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简宁哭了。
眼泪在打开房门之前还只是在眼眶里积蓄,却在看见徐鹤的刹那,一滴滴泪珠断线般落下。
徐鹤慌了,连忙半抱着人进了屋子,将门一关。
“怎么了?”
徐鹤这样厚脸皮的人何止是不会觉得他的行为羞耻,他是压根就没有意识到“羞耻”这种情感,也没太理解为什么简宁会在碰见原皑后情绪跌落千丈。
“是不是原皑惹你不高兴了?”徐鹤只能猜测,“我这就叫人把他赶出去。”
话说着,徐鹤就要拿手机。
徐鹤是真的有实施这个做法的打算,但被简宁拦下了。
简宁捂住眼睛,任由眼泪湿润地划过手心,又掉落在地。
他总是这样,总是在徐鹤面前失态,他控制不了自己。
“没事,”简宁闷闷的,眼中还红着,但尽量平复语气,“我只是……看见原皑就想到了徐阁,有些难受。”
“我一个人待会儿就好了,”简宁声音很低,再次喃喃重复,“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这个理由似乎说得过去,但徐鹤觉得不对。
从简宁房中出来后,徐鹤一直在思索,他隐约好像触摸到了点原因,但还是模糊。
自己想不出来,徐鹤对自己有正确的认知,知道自己有时候思维异于常人,于是便一个电话打给了从小到大的兄弟,寻求正常人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说你死皮赖脸费尽心思勾引到了你未来嫂子并且约出去玩的时候偶遇了你哥哥的朋友然后现在你未来嫂子情绪崩溃了?”
长难句结束,朋友叹为观止:“大哥,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羞耻愧疚的吧。”
尽管认识这么多年,朋友还是为徐鹤的脑回路所震惊:
“你俩这是背德,但人家才是那个最容易被放到烤火架上翻来覆去烤的人,而且你有家世托底,人家又没有,到时候一朝暴露,人家Omega名声还坏了,你倒是什么事都没有还可以完美脱身,但人家怎么办呢?”
徐鹤皱眉,不认同:“我可以为他托底。”
朋友纠正:“他的不确定性都来源于你,你拿什么来托底?”
徐鹤恍然大悟,却又好像没悟太明白,恍然小悟。
他挂了电话,沉思着打转,随便走到了个地方就随地坐下。
背德又怎样?未来嫂子又怎样?
现在只不过是口头上的联姻,无论是比财力、品行或是能力,徐阁样样不如他。虽然他道德感不太强,毕竟都觊觎自己未来的嫂子了,但徐阁那种处处留情的人,他道德败坏一点算得了什么。
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到处留情的Alpha,算什么A。
再说回联姻,既然简家想和徐家联姻,那么和他或是徐阁,有什么区别。
联姻是徐阁一手促成的,父亲拿第一个儿子没办法才答应,他想要抢走也不是行不通,父亲不同意,母亲那里却是已经过了明路。
至于舆论,只要钱到位势到位,谁又再敢说些什么。
徐鹤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明显简宁不这么想。
徐鹤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看一眼就会有人送到眼前,从没有求而不得的时候,也就此养成了他这样略有些狂妄的性格。
但简宁不一样。
简家具体情况徐鹤清楚得不多,唯一知道的就是简宁和他母亲过的并不好,所以简宁必不可免会思量更多,每走一步都需要再三考虑,可能在简宁二十一年人生中,唯一一次的试图反抗是答应了与他试试。
简宁经不住任何失败的可能,所以他惶惶、害怕与不安。
徐鹤也许想明白了。
他思索一二,打开手机敲敲打打,又打了两个电话。
安排完目前他能想到的事后,徐鹤抬起头正准备起身,却发现他不知不觉间又走回了简宁门前。
来都来了。
徐鹤贴近门,正想要听听里面有没有什么动静,这时门却“嘎哒”一响,忽然打开了。
Omega脸上泪痕已经消失,仿佛早知道他就在门前,还湿润着的双眸就这样无波无澜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徐鹤灿烂一笑,伸手拽住Omega的手腕,将人拉了下来一起坐着。
简宁踉跄着坐下来,两个人挨得很近,徐鹤还得寸进尺地又挪了挪,这下他们终于肩并着肩,徐鹤低下头时,还能嗅到浅浅幽香。
“没做什么,”徐鹤声音懒懒散散,“累了,随地一坐。”
简宁蹙起眉,抬手轻轻推了一把徐鹤,他站起身,这次徐鹤没有再拉住他,Alpha只是抬着头,满含笑意地看着简宁。
那道目光炙热而真诚,认真的神情仿佛满眼都只有他一个人,一双眼睛里有且只装了他一人。
Alpha眼中滚烫热意刺得简宁不禁避开了他们对视的眼睛,还未完全平复下来的思绪被激得愈发不稳。
“地上凉,累了回你自己房间去。”简宁垂着眸,语气淡淡地说完后,毫不留情转身,将徐鹤关在门外。
徐鹤爬起来,Alpha彬彬有礼地敲了三下门,“学长,明下午我们去爬山,晚上会在山上露营一宿。山上夜间冷,学长记得带上厚衣服。”
屋内没有声音传出,Alpha却是知道简宁听见了,于是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终于愿意从门前离开,吊儿郎当地下楼回房间去了。
27.
第二日徐鹤早早就下了楼,坐在一楼时刻关注着楼上的动静,却等了一上午都没等到简宁,直至中午,才听见从楼上传来的开门声。
徐鹤叫了餐过来,这时也刚巧送到。
简宁没吃早饭,他昨晚难得睡了很长一觉,现在神色慵懒地在餐桌坐下。
徐鹤在一旁悄悄观察着,见简宁脸色好些了,情绪也恢复稳定,他才慢吞吞地说:“学长,我们等会儿吃完饭休息会儿就走,慢慢爬上去,还能看见日落,今晚在上面歇一宿……”
Alpha絮絮叨叨着计划,直到简宁放下筷子时才闭嘴,意犹未尽。
“学长要叫上朋友一起去么?”
简宁漫不经心:“他们有其他安排了。”
徐鹤表面遗憾的“哦”一声,内心里却是已经乐开了花。
有其他安排才好,徐鹤心想,那接下来就是他和简宁两个人的时间了。
天空碧空如洗,微凉的浅风带着远处不知哪儿的桂花香,这处温泉山庄远离喧闹城区,空气也清新,耳边则是鸟鸣风声。
从半山腰到山顶只能缆车或是徒步,简宁选了徒步爬山。
简宁没什么别的运动爱好,户外爬山勉强能算一个,主要是这几个月大事小事接连不断,也没什么好消息,而爬山慢悠悠的,能释放不少积压的情绪。
简宁只拿着一瓶水,其他的东西全在徐鹤身上背着,Alpha身强体壮的,两个背包也不觉得累,还是一只短袖穿在身上。
从这处往远处望,隐约能看见点海面的影子,周围是郁郁苍苍的树木,鸟雀时不时鸣叫,空气中也带着几分草木的芬芳。
简宁轻轻叹了口气,久久阴郁的心情在此时消散许多,不再像巨石一样压在身上,让他喘不过来气。
徐鹤手上拿了个相机,就跟在简宁后面不停拍拍拍。
爬上山顶并不远,两个小时就到了,此时刚刚五点,太阳还没有落下,海面波光粼粼,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光芒,浪潮一阵接一阵地翻涌。
简宁不经意间抬手撩了一下头发,他许久没去理发了,头发半长,落在肩上,拿发圈来都可以在脑后扎个小啾啾。
徐鹤去买了两个帐篷在平地上搭起来,简宁发情期走后没多久,还是有些困顿,又钻了进去睡觉。
再次醒来已是黑夜,帐篷边支起了小灯,他们远离了人群,两只帐篷挨在一起,就像是归巢的倦鸟。
简宁拉开帐篷出来的时候,看见徐鹤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沉浸式地看着手中相机。
他悄无声息地绕到徐鹤身后,也垂眸看着徐鹤拍下的他。
大部分都是偷怕,正面照没几张,不太好看,很多甚至还没对焦。
丑。
简宁在心里挑刺。
但这成千上百张的照片,只有他一人。
心中某个地方跳动一下,又藏进了深处,似乎从未来过。
简宁睡了一觉,精神从未有过这般舒散,信息素也在不知不觉间冒了出来,在百分百契合度的吸引下,幽幽昙花跑到了Alpha身上,与那股强势猛烈的威士忌交织融合。
“学长?”
徐鹤敏感地发觉了这股Omega的信息素,他回过头。
“我看学长很累,就没叫醒学长,日落已经过了,但我拍下了照片,学长想看看么?”
徐鹤发出邀请,简宁却没看,只抬头向天上望。
徐鹤说得不错,山庄的晚上的确星子遍布,在山顶上看时更觉明亮。
错过了日落,但满天繁星也不错。
简宁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套,向看台走过去,徐鹤跟在了身后。
Omega的侧脸带着几分清冷忧郁,碎发微微搭在耳边,眉间微蹙,似有解不开的愁绪夹在其中,夜空满星不断闪烁,却不如Omega眼中那细碎的微光。
徐鹤看呆一瞬,在脑袋反应过来之前,他从包里又摸出了个拍立得,手指下意识按下了快门。
闪光灯白光一亮,一张温热的相纸吐了出来。
闪光灯动静太大,简宁也发现了徐鹤的眼神,他看着那张相纸,走过来想要看一眼。
Omega凑近了过来,香味在Alpha鼻尖涌动。
就在Omega正要看见那张相纸的刹那,Alpha却幼稚地将相纸往胸口一藏,像个傻子一样嘿嘿一笑:“不给。”
不给,我的。
无论是相纸,还是眼前人,都是我的。
徐鹤眼眸沉沉,贪婪地看着眼前的Omega,手心里的相纸余温未褪,贴在心口,和心脏一起跳动。
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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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Chapter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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