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端端吃着饭,一抬头就是秋姨娘抱怨的眼神。
阮云溪抬起一杯酒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将目光撇开就是不看她。
本来还对她怀有好感,偏想着自己赶紧嫁人去,弄的阮云溪都没有什么好心情了。
她喝完一杯酒后,笑眯眯地放下酒杯。
秋姨娘被祖母训斥了,肯定没有好心情。不知道要朝自己发什么暗火气,又不敢放在明面上。
那她不管人就是了,要生气就自个儿憋着呗。她可不是别人的输怨气管道……
杯箸交重相叠之时,阮家人都刻意忘记刚才发生的不愉快,肆意地嬉笑吃酒。
小姐们聊着这段时间,哪儿家的胭脂水彩、绫罗绸缎更加出彩,想买一些时兴的款式在花宴上穿。
公子哥儿们则聊着,要去哪里打马骑射。酒过三巡之后,阮云溪竟然觉得这里面热的不行,或许是喝了酒的原因……
总之,她觉得这里面闷热,只好悄咪咪给万秋芸使眼色,示意自己想去透透风。
万秋芸见阮云溪吵自己挤眉弄眼想出去,点了点头。
知月和知新眼见小姐离席,也紧紧地跟在身后不敢离开一步。守住人就是她们的职责,何况小姐还喝了一些酒。
沈寻烬见阮云溪离席,也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出来。
他手心握着一个白布包裹住的东西,是自己打算给阮云溪的生辰礼物。
为了不错过最佳的送礼时间,沈寻烬打算现在给阮云溪。
阮云溪一路漫步走到院子里面,凉爽的夜风吹来,才感觉整个人清明了许多。阮家新修建了一个超大的秋千,看得她一时心痒痒想去荡几圈。
心里想什么,她就做什么。
阮云溪很利落地坐在秋千上,抓住一侧的麻绳扬起脸看面前的两人。
知月玩心最大,第一个冲到阮云溪的身后喊道:“小姐我来推你荡秋千好不好?”
“太好了,知月。”阮云溪痴笑一声乖乖坐着,等着人来推她荡秋千。
知新看着阮云溪不是很清明的眼神,想了一下朝知月说道:“轻点推。”
知月翘首道:“知道了知道了。”
她抬手推着阮云溪的后背轻轻推起来,但小姐好像不是很满意这个秋千幅度。遂可怜兮兮地说道:“知月可以再推高一点的。”
“好,”知月嘴上应着,手上的力度也大了一些。
秋千高高地荡起来,阮云溪享受着飞上去又掉下来的落空感,忍不住呜呼一声。
就这样无忧无虑,大脑全放空地荡起来。阮云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大猴子一样,在丛林里面荡来荡去。
呜呜呼呼,要是手上有个香蕉的话就更好了,她痴痴地笑着。
知月感觉推的力度有些大,看着人都快飞出去了,又小心放小力度。
这一放,阮云溪就觉得自己像没有抓住藤蔓的猴子。呜哇呜哇掉了下来,表情瞬间委屈了一下,没有当猴子大王的气势了。
“小姐,小姐。知新看着从小路上走过来的男客,朝阮云溪呼喊道:有客人来了。”
阮云溪眯着个眼睛,勾着脖子歪头看,嘴里嘟囔道:“谁啊?”
沈寻烬手心握着白绢布,漫步靠近阮云溪所在的地方,自然也看见阮云溪翘首看自己的迷糊样。
竟是呆呆的,可别喝醉了,沈寻烬在心中想。
要不然他准备的说辞,可没有人听了。
阮云溪被风吹得缩了一下肩膀,眼光都清醒了不少,自然认出了眼前人。这不是沈寻烬嘛,他怎么也跑出来了。
“师兄,阮云溪招着手喊道:你怎么来了。”
沈寻烬看着她招手的姿势,神色一愣有些不自然,别扭地错开眼。
他忽然想到之前,阮云溪在入空山的时候,逗过一只看门的大黄狗。她也是这样勾手,那只大黄狗就眼巴巴靠过去了。
然后,就见阮云溪从身后掏出一个大鸡腿给那只黄狗吃。
沈寻烬当时还忍不住评价道:“伙食真好!”
只是眼前他思绪混沌、混乱,竟拿那件事情来和自己做比较,真不知道是糊涂了还是醉了。
沈寻烬慢吞吞地走过去,小声嘟囔道:“跟招小狗一样。”
阮云溪自然没有听见沈寻烬说的话,还贴心地让出一半座位给他。
沈寻烬顿了片刻,看着她的动作又问了一遍,“这半位置我可以做吗?”
“当然可以啊,阮云溪拍了一下秋千座位,不然我腾出一半位置给你干嘛。”
沈寻烬嘴角上扬,眼睛里面多了一丝窃喜。他知道她会让自己休息的,只是问一下再确定一次。
得到了肯定答案,这次他没有犹豫,坐上了另一半位置。
阮云溪挥了挥手,知新和知月往旁边退了一些,给两个人充足的聊天私密空间。
她歪着头看人,“师兄怎么也出来了。”
沈寻烬假装扇了一下风,随意找了一个由头说道:“待在里面很闷出来透气。”
“这样嘛,那我们都一样。”阮云溪说完自己踮了一下地面,想晃动秋千荡起来。
可惜,只有一点点的动静。
遂放弃!
沈寻烬沉浸在开场白要怎么说的困扰里,也没有察觉那道微不可知的动静。
两个人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静悄悄地坐在秋千上,抬头盯着天上的月亮。
如果自己不主动开口说话,这个场景能一直维持到结束,到时候礼物不能在今天送出去就完蛋了。
由于沈寻烬有过一次惨痛的经验,思索了一下他率先开口道:“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圆、真漂亮。”
尴尬的开场白,但终于掀起了一丝浪花。
阮云溪盯着天上的圆月如玉盘一般,喃喃道:“确实啊。”
只是浪花很小,就像石子投在湖泊里面。咚的一声,溅起波澜又归于安静,可产生的涟漪会慢慢散开、慢慢散开……
沈寻烬眉目锋利张扬,此刻却敛起锋芒,低垂着眼睫投下一道浅影,说道:“今日生日宴席你可还开心……那位姨娘说的话给你填了堵是不是。”
说完,他抬手拉住一侧秋千的绳节,等待少女的回应。
阮云溪仰起脸,肤质细腻莹润,月光照耀在她脸上泛着冷淡的薄光,显得阮云溪像一块玉石做的瓷人一般。
沈寻烬侧头看她,近距离的位置让他能瞧出阮云溪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一颦一笑……
阮云溪温声道:“开心!虽然过程发生了一些小波折,但我犯不着为她们的言行感到不开心。”
她扭头看着沈寻烬硬挺的眉眼,浅蓝色的飘带因为她的动作,一下子飘舞到两人面前,他的视线被浅遮了一下。
发带缓缓落下,沈寻烬重新看见阮云溪的脸。
“如果,我内心很敏感的话可能会因此难受。但是我很平淡看待这些,就对我造不成影响。我依旧冷静,任由他们抓狂。”
沈寻烬犹疑道:“那之前……”
阮云溪听着他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话语,思索一下他口中的以前。“是指被人说是打不开藏剑阁的废物吗?”她微笑着反问道。
沈寻烬重重地点了头,他先前不知道这些事情。是后来才听到宗门弟子对阮云溪的评价,说她一个连藏剑阁都不承认的弟子,居然能通过考核进入内门真是稀奇。
有人说她实力不配进内门。有人说她是个连藏剑阁都打不开的废物,几百年难得一见。
怎么这种实力不详的弟子也能进内门,宗门考核真是越来越水了。
人家有个当内门弟子的哥,好命……
诸如此类的话语,沈寻烬听见过很多次、制止过很多次。但嘴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他制止不了那些人暗地里的每一次宣泄与讨伐。
沈寻烬思索那些带有恶意的话语,藏剑阁只是一个给弟子提供佩剑的地方,为什么要将这东西作为看人实力的考核呢。
他与阮云溪呆了这么久,见过她的努力与倔强,知道她的实力绝对配得上当内门弟子。
但沈寻烬怕那些话语会成为一根永不消失的刺,扎在她的心口上永远愈合不了。
阮云溪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人是会成长的,师兄。我以前听见那些话,心里面会难受、会痛苦。但我知道我不是那些人口中的样子,所以他们捏造的形象都是假的。”
“知道那不是我,我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阮云溪摊开手反击道:“他们说我是废物,可是他们见过修炼进度这么快的废物吗?”
她忍不住切了一声,有又些不屑地说道:“颓废、不思进取的才是废物。而我这么努力,称赞一句天才也不为过。”
阮云溪快乐地荡了一下脚,“虽然这句话听起来可能有些欠打,但我就是觉得我很厉害很厉害啊。人得充满自信,才会有干劲哦。”
沈寻烬见眼前人,没有受到那些人言语的影响,内心忍不住为阮云溪的坚强高兴。
他一下子闷笑出声音,连胸腔都为之震动,忍不住学她说话:“但我就是觉得我很厉害很厉害啊。”
阮云溪撇撇嘴,“我怎么不知家里面何时养了一只学人说话的鹦鹉。”
沈寻烬被阮云溪说的话呛到,怎么又换了一个物种形容,脑海里面的想法可真多。
不过,他平静下来后由衷地说道:“我是真觉得你厉害。”
阮云溪这时候又谦虚起来了,连忙说道:“哪有哪有,师兄高抬我了。”
只见她眼睫忽然一动,狡黠道:“既然如此,师兄也要抓紧努力。小心哪一天被我反超了,毕竟我的学习速度可是很快的。”
沈寻烬装作一惊,“师兄好害怕。”
少年顿了一下又继续道:“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不让师妹笑话我。”
哈哈哈哈哈哈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