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到班级舞蹈小彩排的日子，白日里课表排得满满当当，梁语筝一整天都有些心神飘忽，上课时不时走神望向窗外。
午休课间，同宿舍的室友凑过来闲聊，说起傍晚礼堂彩排热闹，不少舞蹈系的同学都会齐聚后台，陈欣作为主力搭档，自然全程跟着万茜磨合走位。话音落时，梁语筝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藏在课本下的手不自觉蜷起，心底那点习惯性的酸涩刚要冒头，又想起万茜先前事事报备的承诺，慢慢平复心绪。
放学铃声一响，梁语筝简单收拾好书包，避开喧闹的食堂，拐去校门口的烘焙小店，挑了一盒万茜偏爱的原味牛乳小蛋糕，用浅米色礼品袋细心装好。距离彩排开场还有半个钟头，礼堂后门已经陆陆续续涌进彩排的学生，喧闹的说话声、热身压腿的响动隔着门板飘出来。
以往每逢万茜彩排演出，梁语筝总会绕远路躲去礼堂外侧的长廊，要么趴在栏杆发呆，要么漫无目的地闲逛，从不敢踏足后台半步，怕撞见万茜和陈欣近距离排练的模样，徒惹自己暗自吃醋别扭。可今日攥着手里温热的蛋糕，她深吸一口气，抬步径直推开了后台虚掩的木门。
后台布景杂乱，各式舞裙、绸带随意搭在座椅上，化妆镜前摆满彩妆，舞蹈生们三三两两热身拉筋。梁语筝站在进门的角落，目光快速在人群里搜寻，没片刻就锁定了正在压腿的万茜。
万茜一身素色练功服，长发简单挽成低马尾，额角沁出一层薄汗，正听着老师纠正队形站位，身侧的陈欣手里拿着舞谱，低头和老师交流细节，偶尔侧身和万茜说起舞蹈衔接的小动作。
梁语筝下意识往后藏了藏身子，往日里瞧见这般场景定然转身就走，可想起自己和万茜的约定，硬生生停住脚步，靠着墙边的储物柜静静等候，礼品袋被她攥得边角微微发皱。
万茜余光早早瞥见角落的身影，和老师简短沟通完，当即和陈欣说了句后续细节彩排再敲定，便撇开身边人群，快步朝着梁语筝走来。一路走过喧闹的后台，周遭说笑的嘈杂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怎么来这么早？不用赶着吃晚饭吗？”万茜走到她面前，抬手擦了擦额前汗珠，眼底是藏不住的惊喜，目光落在她手里的袋子上。
梁语筝被她直白的目光看得脸颊微热，把牛乳蛋糕递过去，小声道：“怕彩排结束太晚，特意买的，垫垫肚子。”
陈欣恰好整理完舞绸，转头看见二人独处的画面，愣了一瞬，礼貌颔首示意后便转头去协助其他同学整理道具，没有上前打扰。
瞥见陈欣识趣离开，梁语筝心头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先前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说了来后台等你，自然不会食言。”梁语筝抬眼，坦然对上她的视线，不再像从前那般躲闪回避。
彩排很快正式开始，万茜需要去往台前就位，临走前，她将蛋糕细心收好放在化妆台抽屉，伸手轻轻揉了揉梁语筝的发顶：“彩排大概两个小时，无聊的话可以坐在后台空置的沙发上等我结束。”
梁语筝点点头，目送万茜跟着队伍去往舞台。礼堂帷幕拉开，悠扬的伴奏顺着音响铺满整个场馆，她寻了个靠窗的沙发落座，透过后台的小玻璃窗，刚好能看清舞台中央起舞的人。
舞台灯光明暗交错，万茜身姿舒展，舞步轻盈利落，和陈欣的配合整齐划一，规范的搭档走位干净利落，全程恪守舞台本分，下台间歇二人也只围绕彩排问题简单交谈，没有多余私下闲聊。梁语筝静静望着台上身影，从前耿耿于怀的贴身共舞、朝夕搭档，此刻落在眼底只剩惊艳，再也滋生不出半分无端醋意。
中途有舞蹈系同学路过沙发，好奇询问梁语筝是不是专程来找万茜，她腼腆应声，耳尖泛着淡淡的绯红。
两个小时转瞬而过，彩排圆满收尾，一众舞者陆续卸去舞台妆容，收拾衣物结伴离开。万茜换下练功服，拎着装蛋糕的礼品袋快步走到梁语筝身边，脸上带着彩排过后的疲惫，眼神却满是温柔。
“结束了？”梁语筝起身，顺手帮她拎过一旁的帆布包。
“嗯，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班委处理，我准时赴约。”万茜拆开蛋糕盒子，叉子叉起一块牛乳蛋糕递到梁语筝嘴边，“特意给你留大半，方才忙着彩排没来得及尝。”
清甜奶香在舌尖化开，窗外天色已然擦黑，天边余下浅浅的紫霞，礼堂的灯光逐一熄灭。两人并肩走出空旷的礼堂，晚风裹挟着路边桂花细碎的香气扑面而来。
路过校内便利店，万茜进去买了两瓶常温牛奶，塞进梁语筝手里一瓶。路上偶遇结伴回宿舍的陈欣，对方手里抱着全套舞服，笑着叮嘱万茜下周集训注意新改的动作，几句公事说完便挥手道别，转身走向相反的宿舍楼。
擦肩而过时，梁语筝从容点头回应，没有再下意识避让躲藏。
万茜留意到她细微的改变，唇角笑意更深：“现在不别扭了？”
“本来就没别扭。”梁语筝小口喝着牛奶，嘴上照旧嘴硬，脚步却自然而然靠向万茜，肩膀时不时轻轻相碰，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揉在地面，紧紧依偎在一起。
走到梁语筝宿舍楼楼下，夜色渐浓，楼下的石凳旁零星坐着晚归的学生。梁语筝停下脚步，仰头看向身侧的人：“下周正式汇演，我买了前排座位，不去后台，坐在台下认认真真看你跳舞。”
万茜俯身，目光落在她亮晶晶的眼眸里：“那我上台第一眼，就锁定前排的你。”
晚风卷起飘落的花瓣落在肩头，梁语筝攥紧手里空了的牛奶瓶，看着万茜慢慢消失在林荫道尽头，怀揣着满心得意，缓步走进宿舍楼，满心期待着不久后的正式汇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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