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城区警局局长的汇报静静地躺在安德烈的书桌上,一旁被钢笔划破了的草纸昭示了主人的心情。
最近国会一直有弹劾他的声音,无非是自他上任以来出了自联盟建立以来最大的反叛军。虽然上下城区的机制在建立初始就存在极大的问题,矛盾几十年来不断激化才导致了当下的局面。但这并不妨碍安德烈的处境已经到了自己党内都颇有微词的程度。
“随便一个科研人员都能轻轻松松解开你们环塔研究了几十年的环吗?”安德烈在电话里质问对面的环塔代表。
“据我们所知,Nullgate应该是十几年来一直在研究,而且也挖走了很多我们的人。所以被他们破解也不奇怪。”对方又接上,“但是经过这一次呢,我们已经重新加密了上城区异能者们的环,安全性应该大大加强。”
安德烈见对方不以为意,气不打一处来:“已经造成的下城区叛乱也是你们的错吧,对于此事就推卸责任?”
“这个……我们也没有办法呢,况且追溯根本还是政府对下城区管理不利。总统您与其继续关注下城区,不如多关注自己的支持率。”
安德烈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对方挂断。他颓然地倒在椅子上,眉间都是愁意。
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他的助理贝拉走了进来,胳膊夹着一沓文件。身后跟着情报科科长陈固安。
“总统大人日安。”
“陈先生请坐。”安德烈满脸堆笑,让贝拉拉开他书桌对面的椅子,“陈先生最近很是春风得意嘛!”
“哪里的事,我愁还来不急呢!”陈固安拍拍大腿,做出很是愁闷的样子,“环塔最近逼得太紧,非要我把鹰眼的控制权交出来——您也知道没有政府同意我一个小小官员是做不到的,他们现在又要我交出兰斯!”
陈固安瞄了一眼安德烈,见他听得起劲,而且到兰斯的字眼明显紧张了起来,继续道:“——兰斯,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去哪里了呀!当时他说要去下城区度假,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安德烈明显不信:“联系不上?你跟环塔也是这样说的?”
“当然。”
“......你去把鹰眼的权限暂移到总统府,一有环塔或者兰斯的消息立即上报。”
“乐意效劳。”陈固安微笑。
“要是环塔也没找到他的话,倒也无所谓......”安德烈看着陈固安离开的身影,自言自语道。
陈固安一出总统府,面色立刻沉凝下来,他注视着通讯录里兰斯的姓名,摩挲者手机的背面,他抬起头,入眼是对面雄伟的国会大厦,今天的上城区万里无云,正值少男少女们的放学时分,欢声笑语的喧闹让人安心。
下城区动乱发生后,陈固安立刻给兰斯打了电话,把上城区最近的波动和他通了通气:“你最近千万不要回上城区,也不要联系任何人。环塔现在宣称要让情报科归属环塔,他们肯定要先针对你。”
“明白,那Nullgate那位就先留在我这里了。”
“记得保护好行踪,Nullgate说不定也在找你。”陈固安补充道,“你去下城区之前,这个手机就已经做过了加密,云端上查不到,可以放心使用。”
兰斯放下手机,黑色的屏幕中映出他沉静的脸庞,而在如大理石般线条优美的脸颊边,赫然是一道狰狞的血印。
这血印的主人不是兰斯,他的脚边,一双五指畸形扭曲的男人匍匐在地,眸中全然是恐惧。
兰斯蹲下来,与男人的视线重合,他的眉目平静,却让男人如受千钧压力,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滴滴滑落:“我不会杀你,但是这双手,是对你的惩罚。”
男人颤抖的目光追随着兰斯站起,看着他走向小巷子尽头的破棚屋,一对伛偻的老夫妇瑟缩地探出头。
看到兰斯走过来,其中的老妇人先忍不住了,她揪着自己破旧的围裙,泪痕无声地自脸颊滑落:“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呀!”
“我们太穷了,也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老夫妇紧握着彼此满是老茧的手,,旧棚屋摇摇欲坠地笼罩着他们。
兰斯摇摇头:“不要紧,而且他也不只祸害了你们这一家。”他掏出一张小纸条,纸条上有一串碳素笔写成的数字,“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他还来报复,可以联系我。”
老夫妇相视一眼,感激地说道:“谢谢您,,,,,,”
“我们也谢谢您!”身侧又开了一扇门,女人拽着自己的孩子向他高喊,眼中闪动着感动的泪光。
纤细的女孩气喘吁吁地向他跑来,来不及喘上一口气,就扯住兰斯的袖子:“先生!您还记得我吗?”
兰斯眯起眼,从自己的回忆中,将面前的这个衣着整洁面容清秀的女孩与他初到下城区时救过的孩子联系起来:“记得,你......还好吗?”
女孩抓紧水洗得浆白的校服,苦笑了一声:“先生,现在又有谁能过得好呢?自从下城区动乱之后,穷困又加上了暴力,异能者现在真成了这个世界的“王”了。”
“您看这里,居民们每天都要忍受一次异能者们的掠夺,女人们时刻惧怕着过分的羞辱乃至□□,孩子们也不敢上学了,我们每秒钟都生活在恐惧中......而就是这样的悲剧,发生在下城区的每个地方。”
女孩说到最后近乎嗫嚅,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瞪大了晶莹的双眸,泫然欲泪,声音却又透着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坚定:“先生,我想求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也想成为您这样强大却不恃强凌弱的异能者!”
兰斯向来平静的眉目中隐隐透露出一丝犹豫,女孩见他如此,忙道:“我,我会完成您的任何要求的,我的异能也没有那么没用!”
兰斯单膝蹲下靠近女孩,与她的视线平齐,轻声道:“那么,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您叫我弗洛拉就好。”弗洛拉满怀希望地看着兰斯,“您答应了吗?”
“跟我来吧。”兰斯温柔地摸了摸弗洛拉柔软的棕发,“我相信这是命运的安排。”
“您就住在这里吗?”弗洛拉惊讶地叫道。
兰斯把餐桌上昨天的牛奶倒掉,“你觉得太简陋了吗?我刚刚把隔壁那套也租了下来,给你住的。”
“怎么会!我只在网络上见过这样的。”弗洛拉一边说,一边手上熟练地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先生,您太好了……”
“这房子又不大,只是装修精致而已。等哪天我回上城区——”兰斯顿住,突然想起现在情况特殊,还是不提为妙。
弗洛拉像是没察觉到,只是自顾自擦着桌子:“对了,请问先生,我怎么称呼您呢?”
“叫我兰先生就行。”兰斯不想自己拐来的小孩变成小女仆,拿走她手里的抹布,像哄小孩一样威吓她,“去睡觉,不然明天就不带你犯罪了。”
弗洛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迷惑地看着他,很显然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想要变强吗?明天就教你怎么变强。”兰斯把弗洛拉带到隔壁,“里面有给你买的睡衣和日常用品,做个好梦。”
第二天一大早,兰斯先打开网络论坛随便刷了几页,在地图上圈了几处地点,给弗洛拉穿上兜帽,弗洛拉愣愣地正了正自己的兜帽,不知所措地看着兰斯从抽屉里拿出各种管制物品装进背包。
“好了,背上吧”,兰斯调整了背包的系带,让它适合女孩的身材。
“兰先生,您不问我的异能是什么吗?”弗洛拉有些羞愧。
“你是说你的小土盾?”兰斯坐上车。
弗洛拉羞红了脸:“是的……我的异能等级太低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兰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开启导航,车辆平稳地驶向目的地,一路从还能被称作平静的街区直到弗洛拉不忍直视的械斗。
“到了,就是这里。”兰斯停在小饭馆的门口,他把后座的车窗拉下:“看到那个人了吗?”
弗洛拉几乎说不出话来,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人,那个害死她妈妈的人,她的生理学父亲,一见到他,痛苦的记忆就会排山倒海地袭来,让她片刻不能喘息。
“你想不想,亲手杀掉他?”
弗洛拉没有说话,随着两行清泪从她湿润的大眼睛缓缓流出,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兰斯从背包里拿出一把银色的女士小手枪,这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最小号的版本,弗洛拉小心翼翼接过手枪,她摩挲着手枪的表面,“我要......用这个,杀死他吗?”
兰斯笑了笑:“你现在还有拒绝的机会。”
弗洛拉攥紧了冰凉的金属,迅速抬起,像她想像那样对准那个熟悉而令人憎恶的男人:“我不会半路放弃的,兰先生。”
兰斯拉开车门,钻进后座,贴近弗洛拉瘦小的身体,优雅地调整她不知所措的姿势。
“拿好,视线要平齐......"兰斯握住她托着小手枪的手,弗洛拉凝气屏息,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兰斯把她食指远端的指肚部位放在扳机的中间部分,瞄准,然后——
“砰——”的一声,直中心脏,一朵灿烂的血花凭空炸开。
“除了异能,还有很多东西可以成为让你变强大的媒介。”兰斯抚平女孩卷翘的短毛,轻轻地说。
弗洛拉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在昨天还是一双普通的学生的手,而今天,却已经被她主动地沾染上了罪恶的鲜血。
“兰先生......”女孩的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的梦魇中醒来,声音飘忽如在梦中。
兰斯知道她想问什么:“我需要你有绝对不屈的意志,以及长久吃苦的决心,你可以做到吗?”
“能!”弗洛拉斩钉截铁。
兰斯透过后视镜看着女孩燃起希望的双眼,满意地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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