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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神医

话刚说完,裴三意识到自己思路错了。

不该点出栗杨的安分是因为不够聪明,这并非缺点,甚至是她此刻想要的安全港。

他立刻转方向:“你难道不觉得栗杨这人太自私了?”

金昭蘅还在品他前一句:“自私?”

裴三说:“栗杨知道自己是你妈妈定好的女婿,当然用不着做什么。他只需要等你毕业,在这之前不出错就行,根本不在意你真正的需求是什么,只想讨好你妈妈。”

金昭蘅愣了愣,沉着脸说:“你们政客这张嘴真能颠倒是非。”

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是疯了,竟然和政客在这耍嘴皮子。

她开始琢磨栗杨,电话都被裴三捏爆多久了,栗杨那边听到的应该是滋啦一声,然后断线。这个节骨眼上,还有心情在楼下喝酒?

金昭蘅感觉反常,准备下楼看看,朝门口走。

“小刀,你好像误会了。”背后传来声音。

“什么?”她只是随口应着。

“我是认为栗杨配不上你,但我也没想过让你彻底放弃他……”裴三委屈地说,“我不要名分,也不盼结局,只求你给我一段露水情缘,不耽误你毕业和栗杨结婚。”

“你说什么?”金昭蘅猛地回过头,“你有种再说一遍!”

裴三他提起重心,重新跪得板板正正:“为什么不能说?我单身,你目前也单身,我喜欢你,也不信你对我毫无感觉。我想求一段露水情缘,只看你情我愿,道德上有什么错?我因为顾及你对栗杨那莫名其妙的责任感,成全你的功德道,已经退让到了这个地步,还要我怎么退?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金昭蘅张口就问:“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对你有感觉?”

裴三忽地笑了一下:“我说了那么长长一段话,你就只在意到了这一句?”

然而金昭蘅并没注意他说了什么,她的注意力都被他的后颈吸引了。裴三穿得很薄,屋里也挺冷,但他后颈在流汗,发尾全被打湿了,都黏皮肤上。她想起他手上的伤,得多疼,才能把他疼成这样,却一个字都不提。

他这个人啊,看着总像在故意卖惨,其实从来抓不到重点。

他甚至觉得这只手伤了,很不好看,跪的时候,掌心特别往身侧压着,藏得严严实实,不想让她看到。

十几年的训练,执念太深,他已经不是个正常人了。而这里面有程明初的责任,也和阿妈袖手旁观有点关系。金昭蘅积在心头的火气,一点点熄灭,逐渐平静下来。

反观裴三,得不到任何回应,有些跪不住了,于是回头朝她望去。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裴三怔住。因为他再一次看到她对自己流露出这种温柔、疼惜的眼神。

上次他不知道原因,觉得恐慌,只想逃跑。这回虽然不明白具体是什么导致了她的自责和同情,但他心里至少是有谱了。

裴三不仅没有回避,反而贪恋地回望。

她让他去看精神科,其实他早就见过国内外很多心理学专家。

裴三试图自救过很多次,不明白自己已经从训练班“毕业”了,为什么还是那么痛苦。

那些专家给出的判断,基本都是情感发展受损、早年依恋创伤遗留模式……

大致是说,人类会从小开始建立获得愉悦的反馈路径。比如栗杨,除了美满的家庭和即将美满的爱情,他运动、听音乐、和傅与聊天喝酒、以及其他各类琐碎的事情里,都或多或少可以感受到愉悦。

而裴三,从小就只剩下一个远期目标:让金昭蘅爱上我。

那些专家说,他旁的获取愉悦的通道,全都在训练过程中逐渐关闭了。

他们试图帮他打开,甚至邀请了很厉害的催眠师,没一个能成功的,都说不过他。

就连那位催眠师,都被他反向侵入精神,透露了一些个人**。清醒后,气恼地说:你这根本不是病,是命,你认命吧,认命就好了。

裴三认命了。

于是他现在跪在这里。

因为自从来到金昭蘅身边,他终于感受了什么叫做愉悦。他分辨不出自己有没有真的爱上她,可爱上她,对他而言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的关心,她的保护,哪怕仅仅是一道关注的眼神,在他这里,都会无限放大。

他真的,好想好想完全得到她啊。

恨不得将她整个人都紧紧抓在自己的手掌心里。

金昭蘅和他对视,原本心中满是怜悯,可在对视中,发觉他的眼神不知不觉起了奇怪的变化。

本来被眼泪润的很清亮的眸子,渐渐沉下来,让她想起大巴山夜色下的壶穴,水不深,但就是看不到底下藏了什么。

她浑身不自在,想离远点,生怕脚滑栽进去。都是死水,满是污浊沉渣,脏兮兮的。

她喊他:“裴三。”

裴三如同之前被罔象拽壶穴里,迷了心神,忽然被人一把拽了上来,眼神晃了晃。

“恩?”他答应一声,神色恢复正常,声音却沙哑得极为异常。

金昭蘅就看到他整个人突然僵了一下,不再看她,回头看前方,且再次变成跪坐的姿势,脊背弓起来,像是腹部痛。

“怎么了?”她赶紧走去他侧边,半蹲下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手掌刚按下去,明显感觉到他浑身打了个颤。

裴三脊背弓到快要抱住自己的膝盖,把那只受伤的手贴到了腹部,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两个字:“手疼。”

“我看看。”金昭蘅说着去拉他那条手臂。

裴三不抬头,只摇头:“可能是扯到了某条神经,疼过这阵就没事了。”

“那你摊开伸直了,摁住只会更痛。”她硬是把他的手拽了出来,一摊开,心头一跳,不仅被割出很多血口子,竟然还有好几块儿电路板碎片嵌入了血肉里。

金昭蘅说:“这必须去诊所处理一下了,我和栗杨白天闲逛的时候,看到附近有家诊所,这个点关门了,但医生就住在里面,敲门会接夜诊,收费会贵点。”

裴三忽然凑到她脸前:“你没见过栗杨这个样子?”

“栗杨家传探骊手,他的手不容易受伤。”金昭蘅认真检查他的手,没抬头,只感觉到脸侧有一股温热的气流拂过。

裴三仔细盯着她看,确认她是真没听懂,难怪之前那句话她也没听懂。他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这个栗杨,比他以为的还没种,还能装。

金昭蘅察觉不对,刚抬起头,裴三已经打算站起来:“好,去诊所。”

大概是跪久了腿麻,他起身时摇晃了下,身体朝她压了压。

她下意识扶了一下他的腰,等他站稳,立刻松开了。

裴三拿了椅背上的外套,没有穿,随手搭在臂弯,跟着她出了门。

……

从招待所到诊所,会路过那家大排档,金昭蘅想的是先找到栗杨,看看他到底在干什么,再让他给裴三领路,她就不去了。

结果根本没在大排档瞧见他人,金昭蘅问:“你真看到他和傅与在这里?他们人呢?”

“原本是坐在这里。”裴三指着一张已经被收拾妥当的桌子,“傅道长穿的是运动装,双手插兜里,看着挺乖巧,我没见过,多看了两眼。”

金昭蘅知道他是真见着了,今天要去接秦歇,傅与昨天下午刚买了衣服,说见秦歇不适合穿道袍。

裴三漫不经心地说:“栗杨手里夹着半支烟,我想看清什么牌子,也多看了几眼。”

她眉头一皱,扫了裴三一眼,想问是不是他干的,故意把栗杨从这支开。

但她去找裴三借手机是临时起意,从他捏爆手机到现在一直和她在一起,他能干什么?

“你先在这坐着,等我两分钟。”金昭蘅朝里头走,大排档里有收费的座机。

拨了三次,那头栗杨好半天才接:“谁?”

“我。”

可能是听到这边行酒令的嘈杂声,栗杨的声音一下子收紧:“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晚出来找我?”

金昭蘅沉默,她没事的时候作息雷打不动,**点上床,不参与任何夜生活。虽不明说禁止,也不喜欢栗杨没事熬夜,以及抽烟喝酒。

不是她管得宽,她有正当理由,这些都影响下一代的质量,等任务完成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又不是她自己的亲儿子,她才懒得管那么多。

栗杨慌忙解释:“小刀,齐溯从美国回来了,北京转机到这边,晚上七八点才到。赶得太急,他先在旁边的酒店睡几个小时倒时差,我夜里出来是准备请他吃饭,知道你不喜欢他,才没告诉你。”

原来如此,金昭蘅开口:“遥遥和他说了那三只天河异兽的事情,他觉得太危险,不放心?”

齐溯这人,正事上不着调,对齐遥这个妹妹一贯是非常关心的,还很爱管教她。

单听声音,都能听出栗杨此刻有多头痛,倒豆子似地说:“齐溯要齐遥马上回乌鲁木齐,他跟我们去抓那三只……被盗猎者从天山牧场偷走的驯养野兽。齐遥不同意,和她哥大吵一架,越吵越恼,最后竟然要动用他们齐家解决问题的老办法,说要打一架。”

“我和傅与劝不动,一起来到没人的江边。我的妈,我俩都没想到这相亲相爱的兄妹俩说打一架,竟然是这种疯狗似的打法。见到有民警巡逻往这边走,我俩赶紧拉架,结果也挨了他们兄妹一顿揍。”

“现在我们四个都被带来派出所,我正在做笔录,电话被收了,你连续拨了好几次号,民警才让我接。”

“这一晚上,我真是服了。”

金昭蘅嘴角抽了抽,知道舟客喜欢打架,特别容易被激起血性,第一次这么直观感受到:“你们伤得严重不严重?在哪个派出所啊?”

栗杨忙说:“我俩没多大事儿,这么晚了,你不用过来。亲兄妹纠纷,我们又都是熟人,应该不会被拘留,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去了。”

金昭蘅说:“好,那我先带裴三去诊所。”

栗杨停顿了下:“裴三怎么了?你和他一起出门,怎么不用他的移动电话打,这好像是饭店的座机?”

金昭蘅说:“他电话炸了,把他手炸伤了。”

栗杨诧异:“电话炸了是什么意思?哦,我在江边时,那一声……”

“一句两句说不清楚,等回头再告诉你,你先好好做笔录,把事情处理好。”

栗杨也没再追问:“那他的手还能不能开车?”

“你想让他去接秦叔叔?”

“夜里走流程比较慢,我们几个可能要等到上午才能被放出去了。秦叔叔十一点半落地,这边过去机场还要一小时,我们不一定赶得及,裴三得去接,他要是去不了,只能你打车去。”

“我知道了。”

金昭蘅挂断电话。

她付了话费,出门带着裴三继续去诊所,把这事讲给他听,讲完说:“我就知道肯定有原因,栗杨没那么不靠谱。”

裴三感觉有点意外,命运好像朝自己这边站了一回?

“别担心,万一他们真被拘留了,我认识很多律师,重庆这边也有。”裴三看她愁眉不展,说,“要不是大伯父非要把我包装成海归精英,要我拿墨尔本法学院的文凭,害得我没资格参加国内的律考,不然现在也该有律师证了。”

金昭蘅抬头:“你想当律师?”

裴三耸了耸肩:“是我爸爸想当律师,他那个时代,大学法律基本停招,也没有律师职业,他就私下里帮人写申诉材料,到处替人递信喊冤。79年,律师制度终于恢复了,他说等闲下来一定要拿个律师证,可没多久他就死了,我想,律师证应该是他的一个遗憾吧。可惜,我没本事帮他弥补这个遗憾了。”

金昭蘅没说话,明白了程明初为什么会选裴秉谦当向导,说他人品不错。

没走多远,她带着裴三拐入一条巷子。

重庆老城区到处是巷弄,那家诊所说起来不远,但要顺着一条窄巷,爬十几层楼高的石梯。

石梯一侧是长满青苔的山壁,另一侧是这家招待所所在大厦的后山墙,没路灯,石梯基本都隐在夜色中。

裴三手伸进外套,摸到一支强光小手电,又松开了,和她一起摸黑往上走。

沉默着爬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他轻声开口:“小刀,我刚才说的那些,你能不能认真考虑考虑?”

金昭蘅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露水情缘,声音迅速沉下来:“我知道你有病,今晚上的事情我就当没发生过,不再和你计较了。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提,我就不管你了,你自己找诊所去。以后我都不会再管你。”

“你不用揽我的责任。”裴三仰头,看着石梯消失在黑暗里,像一座永远也爬不到尽头的通天塔,“我有预感,我从生来有罪,迟早会走到罪孽深重那一步,功德道可能也护不住我。”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预感?”金昭蘅偏头看他,“你说你时间可能不多了,到底怎么了?”

“都说是预感了,哪里能说得清呢?”裴三收回向上的视线,垂眸专注眼前的几步台阶,长长一声感叹,“我只要一想到,我闭眼之前,没能和我唯一爱的人在一起过,就遗憾得睡不着觉。”

“你话说太重了。”金昭蘅就事论事,“你让我教你怎么走出执迷不悟,我有点想法。”

“你说,我听着。”

“我认为你首先该清醒一点,我承认你有一点真心,但远远谈不上爱。”金昭蘅指指他,又指指自己,“换个位置,如果我爱你,绝不会着急想要得到你的爱情。万一你爱上了我,我死了,你下半辈子怎么办?你只想到你闭眼前的遗憾,没想过活着的人要承受什么?”

裴三想都不想:“互换位置的话,如果你死了,你不用担心我下半辈子怎么办,我们两个直接一起开启下辈子了。”

金昭蘅噎了下:“你是说殉情?可我不会做这种事,殉情不理智,也不负责任。人生在世,爱情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很小很小。”

裴三认真点头:“我就是知道你特别理智,不看重爱情,不会因为失去谁而活不下去,才不考虑那么多。你要是像我这种痴情的人,我保证会离你远远的。”

她哑了哑:“对,我是不看重,但也会有点痛苦的。”

裴三侧过头看她:“我死了,你会痛苦?”

“对……不对,我们不是在假设?”金昭蘅被他绕进去了,一时竟理不清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了,闷着头向上窜。

裴三轻松追着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觉得我自私,但我不是说了么,我只要一点,剩下你全给栗杨,我是死是活,对你影响不大。”

金昭蘅骤然转身:“爱情难道是葱油饼,还能分你一点,分他一点?我求你明天赶紧去看心理医生,吃点药。别再胡言乱语、梦到哪句说哪句了。”

两人错着一层石梯坎,裴三没比她高多少,拽着她的毛衣袖子轻轻晃了晃:“我这是饥荒,吃药治不了,葱油饼可以,分我一口?”

他说完,视线下滑,落在了她嘴唇上。

昏暗里,金昭蘅看见他的嘴唇动了动,有轻微吞咽的动作。活像个饿死鬼,要从她嘴里抢吃的。

金昭蘅心里发怵,甩开他,转身朝上窜得更快了。

石梯上方一拐就是诊所,喊醒医生给他处理伤口,金昭蘅没在那等,独自先回招待所。

回屋里就开始洗手洗镯子,镯子纹路缝隙里的血迹干了以后,水冲好几遍都冲不掉,只能放水盆里先泡着。

她躺床上,闭上眼睛,不给脑子思考的机会,开始数鸽子。

一只鸽子飞过去了、两只鸽子飞过去了、三只鸽子飞过去了……

脑袋里全是翅膀扑扑楞楞的声音,她很快睡着了。

……

上午,到了该出发去机场的时间,栗杨他们还没回来,裴三去接。

按理说裴三对于秦歇而言完全是个外人,金昭蘅该一起去接,但她没去,只把裴三送上车,叮嘱了几句话。

一觉醒来她开始疏远他,裴三很满意,这就对了。因此去机场的路上,嘴角都没放下来过。

抵达航站楼后,裴三在出口等着,没进人堆里挤,也没举牌子。秦歇很好认,他封天窍后,长出了黑发,现在要来找程明初,需要动用天窍,已在协风台解开,头发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变浅、变白。

裴三很快看到了他,瞧上去外貌只有二十四五,棒球帽,太阳眼镜,穿着牛仔夹克,单肩背了个包,时髦得像个模特。

要不是棒球帽下露出的头发是银白色,一点不像担任过大天师的人。

裴三走上前,朝他伸出手:“秦先生?”

秦歇正在找栗杨的身影,愣了一下才握上裴三的手:“你是那个小政客?”

“栗杨他们半夜打架斗殴都被警察抓了,还没放出来,小刀昨晚忙他们的事没睡好,容易晕车,我没让她来。”裴三做出“这边请”的手势,“车在这边,我们走吧?”

秦歇打量裴三一眼,没有追问,朝他指的方向抬步子。

到了车边,裴三主动帮他拉后座的门,秦歇却没上,转身去拉主驾驶的门:“还是我开车。”

裴三那只裹着绷带的手按住车门:“不太合适吧,要是让小刀知道,会数落我怠慢。”

秦歇说:“没事,我会和她解释,我是为自己的生命负责任。”

裴三说:“我的手伤不影响。”

“和手没关系。”秦歇望着他的眼睛,“你弃世的念头太重,我不敢坐你开的车,还要我说的更明白么?”

裴三表情一凝,按在车门上的手慢慢松开了。

秦歇上车以后按了下喇叭,他才绕去副驾驶,坐上去。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沉默十几分钟车程,裴三先开口:“大天师……”

“我昨天卸任了。”秦歇说。

“秦先生,不是说我们这些即将遭天谴的人,命盘蒙了一层雾,看不清?”裴三疑惑,“您怎么一眼就看穿了?”

“我们协风台对命盘的理解,主要是因果脉络。每个人元神内都有一棵因果树,高矮、粗细,一生开多少花,结多少果,是否繁茂,各不相同。”

秦歇说着,双瞳逐渐异化成两枚金色的“套环”,纹路是上古天文传统的二十八宿。

他开着车,飞快瞥一眼裴三,套环缓缓转动,像极了微缩的浑象。

“扫描不到你的命盘,也就推测不到你的吉凶祸福,生死劫数。”秦歇的双眼恢复正常,“但你个人的情绪,属于当下心神,不在命盘中。你的三魂有一魂处于动荡中,看样子,已经动荡很久了。”

裴三“哦”了一声:“多谢,我又长知识了。”

秦歇眉头皱起:“小政客,你有什么想不开,可以和我讲讲。”

“我就是想得太开了,发现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才会觉得人生无趣。”裴三笑了笑,心里觉得奇怪,秦歇似乎很关注他,眼里的“扫描仪”应该不是随便能打开的,刚见面就消耗精力给他扫一遍。

“因为生在天谴之家?换个思路,在我们昊天的信仰里,这叫天降大任于斯人。”秦歇说,“命盘被遮,看不到既定因果,你反而拥有无限可能。”

裴三望着前方的车尾:“秦叔叔,我是政客,您确定要和我讲道理?”

“你也是小看我们天师了,说话的艺术,也是我们协风台的必修课。”秦歇再次飞快瞥他一眼,“信不信我们天师三句话,就能治好你十几年的心结。”

裴三没接话。

秦歇转了下方向盘,自顾自说:“金令仪告诉我,我师兄当年从小刀身上,推算出你是小刀的正缘。但金令仪不喜欢,主动干预,把这个机会给了栗杨。”

裴三头一回脑筋半晌没转,慢慢偏头看着秦歇。

沉默许久,他像是突然反应过来,原本向后仰靠在座椅上,猛然坐直:“您的意思是说,我和小刀本来是有情缘的,被栗杨抢走了?”

“情缘和正缘不一样。”秦歇摇了摇头,“时代发展,我们也研习道教的星命术,情缘只是深一点的缘分,经不起多少风吹草动。而正缘特指能开花、结果的缘分,所以,栗杨是在抢你的夫妻缘分和子女缘分。”

“说直白点,你现在活着不努力,或者找死,本该属于你的老婆孩子就归栗杨了,听懂了没?”

“三句话说完了,小政客,你还想死吗?”

就说是不是神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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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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