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噗嗤！”
预想中灵气灌体的快感并没有出现，迎接老鹰婆的是削得极度锋利的剧毒烂骨。
“啊！王八！你这贱人，你敢阴我！！”
老鹰婆在坑底疯狂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快，那些混杂着剧毒的渎水瞬间没过了她的膝盖，她感受到自己的皮肉在迅速发黑腐烂。
甄枝趴在泥坑边缘，面无表情看着坑底那只状若疯魔的老秃鹫。
“老娘要把你扒皮抽筋！让你这贱蹄子永世不得......”
听着老鹰婆的话，甄枝忍不住笑起来：“师父，您还记得我给您讲的《封神》故事吗？”
“什么封神，什么申公豹，都是骗子！！！”
甄枝抹了把脸上的黑泥，声音虚弱却透着说不出的痛快：“怎么会骗您呢？看您这贫瘠的思想，我不介意再给您科普科普......您别掉下去啊快撑住，听我给您说，封神故事里有个叫姜子牙的，他钓鱼不用弯钩也不用鱼饵，就直直的一根针，别人笑他的时候，他却说‘宁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愿者上钩。’”
甄枝用那只带血的手指了指坑底那白骨阵纹：“徒弟我给您画了这么大个仙坑，连个真饵都没放，全是些烂骨头和毒水......可您看看您自己，怎么就急不可耐地跳下来了呢？”
“你！你个贱骨头！老娘杀了你！”
老鹰婆气得七窍生烟，披头散发，眼底充血。
她拼着被毒刺扎穿的双腿，将全身剩余的灵力聚在鹰爪上，借着一块烂骨头的借力，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朝着坑边的甄枝扑去。
那凌厉的爪风，甚至划破了甄枝的额头。
“姐姐！”师妹高声尖叫，“小心！”
甄枝根本没想着躲，她一个刚穿越过来体质废柴的现代人，加上刚才演戏故意刺穿了小腿，现在根本躲不开这修士的临死反扑。
但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甄枝双手死死握紧手里那把沾满黑泥的破扫帚，用尽全身的力气迎着老鹰婆那张狰狞的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竹竿砸在血肉上的闷响惊天动地，老鹰婆那只黑尖的指甲深深抠进甄枝的肩膀里，鲜血瞬间涌出，甄枝疼得呲牙咧嘴。
“你以为一把破扫帚就能杀我？！”
她的不自量力让老鹰婆狰狞地笑出声。
甄枝扯了扯嘴角：“师父，在这个世界，什么都不能随意看低啊。”
“笑话！”
老鹰婆对着甄枝露出可怖的笑容，但下一秒，她的笑声就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异变突生。
那把原本干枯发霉的破竹扫帚在触碰到老鹰婆鲜血的瞬间，竟然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撕拉撕拉”声响，紧接着，干枯的竹篾像是活过来般根根暴起，它们化作无数条鲜红色的诡异根须，犹如吐信子的毒蛇顺着老鹰婆的手腕疯狂地扎进她的血管里。
“这是什么鬼东西！放开我！放开我！”
老鹰婆惊恐地瞪大眼睛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苦修了上百年的灵力正顺着那把破扫帚被疯狂抽离。
甄枝带着扭曲的笑容往前靠：“忘记说了......一般这种剧情里，我可是......有主角光环的......”
“什么......”
只见老鹰婆的脸颊迅速凹陷，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刚才扬言要抽人筋骨的老鹰婆，就在极致的恐惧和绝望中变成一具眼眶空洞的干尸，“扑通”倒在毒泥里。
而对面的甄枝如遭重锤，整个人被扫帚传来的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烂泥地里。
“噗——！”
她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好痛……”
她痛苦地蜷缩起来。
那股从扫帚里反冲回来的狂暴灵力根本不是她现在的凡胎□□所能承受的，只见她原本苍白的手臂皮肤竟然像干涸千年的河床一般寸寸裂开。
鲜血从裂缝里渗出，那股撕裂感迅速顺着手臂蔓延到脖颈脸颊，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当场碎成片。
“啊——”
阿大和师妹看到这一幕，吓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连逃跑的力气都没了。
“……我肯定有主角光环，扫帚星保佑我。”甄枝喘着粗气，她强忍剥皮抽筋般的剧痛，拄着那把隐隐泛着血光的扫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天地玄黄，痛觉归藏；三魂安位，七魄归房......天地玄黄，痛觉归藏......”
足足念了将近十几遍咒才勉强止住这滔天痛苦，甄枝走到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鹰婆那具被毒水泡着发臭的干尸。
为了不留后患，她再次跳进坑中将那具尸体捞上岸，举起扫帚狠狠砸向干尸的颅骨。
甄枝脑海里满是小王八死之前的恐惧和绝望，她下手的力道越来越重，甚至在脑海里搜寻一切能用到的符咒，她要让这老鹰婆得到应有的惩罚。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三魂飞灭，九魄散沙；挫骨扬灰，永不超生！！！”
干尸连带着骨头渣子直接被震成了粉末混入恶臭的沼泽里。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甄枝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重新变黯淡的破竹扫帚，她知道这是一把会吸血的邪器。
阿大飞奔而来：“没想到这仙人赐下的法器这么厉害！”
“什么？”
“你忘记了吗？老鹰婆说这个扫帚是山官仙人赐予我们的恩惠，所以让你天天用它洒扫寒窑门前的污泥。”阿大满眼激动，“没想到真的是一件法器！”
“仙人赐下的恩惠？”甄枝发出一声极度嘲讽的冷笑，“那便从今天起，我便为其取名恩彗，让他们瞧瞧这恩彗的厉害。”
她顶着那张裂开血纹的脸转过身，看向吓傻了的师妹。
“去，把老太婆的储物袋扒了。”
师妹哆哆嗦嗦地爬过去扒出一个破旧的灰色布袋，双手颤抖着递给甄枝。
里面除了几颗散发着微弱灵气的劣质灵石，几瓶不知名的丹药外，还有一块黑色刻着“天字号”的沉重铁牌。
“这是什么？”甄枝皱眉。
师妹看清那块铁牌吓得脸色煞白，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完了......姐姐，黑水重渊的每块地盘都在浮岚悬境那些仙门宗主的阵法监控之下,老鹰婆不仅是天字号的师父，还是这块领地的管事，她死了但牌子要是交不上去，或者被上面发现她死了，咱们这些贱籍......全都会被阵法直接绞杀！”
甄枝捏着那块冰冷沉重的铁牌，感受着从上面传来的微弱却令人作呕的禁制波动。
“也就是说老太婆死了，我们也活不过明天？”
阿大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慌什么。”甄枝随手将铁牌扔进储物袋，“既然上面的人不知道她死了，那就能瞒一天是一天，我们跑去别的地方不就行了。”
话音刚落，甄枝突然感到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噗！”
她又呕出一口黑血，原本只是裂开细纹的脖颈和手臂此刻不断发疼，那股因为恩彗吸食老鹰婆而反噬进她体内的狂暴灵力，正在疯狂破坏她的五脏六腑。
她脑海里飞速闪过原主看过的那些残缺典籍，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刚才的反噬，相当于把老鹰婆的命硬塞进了她这个破麻袋里，如果找不到大量纯粹的灵气或者天材地宝来修补身体，不出三天她就会如同被打碎的瓷瓶彻底崩溃，七窍流血而亡。
她必须离开这里去寻找真正的仙缘续命。
甄枝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腥甜，把储物袋系在腰间。
她看着自己手里那把破扫帚恩彗，又抬头望着头顶那偶尔透出清明天光的浮岚悬境。
“这黑水重渊的烂泥养不活我们。”
甄枝转过身，用扫帚柄撑着地面，一瘸一拐地朝着林雾深处走去。
“姐姐，你去哪？”
师妹急忙跟上前。
“沿着渎水走。”甄枝的声音在清冷的雾中散开，“去山腰，去悬境，去找能活下去的仙缘，或者找真正的种仙坑续命！”
“可渎水里有剧毒，岸上还有吃人的毒虫，甚至还有邪修！”
阿大咽了口唾沫，满脸恐惧。
“逆流而上或许有一线生机，留在这里只能等死，我才不要因为恐惧浪费生命。”
甄枝停下脚步回头，那张布满血纹的脸此刻露出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你们把老鹰婆平时炼丹的那些废渣倒在门口装作闭关炸炉，能拖延几天算几天，不想死的家伙跑得越远越好。”
师妹焦急地问：“那你呢？”
“老太婆为了修仙去探仙坑失踪，而我作为她最不受宠的徒弟......自然是害怕被牵连，连夜逃跑，生死不知。”
甄枝随口就编好了一个完美的失踪理由。
她不再理会两个呆立在原地的孩子，转身大步迈进了黑水重渊的灰雾之中。
肩上扛着恩彗，脚下踩着满是白骨的烂泥，黑水重渊的冷风吹起她破败的衣角，甄枝的背影虽然一瘸一拐，却异常决绝。
她要去看看，这所谓的三界山到底有多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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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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