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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单元·山河雄关(第二十六章·雄关在望)

第二卷·雄关漫道

第二单元·山河雄关

第二十六章·雄关在望

五月六日,破晓。

天刚蒙蒙泛起鱼肚白,轻薄如纱的晨雾,便漫遍了整座京城。远处的皇城隐在氤氲雾气里,飞檐翘角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千年的巨兽,沉眠中暗藏着山雨欲来的紧绷。顾长安立在永安侯府的庭院中,彻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血丝。三皇子即将逼宫的阴影,如一把悬于头顶的利刃,寒光凛冽,随时可能轰然落下。密道尽毁,退路全断,那位野心昭昭的皇子,早已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破釜沉舟之举,近在眼前。

“长安。”

顾怀山的声音从身后缓缓传来,沉稳而厚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顾长安转过身,父子二人四目相对,无需多言,所有的谋划、担忧与决绝,早已在昨夜尽数道尽,彼此心意相通。

“都准备好了。”顾长安轻声开口,语气坚定。

顾怀山微微颔首,沉声道:“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永安侯府,登上早已备好的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缓缓朝着皇城行进。车厢内,顾长安轻轻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早点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上朝官员策马而过,衣袂翻飞,孩童们追着纸鸢奔跑,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散落街头。一切都如往日般烟火气十足,平和安宁,可只有他们知道,这份平静之下,早已暗流汹涌,一触即溃。

“长安,你怕吗?”顾怀山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静谧。

“怕。”顾长安没有隐瞒,指尖轻轻攥紧。

“所惧为何?”

顾长安抬眼,目光澄澈却带着沉重:“怕来不及,来不及阻止他,来不及护住陛下,来不及守住这座京城。”

顾怀山沉默,儿子心中的焦灼与担当,他尽数了然。他轻轻拍了拍顾长安的肩头,语气笃定:“不会的。”

“父亲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你我尚在,顾家尚在,大渊的忠良尚在。”

马车行至午门,稳稳停下。父子二人下车,徒步穿过午门、太和门,径直来到乾清宫前。殿门大开,李公公垂首立在门边,面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连日的焦灼与疲惫,尽数写在脸上。

“侯爷,顾大人,陛下已在殿内等候多时。”李公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紧绷。

顾怀山微微颔首,迈步走入乾清宫。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如铁。皇帝赵元璟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沉郁,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等重臣分列两侧,人人面色肃然,眉宇间满是忧色,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顾怀山。”皇帝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三皇子谋逆之事,彻查清楚了?”

“回陛下,已然查清。”顾怀山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那封从三皇子密室取出的通敌密信,双手高举过顶,“此乃三皇子勾结北狄、里通外国的铁证,请陛下御览。”

内侍上前接过书信,呈至龙案之上。赵元璟展开信纸,目光扫过字迹,握着书信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愈发难看,周身气压骤低,满是震怒。

“传朕旨意!”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皇子赵元澈,私通北狄,谋逆篡权,即日起削去王爵,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陛下!”兵部尚书急忙出列,神色急切,“三皇子手握北疆五万边军,若是逼之过急,恐其狗急跳墙,直接发兵逼宫,届时京城危矣!”

“朕深知其中利害。”皇帝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所以朕命你们,即刻着手,将三皇子手中的兵权,尽数收归皇家!”

大殿内瞬间陷入死寂。收权一事,谈何容易?那五万边军追随三皇子多年,早已唯其命是从,想要让他们倒戈,难如登天。

“陛下,臣有一计。”顾怀山缓步出列,声音清朗。

“讲!”

“三皇子麾下边军,多为北疆子弟,他们追随三皇子,并非全然忠心,不过是为军饷糊口。三皇子以银钱笼络,才掌控这支兵马,若陛下能及时足额发放军饷,稳住军心,兵士们自然会归顺朝廷。”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又皱起眉头:“军饷从何而来?国库如今空虚,一时难以凑齐足额银两。”

“臣早已备好。”顾怀山再次从袖中取出一份银两清单,双手呈上,“十万两白银,足够五万边军三月军饷,可解燃眉之急。”

皇帝接过清单,细细看过,抬眼看向顾怀山,语气带着几分动容:“这些银两,皆是你永安侯府的私产?”

“正是。”顾怀山坦然应声。

“倾尽家财,你不心疼?”

顾怀山淡然一笑,目光坚定:“心疼,可臣心中,大渊江山,天下苍生,远比身外银两重要万倍。”

皇帝望着他,目光复杂难辨,有欣慰,有感慨,更有愧疚:“你与你父亲顾守拙,一模一样。”

“臣与父亲,何处相似?”

“都将这大渊江山,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

顾怀山不再多言,躬身行礼,转身大步走出乾清宫。身后,皇帝关切的声音传来:“怀山,此行凶险,务必小心。”

他没有回头,身姿挺拔如松,径直走出皇城。夕阳西下,漫天云霞被染成绚烂的金红,将他的身影拉得修长,宛若一把藏锋多年、终要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直指奸邪。

当日午后,顾长安率领十五名亲信,策马驶出京城,直奔北疆大营。

那是三皇子麾下五万边军的驻地,五万兵士,五万利刃,五万颗摇摆不定、不知为谁而战的人心,是此次平叛的关键所在。

“大人,我们当真要去北疆大营?”王小虎策马紧跟在顾长安身侧,眉头紧锁,满是担忧,“可我们只有十五人,面对的是五万大军啊!”

“是去北疆大营,且十五人,足矣。”顾长安语气平静,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足矣?”王小虎满脸不解,“五万对十五,这……”

“我们不是去沙场厮杀,是去送银子,送军心。”顾长安抬手指了指马背上沉甸甸的银箱,“十万两白银,是全军三月军饷,是稳住五万边军的底气。”

王小虎恍然大悟,眼中满是震惊:“这些银子,都是侯爷的私产?侯爷当真舍得?”

“舍得。”顾长安唇角微扬,眼神澄澈,“父亲说,大渊,比银子重要。”

王小虎望着眼前的少年,目光中满是敬佩,随即又泛起担忧:“大人,三皇子必定知晓我们的动向,恐怕会在路上设下埋伏,截杀我们。”

“他一定会。”顾长安眼神一冷,“这些银两,是他掌控边军的命脉,他绝不会坐视我们将银子送到北疆。”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路杀过去。”

顾长安话音落下,扬鞭策马,十五人策马狂奔,马蹄声如惊雷滚滚,尘土飞扬,直奔北疆而去。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片密林横亘在前路。这片林子古木参天,枝叶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难以透入,林内漆黑幽暗,更诡异的是,四周死寂一片,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声都显得格外沉闷,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机。

“大人,这片林子不对劲!”张横策马靠前,神色凝重,“太过安静,静得反常,必有埋伏!”

顾长安勒住马缰,眼神沉冽。他亦察觉到,这片密林如同一个巨大的黑洞,暗藏凶险,欲将他们一行人尽数吞噬。

“所有人下马,牵马步行,小心戒备。”顾长安沉声下令。

十五人翻身下马,牵着马缰,缓步踏入密林。林内昏暗难辨前路,顾长安闭上双眼,脑海中金色的山河社稷图缓缓展开,林中路径、草木分布清晰可见,而此刻,地图上密密麻麻布满红点——无数埋伏之人,藏在树干后、灌木丛中,个个手握利刃,蓄势待发。

“兄弟们,有贵客临门,打起精神。”顾长安睁开双眼,眼底寒光乍现,缓缓拔出腰间佩刀。

话音未落,密林四周喊杀声骤起,数十名黑衣人持刀窜出,刀光闪烁,直扑而来,杀气腾腾。

“杀!”

顾长安一声厉喝,率先提刀冲上前,刀法凌厉,招招致命。王小虎紧随其后,身形矫健,刀法快如闪电,每一击都直取要害。张横立于阵后,弯弓搭箭,箭无虚发,每一支箭都精准命中黑衣人。侯三身形灵活,如猿猴般穿梭在敌阵之中,专袭敌人软肋。石磊刀法沉稳有力,大开大合,势不可挡。赵铁山左臂虽有伤在身,却丝毫不减勇猛,右手挥刀,顷刻间便砍翻数名敌人。

这场伏击战,持续不过半个时辰。数十名黑衣人死伤大半,剩余之人见势不妙,仓皇逃窜,消失在密林深处。

顾长安立于空地之上,衣染鲜血,大口喘着粗气,眼神却依旧明亮。

“大人,我们赢了,又一次闯过来了!”王小虎快步上前,脸上沾着血迹,却难掩眼中的兴奋。

顾长安微微点头,俯身翻看一具黑衣人的尸体,从其腰间取下一块铜制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雍”字——那是三皇子雍王府的标识。

“赵元澈,果然已经按捺不住了。”顾长安指尖攥紧腰牌,语气冷冽。

他站起身,扬声道:“兄弟们,不可耽搁,即刻动身,务必赶在三皇子之前,抵达北疆大营!”

十五人再次翻身上马,策马冲出密林。

前路豁然开朗,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扫密林之中的阴翳。顾长安迎着暖阳,深吸一口气,心中信念愈发坚定。

“大人,这些黑衣人,果真是三皇子派来的?”王小虎策马问道。

“正是。”顾长安点头,“这十万两军饷,是他的命脉,断了军饷,他便彻底失去了对边军的掌控,所以他不惜一切,也要截杀我们。”

“那我们更要加快速度!”

“走!”

十五人策马狂奔,马蹄声震彻原野。身后的密林渐渐远去,化作一道模糊的灰线,而前方,北疆大营的轮廓在夕阳余晖中渐渐清晰,营帐连绵,气势恢宏,如一座金色的雄关,横亘在天地之间。

顾长安望着那道轮廓,眼眶微微泛红,轻声呢喃:“北疆大营,我来了。”

当夜,暮色四合,顾长安一行人终于赶至北疆大营。

偌大的军营,营帐密密麻麻,连绵成片,宛若一片白色的海洋,营中篝火点点,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五万边军驻守于此,气势磅礴,却也人心浮动,每一个兵士,都握着决定战局的关键力量。

“站住!军营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守门士兵持枪拦住去路,神色戒备。

顾长安掏出钦差令牌,士兵看清令牌之上的字样,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属下参见顾大人!”

“即刻通报,我要见陈震陈将军。”

“将军正在帅帐议事,属下这就去通传!”

顾长安策马径直入营,来到帅帐之前,翻身下马,掀开帐帘走入其中。

帅帐之内,灯火通明,北疆主将陈震端坐案前,案上摊着军事地图,他年约四十,面容方正,络腮胡尽显粗犷,一身半旧铠甲,周身透着久经沙场的凛冽煞气,眼神锐利如鹰,看向顾长安的目光,带着几分警惕与不屑。

“顾长安?你这京城来的纨绔,怎会来我北疆大营?”陈震声音冰冷,语气带着几分轻视。

“陈某将军,我此次前来,是为送五万边军三月军饷。”顾长安缓步上前,将军饷清单放在案上,语气平静,“十万两白银,足额足量,即刻便可发放。”

陈震拿起清单,快速浏览一遍,抬眼看向顾长安,眉头紧锁:“这些银两,是谁的意思?”

“永安侯,我父亲顾怀山。”

“顾怀山?”陈震神色微变,沉默片刻,直言不讳,“你可知三皇子即将起兵逼宫?又可知,我北疆五万边军,只听三皇子号令?”

“我知道。”顾长安坦然应声。

“既知如此,你还敢孤身入营,送军饷?就不怕我将你拿下,交给三皇子?”

“我敢来,是因为我清楚,这五万边军,从来不是三皇子的私兵,他们是大渊的北疆守军,是守疆土、护百姓的将士。”顾长安目光坚定,直视陈震,“他们追随三皇子,不过是为军饷糊口,三皇子能给的,我顾长安,能代表朝廷给你们,而且,给的是堂堂正正的朝廷军饷,不是他三皇子笼络人心的私银。”

陈震陷入沉默,指尖轻轻敲击案面,目光复杂地打量着顾长安。眼前这个少年,早已不是传闻中那个纨绔子弟,眼神中的坚定与担当,远超常人。

“顾长安,你比你父亲,胆子更大。”良久,陈震缓缓开口。

“不是我胆子大,是我别无选择,是这大渊,别无选择。”

陈震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朗声大笑,眼中的警惕与不屑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赏与决绝:“好!我陈震,今日便跟你赌一把!”

“将军赌什么?”

“赌我这五万北疆儿郎,会选择忠于大渊,而非忠于谋逆的三皇子!”

陈震起身,大步走出帅帐,登上营中高台,声音浑厚,响彻整个军营:“全军集合!”

军令如山,五万边军迅速从各营帐中涌出,步伐整齐,列阵于高台之下,黑压压的人群,气势恢宏,却也带着几分迷茫与犹豫。

“北疆的兄弟们!”陈震高声开口,“这位是永安侯之子顾长安,今日他带来十万两白银,为诸位发放足额军饷,三个月俸禄,分文不少!”

话音落下,五万兵士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军饷,是他们驻守边疆的唯一寄托。

“但是!”陈震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三皇子也在筹备军饷,今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们,你们,是选三皇子,还是选大渊朝廷!”

全场瞬间陷入沉默,兵士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中满是犹豫与挣扎。

顾长安缓步走上高台,立于五万将士面前,声音清朗,穿透夜色,直抵人心:“诸位兄弟,我知道,你们追随三皇子,不过是为了一口饭吃,为了能拿到军饷养家糊口。可你们知道吗?三皇子给你们的银钱,从来不是朝廷军饷,是他盗取国库、克扣粮饷得来的赃银!”

“他为了一己私欲,勾结北狄,出卖大渊疆土,山河关一战,两千北疆弟兄战死沙场,他们不是败于北狄,是被三皇子里通外国,活活害死!”

“你们是大渊的将士,是守国门的英雄,不是他三皇子谋逆篡权的棋子!今日,我顾长安不要你们追随我,只求你们,守住本心,忠于大渊,忠于天下苍生!”

顾长安拔出腰间佩刀,高举过头顶,刀身映着月光,寒光凛冽:“大渊万岁!”

短暂的沉默后,第一声呐喊响起,紧接着,五万将士齐齐高举兵器,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冲破云霄,震得夜空繁星都为之颤动:“大渊万岁!大渊万岁!”

陈震看着眼前的场景,眼眶微微泛红,看向顾长安,声音带着几分动容:“顾长安,你赢了。”

顾长安转头看向他,淡然一笑:“不是我赢了,是大渊,赢了。”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皆是心意相通,那笑容里,有惺惺相惜的默契,有共守家国的信任,亦有几分直面生死的悲壮。

顾长安走下高台,翻身上马,扬声下令:“兄弟们,即刻回京,驰援京城!”

十五人策马扬鞭,冲出北疆大营。身后,五万将士的呐喊声久久回荡,响彻原野,成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

顾长安策马狂奔,夜风刮在脸上,凛冽如刀,可他的心中,却滚烫炽热,满是坚定。

“三皇子,你的兵权,没了。”

五月七日,破晓。

顾长安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回京城。

城门已然大开,守门士兵看到浑身是血、策马疾驰的顾长安,脸色骤变,声音颤抖:“顾……顾大人!”

顾长安勒住马缰,神色急切:“三皇子身在何处?”

“回大人,三皇子昨夜便已带兵入宫,此刻正在太和殿!”

顾长安心头一紧,再不迟疑,翻身下马,径直冲入城门,穿过朱雀大街,直奔皇城午门。

午门前,禁军持枪列阵,神色冷峻,拦住去路:“站住!皇宫禁地,不得擅闯!”

顾长安掏出令牌,禁军见状,脸色大变,立刻侧身放行。

“三皇子在太和殿?”

“是,大人!”

顾长安快步穿过太和门,直奔太和殿。殿门大开,殿内气氛凝滞到极致,皇帝赵元璟端坐龙椅之上,面色铁青,周身满是疲惫与愤怒。三皇子赵元澈立于殿中,身后跟着数十名死士,剑拔弩张,逼宫之势,已然摆明。

“父皇,儿臣不想再等了,退位吧,将这江山,交给能掌控它的人。”三皇子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逼迫。

皇帝沉默不语,望着眼前这个狼子野心的儿子,目光中满是愤怒、悲哀,还有一丝深深的绝望。

“三皇子,你的兵权,没了,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三皇子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看向殿门口。顾长安缓步走入大殿,衣染鲜血,身姿却挺拔如松,眼神明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顾长安,你说什么?”三皇子声音颤抖,满脸不敢置信。

“我说,你麾下五万北疆边军,已然归顺朝廷,如今,你已是孤家寡人。”顾长安一步步走入殿中,语气坚定,“还有,你勾结北狄、谋逆篡权的铁证,早已在陛下手中,你无路可退。”

三皇子脸色骤变,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眼底满是不甘与震怒。

“顾长安,你好狠的手段!”

“我从不狠,只是你逼得我,逼得这大渊,没有退路。”

三皇子望着顾长安,沉默良久,眼底的疯狂与野心,渐渐化作一片死寂,最终,他缓缓点头,声音带着无尽的颓然:“好,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他转过身,看向龙椅上的皇帝,躬身行礼,语气苦涩:“父皇,儿臣,输了。”

“澈儿,朕待你不薄,你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皇帝声音沙哑,满是痛心。

“为何?”三皇子苦笑一声,眼底泛起一丝悲凉,“因为这大渊,早已烂到根里。党争不断,勋贵专权,外戚干政,宦官乱政,无数蛀虫啃食着江山根基,百姓民不聊生,儿臣只想破而后立,救这大渊于水火!”

“所以你就勾结北狄,用我大渊将士的鲜血,来铺就你的篡位之路?”皇帝怒声质问,语气激动。

“不破不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三皇子眼神偏执,毫无悔意。

皇帝望着他,沉默良久,最终,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扬声道:“来人,将谋逆皇子赵元澈,打入天牢,严加看管!”

禁军闻声涌入,上前锁住三皇子的双臂。三皇子没有挣扎,只是转头看向顾长安,目光复杂,有不甘,有敬佩,亦有释然:“顾长安,你赢了。”

“我从未想过赢你,我只是想守住这大渊江山,守住天下苍生,守住该守的一切。”

三皇子闻言,愣在原地,随即释然一笑,不再多言,任由禁军押着,缓步走出太和殿。

厚重的殿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与殿外,也彻底终结了这场谋逆之乱。

顾长安立于殿中,望着紧闭的殿门,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他转身,向皇帝躬身行礼:“陛下,逆贼已擒,臣告退。”

“去吧,你辛苦了。”皇帝声音疲惫,却带着几分欣慰。

顾长安缓步走出太和殿,庭院之中,暖阳倾洒,温暖和煦,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冰冷。他立于阳光下,深吸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爹,我们守住了,我们赢了。”

微风从北方吹来,带着北疆的清冽,轻轻拂过他的衣袂。顾长安立于天地之间,身姿如苍松般挺拔,历经无数生死险境,他终于扛起了顾家的忠义,守住了这万里河山,雄关在望,未来可期。

【第二十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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