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牧宸触碰到温热的手掌，心头一颤，第一反应是要抽开手，赵寻没让他得逞，反倒是在他抬起手的瞬间趁机滑入指间，十指牢牢相扣。
许牧宸睁开眼，转头见赵寻那双讨饶的、祈求的、痴缠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就一会儿。” 赵寻轻轻地说出这个卑微的请求。
许牧宸转回头，没再挣扎，算是一种默许。
赵寻得了他的许可，心里一激动，握着他的手紧了紧，许牧宸无可奈何道：“我又不会跑掉，你握那么紧干嘛？”
赵寻心里想，果真不会跑掉才好。
上次牵他的手是什么时候？记忆慢慢倒带，触及那片禁区，大脑就像受惊的马儿一样瑟缩了回来，要是掀开那些记忆，他恐怕会再次失去追逐的勇气。
珍惜当下吧，没有什么比此刻更重要，赵寻对自己劝道。
可是如果不开诚布公，那些矛盾便永远横亘在中间，他们的关系永远像这般僵持，爱人永远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天人交战许久，赵寻终于做了决定，他侧着身朝许牧宸挪了挪，托着腮，慢吞吞地说：“我们聊一聊？”
地板很硬，可是许牧宸却觉得舒适又安心，在熟悉的气息中他昏昏沉沉，正要掉入一场酣眠，他心不在焉地问：“聊什么？”
“你这几年的生活。”
听到这几个字，许牧宸心头警铃大作，瞌睡虫也跑远了，他睁开眼，发现赵寻近在咫尺，只隔一个手肘的距离。
对着那张笑眯眯讨好的俊脸，许牧宸刚到嘴边恶毒的话吞了回来，只是冷冰冰地说：“不重要。”
“你所有的事情对我而言都是重要的。”赵寻认真地说。
许牧宸忍不住说：“你今天吃错药了？”说完，他就想把手抽回来，但赵寻的大掌牢牢握着他，强势，不容抗拒，好像那东西是他的一样。
赵寻坐了起来，俯瞰着许牧宸：“牧宸，再给我一次机会，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许牧宸也坐起来，靠着墙壁，嘲讽地说：“这可能吗？”
“只要我们两个心意相通，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对不对？”
“我们哪里心意相同？分开七年，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早就变了，你也是。”
“我没变，我一直在等你。”赵寻为自己辩解。
“可是我变了。”许牧宸漠然地看着他。
赵寻说：“你也没变。”
许牧宸刚想反驳，就见赵寻低着头靠过来，把脑袋蹭到了自己的胸口：“喂，你干嘛？”
不等许牧宸推开他，赵寻识相地移开脑袋，“如果对我没有感觉，为什么心还跳得那么快？”
许牧宸冷着脸骂他：“我看你是变得越来越无赖了。”
赵寻上前一把托住他的后脑勺，把嘴唇覆了上去，口齿不清地说：“那不叫无赖，这才是。”
这个举动让他猝不及防，因为过去赵寻向来有分寸，循规蹈矩，不会逆着自己的心绪做事。
眼下许牧宸并不打算跟他继续纠缠，第一反应便是使劲地推开他，但他一个拿相机的人力气大不过对方，赵寻就像一堵坚实的墙，横亘在他前面，他想往后退，更加退无可退。
他被死死地卡在赵寻的两腿之间，整个人都被囚困在他身上。
许牧宸只能牢牢咬住牙关，拒绝回应，赵寻的吻相当温柔，充满无尽的耐心，他的舌尖在许牧宸颤抖的双唇上碾过，似轻又重，一遍一遍描摹那精巧的形状，然后又挤入紧闭的缝隙中，掠过他一颗颗的牙齿，似在门口留恋徘徊，又似在不懈地敲门。
表面上是许牧宸在堵他，实质上是他被赵寻围剿。不多时，城门便被攻破了。久违的唇舌交融让两个人似触了电一样惊颤，彼此都忘掉了呼吸的节奏，相贴的心房传来对方紊乱的心跳声。赵寻难掩激动，一路攻城掠地，捧着许牧宸又吸又吮，引得对方呜咽连连。赵寻此刻软不下心来，一点都不给他逃脱的机会，他要征服他，或许这才是占有他唯一的方式。
他忘情地吻着，许牧宸浑身的骨头都被吻得酥麻，他没了反抗的力气，也没了反抗的意志，赵寻是他戒不掉的瘾。爱他是他的本能，拒绝他是和原始**的对抗，艰难、痛苦、让人绝望，如过去很多个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
许牧宸的唇舌缠上赵寻的时候，窗外的知了爆发出一种亢奋的鸣叫，好像在耀武扬威，宣告本能的胜利。
赵寻心头一热，激动得差点咬破许牧宸的舌头，许牧宸吻技高超，比他要老练许多，轻巧地避开，开始反守为攻。
赵寻做梦都期待这一天能够到来，得到许牧宸的回应，赵寻便大胆地抱住了他，托着他的臀，让他坐到自己的腿根上，两个人的距离进一步拉近。
窗外的热意渐渐灌满了这个不大的房间，两个人嘴角湿漉漉的，脸上也冒着汗，许牧宸撩起赵寻的衣服，然后胡乱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又干脆脱掉自己身上的累赘。赵寻的手触碰到许牧宸滑腻腻的窄腰，血液猛地沸腾起来，某处已经不可抑制地脱离了他的掌控。
赵寻怕再继续下去，就不是一个吻能收场的了，于是他硬生生在此刻踩了刹车，恋恋不舍地抽出了舌头。许牧宸没放过他，往前追着他的嘴唇。
赵寻喘着气，抵着他的额头：“缓一缓，缓一缓。”
“不做全套？”许牧宸勾着薄唇戏谑地问，他早就觉察到腿间的异样，故意低头看了一眼，故意在他的腿上扭动了一下。
“你……”赵寻被他这样玩弄，简直要失了阵脚，艰难地说道：“你别闹。”
许牧宸有些轻蔑地笑：“有贼心没贼胆。”
赵寻被他嘲笑也不恼，“这里不方便。”
“累了，我想睡一觉。”许牧宸也不敢挑衅一个憋了那么久的处男。
“别睡，要是醒了，你以为这是一场梦，怎么办。”
“怎么，亲了就要对你负责？”许牧宸睨了他一眼。
赵寻说：“是我想对你负责。”
许牧宸无奈扯了扯嘴角，小心翼翼地从赵寻身上挪下来，尽量不刺激他。
他眼皮沉沉，躺在地板上闭上眼立即就进入了梦乡。
刚才的吻激烈又绵长，因为过于强烈的感受，这个吻也跟着他进入了梦境。
许牧宸梦到了两个人的初吻。
自从他们在小学三年级的暑期第一次见面，接下去的三年，他们每年暑假都不约而同地回到乡下的外婆家，每天黏在一起，形影不离，亲密无间，成为彼此最好的朋友。他们没有手机，市区的家住在两个方向，许牧宸上的又是封闭的寄宿学校，上学期间两个人没法交流，暑假成为他们最期盼的时光。
暑假第一天的重逢有多么喜悦，最后一天的别离就有多么伤心。
小学毕业后的那个暑假，许牧宸的心情沉到谷底。
赵寻却仍然没心没肺地傻笑，这让许牧宸更加气恼，这份友情原来只有他一个人在乎！
许牧宸闷闷地靠在香樟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本书，十分钟也看不进去一页，索性闭上眼假寐。过了一会儿，脸上痒痒地，好像有毛毛虫在爬，他一激灵，睁开眼睛，赵寻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戳他的脸，嬉皮笑脸地看着他，像在逗一只小狗。
他怒火中烧，一把夺过赵寻手上的东西，扔到他脸上。
赵寻还是第一次见许牧宸发那么大的火，立即收起不着调的样子，靠过去软言软语地求饶，“对不起啦，你今天怎么了。你妈妈又打电话过来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
赵寻没见过许牧宸的母亲，但是听他们打过几次电话，每次打电话的时间都很短，许牧宸总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问题，挂完电话他的心情明显就有了变化。赵寻察言观色，立即带他吃好吃的，玩点新鲜好玩的，还变着法子说新看到的笑话哄他开心，让他忘掉不快。许牧宸很吃他这一套，脸上很快浮出笑容。
但这次好像很不一样。
赵寻意识到许牧宸在生自己的气。
“喂，你别不理我啊，我做错了什么，你说，我改。”赵寻拉着许牧宸的袖子。
许牧宸瞪了他一眼，眼尾还沾了湿意，这让赵寻更加心慌以来。
半晌，许牧宸终是不甘心，硬邦邦地问他：“以后暑假都要补习上课，后面我们应该见不到了，你一点不…不难过吗？”
赵寻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一副轻松自在，摇摇头，“不难过。”
许牧宸再度被气得哽咽：“你……”
赵寻扳过他的脸，拿着一张纸在他的面前晃了晃，“你看这个。”
许牧宸不想理他。
赵寻死皮赖脸：“看看嘛。” 还故意朝他闭着的眼睛上吹气，许牧宸眼皮子发痒，睁开眼睛，发现那张纸上写着几个字。
看完脸上就露了笑，眼神亮晶晶的，比太阳还耀眼，赵寻瞧出他又开心了，也得意地笑，还大胆地捏许牧宸的脸。
“你怎么办到的？”
“我跟我爸说读这所学校可以中状元。” 赵寻年纪轻轻就开始胡诌，“他信了，就让我去读了。”
幸福来得太忽然，许牧宸愣愣地怔在那里。
赵寻掐了他一把，“以后天天见面，你可不能腻烦我。”
许牧宸回过神，哼了一声，“看你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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