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雾散去,郊外归于平静。
客栈掌柜:“客官,从哪回来啊?”
突然出现的客栈掌柜,吓了三人一跳。
碧雪愤愤道:“也没个声音,你要吓死谁啊!”
客栈掌柜依旧保持着脸上的笑容:“客官,您说哪儿的话,是三位讲话太过于专心,并未留意小的。”
他再次发问:“这么晚了,三位去哪呀?”
碧雪扔几个字:“赏月,不行吗?”
客栈掌柜讪笑:“行行行。”
他看着三人的背影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房间内,褚意正在给碧雪擦拭伤口。
碧雪:“今晚上我们白忙活一场了,凤羽没有,只有鸡毛。”
道微:“神鸟羽毛难寻也是正常的,我们慢慢找就是了。”
褚意:“嗯。”
碧雪耸了耸肩:“是这样说,不过我倒是觉得她们不对劲?”
褚意:“嗯?你说黎安颜和黎苼?”
碧雪:“是啊,他们悄悄去郊外,还跟一只怪鸟对上了,我看那只怪鸟对黎苼恨得很,她们肯定偷偷做了什么。”
道微思索,看向褚意:“你怎么看?”
褚意想了想后回答:“我看不出来里边有什么玄机。”
褚意:“或许是巧合吧。”
碧雪咂嘴:“肯定不是巧合,她们有秘密。”
道微:“何以见得?”
碧雪撑起下巴,笑道:“女人的直觉。”
道微:“……”
褚意回想起方才在郊外的情形,那只妖鸟的行为,确实有些异常,它难道跟黎苼有仇吗?
“啪——”,桌面被一掌拍下,桌腿抖了抖。
两人懵然地看着碧雪,碧雪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道微:“你的剑叫碧空剑?”
道微茫然地点头。
碧雪:“改个名。”
道微:“什么?”
碧雪:“我说,你的剑改个名字,碧空剑,碧雪,它不是跟我的名字雷同了吗?”
碧雪:“我可不要跟剑一个名字。”
“哈哈哈——”,褚意被她可爱的想法逗笑了。
气氛活跃起来。
道微无奈地叹息。
道微:“好吧,可我一时不知道要改成什么。”
碧雪:“那还不简单,我替你想。嗯……青魁剑、狂龙宝剑、奇利剑、啸天剑、魔旋斩青剑……”
碧雪一脸期待地看着道微:“怎么样,你喜欢哪个?”
道微:“……”
生猛的剑名,这与道长的气质实在相悖。
道微看着偷笑的褚意,寻问:“褚意,你觉得什么名字比较好?”
被点名的褚意老实起来。
她摩挲着下巴,温声说道:“灵翠剑?”
道微:“好。”
道微:“灵翠剑吧。”
碧雪:“……”
碧雪别过头,意味深长一笑,如果黑魔猛男剑是从褚意口中说出,他肯定也会说‘好’。
黎苼坐在宫殿内看着自己手中的黑羽。
她捏着羽管上下打量,这根羽毛与普通的乌鸦羽毛几乎无太大差别,可她知道这轻飘飘的黑羽,是黎国命脉的关键。
因为她亲眼看到郊外的三首怪鸟和黑羽投射出的影子在战斗,那影子十分模糊,它有着纯净空明的啼叫,飘逸的身姿。
是了,她趁机拿走了黑羽,所以三首怪鸟才盯着她不放。
黎苼闭上眼睛,虔诚地将黑羽捧着手心,轻喃:“伟大的仙神啊,求你赐我力量吧,求您让黎国渡过这次的危机。”
黎苼:“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哪怕付出自己的性命,永生永世堕于黄泉,我也甘愿,求您……”
沉默许久,她的手在抖,纤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睁开眼,浓浓的哀伤在眼中化开。
神不愿眷顾我黎国吗?
静寂的宫殿萦绕着细微的泣声,与恢宏的宫殿格格不入。
眼泪从黎苼的眼中流出,悲伤汹涌而出,“滴——”,泪水滚落到黑羽上,打湿了羽毛。
“唰——”,黑羽爆出光华,映照在她的脸庞上,突如其来的转变令她始料未及,如同干涸的鱼儿得到了水,她笑了。
黎苼一身戎装,脸上未施粉黛,她挺拔地骑在马上,目光坚毅,一身的禀然正气。
黑色的人马逐步走向战场,士兵们穿着厚重的铠甲,阳光下流溢着悲怆,拂动的红缨,红到心里,它早已暗预了战场的残忍。
他们的亲人、朋友,强忍着悲凉,笑着送别。
城墙上的黎安颜远望着自己的君主出征,她的手掌扣在厚重坚硬的围城之上,指节发白,但她的脸色如常。
我的国王,我的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道微静默,王朝总是在战争中诞生,又在战争中灭亡,受伤的永远只有无辜的百姓。
“啊——”,两军交战,恢弘的肃杀之气铺天盖地。
“咻——”,冰冷的箭划空而来,刺中宁国士兵的心口,他的动作骤然停止,眼睛瞪大,“啪——”,来不及思考就已倒地。
坐在马背上的黎苼挽起弓箭,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咻——”,箭支再次连射。
羽箭带着尖鸣,无情地夺走士兵的性命。
她的小腿一夹,马儿鬓毛迎风飞扬,长蹄狂奔,黎苼目光如炬,捏着箭尾,三箭齐发。
冲锋的宁国士兵接连倒下,血腥和死亡的气息笼罩在战场上。
宁国的将领捕捉到黎苼的英姿,他恼怒大吼,“拿箭来!”
一支穿云箭,“咻——”,笔直射向马鞍上的黎苼。
黎苼打向马臀,战马站立,前蹄空踩,“嘶——”,她腰腹收紧,临危不乱,手摸向箭筒,“咻——”,长箭清啸飞出。
“啪——”,长箭迅猛地刺穿宁国的箭羽,带着危险的气息冲向宁国将领。
宁国将领目瞪口呆,他一动不动,只有额间的鲜血流淌不止。
将领死亡并未影响宁国士兵的士气,吼叫声震天,“抓住黎国国王——”
黎苼被盯上了。
她再次摸向箭筒,空了,黎苼干脆利落地摔落箭筒。
“噌——”,她抽出佩剑,拉紧缰绳,骑马疾驰,手起剑落,一道道鲜红溅洒,她眼都不眨。
她像不知疲倦的阎君,没有一丝怜悯。
长矛刺进了战马的大腿,“嘶——”,战马发狂,将她摔下马来。
黎苼落地一滚,横剑一刺,决绝地斩杀敌军。
士兵一排排倒下,又一排排涌来,黎苼的脸上、发丝、铠甲都沾染上了鲜血,她早已没有刚出城时那般干净平静。
她喘着气,握着剑拼杀,连眼睛都染上了红。
黎国的士兵接连倒下。
战场上敌众我寡,但宁国士兵并不敢小瞧了眼前这位敌国国王,更不敢轻视她的兵。
双方仍在厮杀,成千上万的尸体,浓烈的血腥之气,无不展示着战争的残酷。
最后,宁国士兵将黎国前后包围了。
宁国士兵喊话:“放下武器投降,我们饶你们不死。”
黎国士兵未动,虽然铠甲已蒙尘,虽然身体已伤残,但是他们的脸庞依旧刚毅。
宁国士兵继续放话:“交出国王,宁国许你锦衣玉食,高官厚禄。”
黎国士兵依旧未动。
宁国士兵流露出对对手的敬佩和惋惜,他们朝黎国士兵前进一步。
“轰轰咚——”,山体突然断裂,巨石滚落,精准地砸中宁**队,形式瞬间逆转。
黎苼高举长剑,嘶吼:“杀——”
黎国士兵仿佛被打了鸡血,鱼贯而出,与宁军乱战,战场再次嘈杂起来。
宁国宫殿内,气氛沉重,大臣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啪哗——”,书案上打下一个雄浑的巴掌。
大臣们一抖,不敢直视上方的国君。
黎国在欢庆。
“喔呼——我们打赢了。”
“黎国大败宁国,老天有眼啊。”
茶馆内,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黎国激战的场面。
说书人:“我军以四万战力击溃了宁国的十万大军,这可是前无仅有的。”
说书人:“战场上沙尘飞扬,鲜血横流,我黎国士兵丝毫没有畏惧,一往无前。”
说书人:“敌国被我军的气势压倒,手软脚轻,吓得那是屁滚尿流啊。”
茶馆内的人在交谈。
“国王这次御驾亲征,大胜归来,今天在开宫宴呢。”
“哈哈……这等喜事,是该好好庆祝。”
“我还真想喝上一杯宫廷佳酿。”
“去你的吧,能参加上宫宴的人都是非富即贵。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喝你的凉白茶吧。”
“嘿嘿……”
黎国宫宴上,一片喜气洋洋。
碧雪和褚意好奇地打量四周,道微依旧一副平静的模样,他们第一次来到王宫。
黎苼举杯,嘴角带笑:“此战,我军赢得漂亮,孤敬你们一杯。”
王公大臣们纷纷遥敬,恭维:“殿下英明神武。”
宫宴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黎苼从座位上站起,举杯朝向褚意三人,声调温和:“三位对黎国有恩,这一杯,孤敬你们。”
三人受宠若惊,连忙举杯共饮:“不敢当。”
黎苼一饮而尽,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停下过,庄严的宫殿因君王的笑容寒冰消融。
“乓——”,她手中的宫杯滑落,清酒撒向宫毯,黎苼轻晃,眉头微微拧起,她脸上带着不解。
宫婢紧忙搀扶住黎苼,“殿下……”
歌舞骤停。
黎苼虚弱地摆摆手:“无妨。”
下一刻,她便昏迷过去了。
“殿下……”
“殿下——”,黎安颜急步赶往黎苼身旁。
黎安颜惊慌失措地高喊:“御医——”
方才融洽的气氛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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