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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山里野(十三)

上章说田桑用未风编的竹网网到了鱼。

风雨几个都涌过来,拉起竹网一看,结果就一条巴掌大的。

未雨捉起,黑黢黢的,鱼身上有些间色条纹,“烤了?”他问田桑。

田桑的表情有些古怪,盯着那鱼,勉强点个头。

鱼只去了内脏,鱼鳞并没处理,将就刚才用野猪油炼制的油酱刷在鱼身上,腌了半刻便与先前那些肉块一齐上签开烤。

烤架是未雨依地形现做的,是两根直长的木棍,之间隔开六七寸,就架在碳火槽子上,碳槽是卵石堆砌的,围成个长条,以便聚火防风,肥瘦相间的肉串就在两根木棍上排成排,两男仆负责时时翻转,未雨负责刷油酱。

展未汲是个老饕,临行前,从北市胡商那里买了进口的香料,他让仆从拿出来撒在肉串上,顿时异香漫天。

少时,肉串大成,未雨拿出一个竹制的簸箕,那是方才未风编制竹网时,未雨突发奇想,临时让他做的,用它精心的摆了盘,而后端到三位郎君面前。

这猪精虽大,肉却不老,肉腥甚至还没田桑先前吃那卤肉大,用于烤串的猪肉是颈上梅花和前夹,梅花质地细嫩,前夹软糯,都是上乘的烤料。

今夜无分主仆,也都随意吃喝。

孙晟受了重伤,只浅尝些,主要是嘴唇上的伤口还有些肿,旧伤加新伤,可得忌口。

虽然填不饱肚里的馋虫,但看着大家恣意欢乐也是好的。

展未汲拿了两串在手里,盯着油光焦香的烤肉,顿时兴起,“油光闪若星,千年湖作床。”说着撸一签子,看向阮风。

阮风会意,也从签上扯下一口肉,愣愣看着半空的竹签,随即比划一剑指,附道:“不知签上是梅花,”接着又往下看向孙晟。

孙晟不顾周身疼痛,撑起身,“囫囵落肚肠!”

一人一句流水念完,就都笑起来,笑声豪放,远震穹窿。

阮风突然又将肉串叼到嘴上,趁兴为那首打油诗现谱了曲,于是众人又哼唱起。

未雨灶上那锅排骨粥这时开始往外扑腾冒起密集的泡,粥熟了,未雨还在烤肉走不开,于是让未风将锅拿下来,把从溪水边找到的野水芹拧成小段撒进去,再将锅盖放回,焖上一小会儿。

这时,鱼烤好了,鱼鳞焦脆,弹指便能从鱼身上脱离,鱼肉洁白爽嫩,撒了和猪肉一样的调料,但味道应该更偏河鲜的甜美,未雨十分满意自己的作品,小心交到田桑手上,示意她趁热。

田桑喜辣,在她看来,连鱼鳞都不刮,能好吃到哪儿去。

更何况如今一见到鱼就想起上回山溪边那不堪的往事,于是……

“未雨烤了鱼,说你伤重,那些火烤油腻腻的猪肉燥热,不利恢复,让我给你尝尝这鱼!”田桑很殷勤,将烤鱼凑到孙晟面前,瞪大眼瞧着他。

孙晟傲起个嘴脸,瞥眼那鱼,又瞥眼田桑,“算你还有良心!”

他刚一伸手,便扯到伤口,阴痛扯了一嘴角,待他再抬眼,发现田桑已经掰了一块鱼肉递到他嘴边,满眼温柔。

不知为何,孙晟又打个寒战,他愣愣张嘴,将那白肉咽下,等回神再看田桑一脸期待反馈的表情时,才发现方才他的脑子占线,忘了记录鱼的滋味,“没,没尝出味儿来。”孙晟吞吞说一句。

田桑紧张盯着他的嘴,又从鱼身上扯下一块没鳞的鱼肉塞到孙晟嘴里,细细观察他。

这回孙晟尝出来了,火气尽在鱼鳞上,他嘴里的净肉味道清淡、鲜甜、嫩滑,没半点鱼腥,嚼了半晌,于是勉强说一句:“还,还不错!”

这两块下去,田桑观他口齿清楚,面色无变化,于是展颜自顾道:“这回没毒!”说完便扯一块扔到自个儿嘴里,拿着剩下的鱼走了。

孙晟看着她泰然自若的背影,这才发现田桑那般殷勤的目的,可他一个唯有一只手能动的傻子,远不能去掐死她,近更不能让那俩损友知道,以免再生笑柄,唯有一边自苦,一边念‘阿弥陀佛’静心了。

排骨野菜粥好了,未雨亲自送来一碗,正好解他此刻心烦。

三位郎君吃好了肉,喝饱了粥,又聊起来,阮展两人都盼望着孙晟能一举高中留京,又说起各自的境遇,少年的豪情,以及远方那个她……

风雨一行忙活一晚,这才停下来享用这一摊子美味,他们相互之间也聊起来,两个男仆说起大兴城的繁华,胡姬的妖娆……

未雨没什么可吹的,只哄着未风耍了一套好剑。

田桑第一次看未风舞剑,还唱了匪风:

匪风发兮,匪车偈兮。顾瞻周道,中心恒兮。

大家也跟着唱起来,不会唱的也跟着和:

匪风飘兮,匪车嘌兮。顾瞻周道,中心吊兮。

谁能亨鱼,溉之釜鬵。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曲调有些忧伤,说的是思乡。

未风自幼因战乱没了家人,少年时浪迹天涯学了些拳脚,直到后来被孙家老家主收留,这才安定下来。

剑舞刚柔并济,一会儿破风,一会儿踏浪,最后一剑,剑气将火堆里的火星子击飞,未风用剑在空中搅动,满空的火星就跟着气流旋转,最后随着未风一剑挥出,火星便像烟火般冲向高空,最后消失不见。

灿烂的火星转瞬即逝,衬托着那首匪风,勾出浓浓的乡愁。

本是千里相聚的欢喜时刻,随着未风躬身谢幕,众人也很快收拾起心情。

但看展未汲已经展开画布,预备挥毫泼墨,要将方才的情景画下来。

田桑手里那根烤排骨,一边啃,一边研究他的画,“听说你很会画画?”

展未汲略表谦虚,突发奇想邀请今夜在场之人都在这画上添墨,让他们不要顾及技巧,随心而画就成。

轮到田桑时,看她拿笔那架势,眉眼间露出的深沉情绪,觉得她落笔必定惊天动地。

果然,她笔走龙蛇,集日月精华,聚天地之力在画布上画了一个人和一只鸟。

嘴里念念有词:“一个丁老头,生了两个娃。三天不吃饭,饿得团团转。买了三根葱,三角三。买了一个大西瓜,六角六。

买了一根串串香,七角七!”这是画那个小人儿时念的词。

画鸟时:“考试考了两份,遭了两棒,眼睛一鼓,嘴巴一翘,到北京去了,遇到两个熟人,买了三根棒棒糖!”

众人唏嘘,山谷里沉寂良久,不复热闹,遂各自困去。

今夜繁星璀璨,皓月当空,未雨依旧给大家搭了蓬睡觉。

因为孙晟不宜挪动,于是将就他那带靠背的胡床搭了帐篷。

又今日溪流边的肉不少,怕招来野兽,于是未风带着两个仆从在外围布置了机关,在四周撒了大量的虎溺,还在溪水两岸架起七八处火堆,安排轮流守夜。

欲睡时,田桑突然拖着另一张带背的胡床跑到孙晟的帐篷里。

孙晟吓了一跳,忍着痛,赶忙四处观望,生怕人看见他俩共处一室被人看见。

好在当下守夜的未雨正在外围巡视火堆,看不到他这里,其他人也都睡了,他紧张的压低声音问:“你,你干嘛?”

问出这句话时,田桑已经将她的胡床推进了孙晟的帐篷,抱着她那只猪崽,背对着他安然躺下了,“我害怕!就躺一会儿,躺一会儿我就走!”

听她的语气,孙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忽然动了恻隐之心。

良久,田桑问了他一个问题:“从早晨起就想问,你的嘴怎么了?”

孙晟脑中不自觉跳出‘昨夜’二字,脸红心跳,接着打了一个冷颤,“走路没当心磕了,要你管!”

“我也有个问题?”

“什么?”

“你昨夜去更衣,怎么走那么远?又是怎么碰上山匪的?”

“更衣?”

“拉……如厕!”

“哦,我没如厕,还不是怪你,说什么自然地物可以辨别方向,我就去试试啊,结果就被人打晕了。”

两人沉默一阵,孙晟又说:“你今夜那画……”

“我们老家小孩都这么画,有什么好奇怪的!”

“那你老家哪儿的?竟有如此奇怪的,画技。”

“家,”田桑沉默片刻,情绪低沉下去,“老孙,我想家了!”说完,就沉沉睡去。

清早,孙晟猛然惊醒,忽然见到自己身上的薄氅,疑惑时,想起昨夜稀里糊涂睡着了,而田桑貌似就睡在自己旁边,这要是被人看见,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匆忙转头,却不见田桑,往外寻摸,只有未雨瞪着那双拷问的眼睛看过来。

“看什么?”孙晟拧眉,眼神飘忽。

“没有啊,那郎君在心虚什么?”

孙晟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架起主子范扬声训斥道:“一天天的瞎看什么!我要如厕,还不快来扶我!”

洗漱完,吃过未雨煮好的放了野荠的肉糜汤饼,正别根树枝刷牙时,未风已经从山那边的乡里领着两个舆夫回来了。

相聚有时,离别亦有时,转眼就到了分别的时刻。

就在未雨领着另两个奴仆用粗盐处理肉块时,三位老友开始作别。

眼里又见泪光,阮风盘坐在溪边,展未汲则站在一旁,两人预备抚琴吟唱送别好友。

为了方便,孙晟此行选了长笛带在身边,本来可以合奏的,可如今他唯有一只手能动,只能独留遗憾了。

看到他们,田桑很感动,她走到孙晟身边,对他说:“即有分离,便会期待重逢,活着便多一份盼望,别太难过了!”

孙晟将头转到一边,眨巴眼,收起眼泪,又转回来,“用你聒噪!”

待未雨收拾完猪肉,一行人便踏上了回程。

他们在那个乡里雇了牛车,装好一应行李,只因昨夜宿在山野,为怕喝酒误事,只好留到如今离别时痛饮一壶,而后便各自上了路。

田桑跟孙晟挤在一个车里,她看孙晟闷闷不乐,于是又想着宽慰他:“害你伤成这样,是我不好,我给你唱首歌呀!”

孙晟将头别过去,不想搭理她。

田桑浅笑,直接唱起来:“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夕阳山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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