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烬摇了摇头,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虽然谢水舟准备了一个,号称全天下最难的问题等着自己。那也比在大庭广众之下扭着屁股写字好的多吧。
“来吧!”
他欣然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就让自己看看这个全天下最难的问题是什么。
谢水舟站起来两手比划着什么,笑嘻嘻地说道:“我要说的问题就是,师兄你心中有最在意的人吗?”
沈寻烬挑眉,问情确实是天下最难的问题,自己要如何告知呢?
只见面前的两人迫不及待地看着自己,想看他会说出什么问题。
他能镇定自若地躲掉百里娇娇的目光,却躲不掉另一个人的目光。
沈寻烬看着阮云溪盯着自己的好奇目光,心虚忍不住躲闪,告诉自己可不能这样。
谢水舟喊道:“师兄,我还没有说完呢。这个问题呢,有一个附加选项。”
“你心中最在意的人,可以是亲情、爱情、友情,说一个都可以。”
他用手撑着脸,继续道:“师兄只用说你有没有在意的人,不用说名字的。”
幸好幸好,不用说名字,沈寻烬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抬眸看着阮云溪的眼睛,要是说名字的话……就只能说一些其他的了。
谢水舟把所有条件都说完后,就追着催促道:“师兄快说出答案,我们都想听呢。”
沈寻烬的手搭在桌子下,紧张地捏着自己的衣裳,最后坚定地说道:“有在意之人……也一直会想。”
谢水舟听后哇哦一声,开始嬉笑起来继续拱火道:“师兄、师兄,看不出来啊!那你所在意之人在哪里呢?”
沈寻烬扭头,岔开话题道:“远在天边,师弟不要再追问了。”
好好好,谢水舟哼笑两声。
默默猜想,他要是不收着问让说名字的话,不知道沈寻烬会不会说出来。谢水舟摇头,应当是像这样。
“师弟,我自罚三杯茶。”说完,便仰头饮完的样子吧。
阮云溪想着谢水舟所说的问题,亲情、爱情、友情……
她盯着沈寻烬默默喝茶的样子,师兄所说的在意之人,是在哪一个范围呢?
她是有些意外,师兄说出有在意之人的,所以忍不住追想到底是什么。
沈寻烬抬头看着三人,而阮云溪从他的眼神里面看不出什么,和平常一样普通。
她忽然笑了一下,默默喝了一杯茶。
人开窍的时候,是一瞬间。
……
四个人打打闹闹难得闲暇,百里清清看着四个人玩闹。还好妹妹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走,修炼的日子才不至于这么孤单。
她低眸,也幸好今夜暂时无事。她们都能开开心心地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不受宸都产妖的影响。
百里清清望向喧闹人群中的崔晔,他静静坐在一处守着苏家。
缉妖司、烬云宗,这里有很多人都暗暗守着苏家害怕出什么乱子,那今夜会平安吗?
百里清清摸着自己的肚子,呢喃道:“娘一定会保护好自己和你的,我们都会一直平安下去。”
……
绯乐坐在一处无外人的亭阁里,暖黄的烛光映照着他的侧脸。
男人低头看着面前的棋盘,黑棋步步紧逼不让,白棋慌乱防守,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两指捏着一枚黑棋,揽袖放入棋盘之中,终结了白棋的命运。
陈清梅手里狠狠捏着刚才拿起的那枚白棋,这一局她已经输了,这颗棋子也成废子是放不入棋盘的。
绯乐抬头看向面前人隐忍的模样,忍不住摇头为她感到可惜。
女人因怨夺舍成妖,在宸都这个捉妖师遍地都是的地方,竟然安静蛰伏了十多年没有暴露。
还为自己寻找合适的冤魂,滋补自己。确实是有些手段的……陈清梅要是个魔族人,凭她的能力一定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干将。
那绯乐就一定会保她,在这场争斗中活下去。
可惜了……
这一切都要看她后面的造化了,是死是活自己都不会插手。
毕竟,他只喜欢搅混水看两方人打起来,不喜欢自己掺入进去。
绯乐哼笑一声,坐守渔翁之利是最好不过的了。
陈清梅将手中的白棋,不耐烦地丢进棋盒里面。她看着面前这个俊美妖冶的少年,不知道绯乐要干什么。
明明今天晚上是最不适合动手的时候,可他就是要顶风作案。
但自己的命脉捏在他的手上,绯乐要做什么她也只能顺从。
陈清梅淡声道:“少主。”
绯乐随意应了一声,转头看着旁边薰蚊虫的香,发出一阵草药清香很适合掩盖一些东西。
男人忽然伸手两指捏住一缕香锁住成圆,朝陈清梅身上丢过去。
女人被定在原处坐着,一枚用香做成的棋子飞向自己的面门。
陈清梅怔怔地坐着不敢动弹,眼睁睁看着那缕香朝自己飞过来。
那香在接触她的额头后,迅速将自己整个人包裹住,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这香被绯乐强化过,将女人身上那股素心腊梅香给遮掩下去。
半晌……
陈清梅眼眶红了一下,她以为自己又要被舍弃了,那股隐隐约约传递出来的不安。
她抬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一滴泪落在膝盖上蔓延开。自己的情绪总是多变,控制不住。
绯乐看着面前人,淡声道:“怕什么,只是给你身上的味道换一遍而已,你身上的梅花香已经把你暴露了。”
“只是香味暴露了,她默默想道:还没有彻底追查到自己身上,还好。”
陈清梅借用宽大的衣袖挡住自己的泪水,发出一声苦涩的哽咽。
为什么不能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呢,她讨厌那些妖物……也痛恨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人不人,鬼不鬼。
要是自己的孩子没有死,那该多好啊!她什么都不争什么都不要,只要自己的孩子可以慢慢长大,可惜一切都毁掉了。
陈清梅放下自己的衣袖,抬眼看着绯乐下定决心说道:“现在动手嘛。”
“嗯。”
男人轻轻应了一声,看着陈清梅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绯乐伸手拨动了缓缓上升的香烟,他心软了可还是默许。
听着陈清梅的哽咽声,他忽然想起了母亲死在冥河行宫里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那些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是乐巫把自己藏住了,绯乐才有了从小狐狸长成大狐狸的机会。
他还能记得乐巫在冥河宫里面,等着父亲回来……
女人抱着自己坐在宫中宽大的床上,拿着一些逗小孩子玩的东西。
小小的绯乐伸着手,想要抓住乐巫手上的小兔子,口齿不清地说道:“娘,要小兔子,陪……陪我玩儿。”
乐巫将手中的小兔子布偶轻轻放在绯乐的小手上,看着儿子轻轻拿着小兔子亲了一下,睁着大眼睛笑嘻嘻地看着自己。
“娘,小兔子好可爱,乖乖的。”
绯乐非常珍视小心地抱住布偶,以后要让小兔子一直陪着自己,多好呀!
乐巫牵着绯乐的小手说道:“你和小兔子都可爱,娘都喜欢。”
女人说完抬眼望向宫门口,眉眼间有一些急躁,绯明什么时候回来呢?
绯乐靠近乐巫也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害羞道:“娘也是。”
乐巫起身抱起绯乐让人躺在自己怀里,她低头看着人一直抱着他的小兔子,就伸手摸了一下。
绯乐扭动一下身体转过头来看自己,大大的眼睛里面有一些疑惑。
见状,她温柔地说道:“阿乐想看小兔子吃草吗?”
绯乐听完嘟着嘴,说道:“娘,冥河宫里面好像没有小兔子。”
他思考了一下,又把手中的小兔子举起来欣喜道:“有一只小兔子,但……它不会动肯定不会吃草的,好可惜呀。”
乐巫低头,看着绯乐浅笑说道:“不可惜,娘亲可以让你看小兔子吃草。”
“真的嘛,”绯乐抬头看着乐巫的脸带着一些崇拜的神色。
冥河宫里面明明没有会动的兔子,可是娘居然会凭空变兔子出来吃草。
他呆呆地看着宫殿的墙壁上,有一只灰色的小兔子正低着头在吃草,还朝他眨着眼睛呢。
绯乐喃喃道:“娘,小兔子吃草呢。”
乐巫点着头慢慢收回手,大殿的烛火没有被遮挡,墙壁上的小兔子立马消失了。
只是绯乐回头扯住乐巫的袖子,可怜兮兮地说道:“呜呜……娘,会吃草的小兔子不在了。”
她抱着人笑了一声,低声哄道:“小兔子吃完饭就要睡觉啦,咱们阿乐也要和小兔子一样乖乖睡觉哦。”
“娘,明天再让你看小兔子好不好。”
绯乐乖乖爬到一边把小兔子布偶放下才躺着,软声说道:“我也要睡觉了,明日再看。”
“好,”乐巫将被子仔细掖好应道。
她低头看着儿子因困意渐渐迷糊的双眼,温柔唱着歌谣哄人,直到绯乐完全闭上眼睛……
一阵冷风袭来把这香吹乱,他盯着那散乱的烟发呆。
是自己把陈清梅往死路上面推的,自己就是那个坏人,这个时候反而生出了那股不该有的怜悯。
绯乐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怨恨地想道:那又如何反正错事已经酿成,再也回不去了,他们谁也回不去还不如一错再错。
……
苏渊身处在宴席上同人攀谈,心里面却一直记挂着后院的顾缘君。
他扭头看了台下好几次,发现乖乖坐着看歌舞的苏绿鱼。
缘君很是喜欢他这个妹妹。
要是求苏绿鱼先去后院陪一下她,缘君应当是高兴的。
心里这般想着,苏渊连忙朝台下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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