，干脆坐起身来，无意瞥见床上的人影，下意识就想出去，但听着耳边滴滴答答响个不停的雨滴声，放弃了这个念头。
地上不能睡，外面又出不去，看着蜷缩成小小一团的人，犹豫了半晌，终还是上了床。
轻手轻脚地上床后，下意识就将人抱在怀里，听见怀里的人小声地呜咽了一声，便不自觉地松了松手臂，还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后背。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的花黎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这么小心翼翼地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人呢？
这般想着，但困意来袭，容不得她多想，不久便沉沉入睡。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感受到一股热源的靠近，微微眯了眯眼，看清眼前的人时沉默了半晌，默默拉开了一些距离。
还不等我退离她的怀抱，就又被一股力道扯了过去，膝盖上的疼痛感再次卷土重来，实在无法挣脱，便就放任了。
睡梦中的人，感受到怀里的热源时，忍不住地皱眉，但轻嗅到怀中人发间淡淡的清香时，却不自觉地放松眉头，轻轻侧头蹭了蹭。
次日清晨，两人来到大堂，谁也没再提及昨晚的事。
天色放晴，阳光洒在身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两人安安静静的待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孩子堆里，院长笑着走了过来，在我们对面坐下，也开始聊天。
刚开始就有意无意地询问花黎身高体重什么的，目露慈祥的看着花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来见花黎一个劲地摇头，就不聊花黎了，转而道：“这院子里有个小洞，专门为了外面的流浪猫凿的，你们要是喜欢小猫，可以去后院玩啊……”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皱了皱眉，而花黎则歪头装作思索状。
“欸！不许打架……”便不见了院长人。
待人走后，花黎才淡声：“她为什么单说这流浪猫进的小洞？”顿了半晌，“你不知道？”
“没见过。”
来了三年多，别说猫的影子了，连猫叫声都没听见过。
“也没听到过任何声音。”
话毕，二人对视一眼，起身向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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