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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钱荒之策

正月初三,本该是新年最热闹的时节,深冬的白帝城,却被一层化不开的死寂裹得密不透风。

街头的红灯笼还挂着,红纸春联被寒风刮得卷了边,却没半分新年该有的喜气。巷子里少了走亲访友的行人,没了孩童追跑嬉闹的声响,就连平日里吆喝不断的商贩,都耷拉着脑袋蹲在摊位后,望着满摊的米面粮油、布匹针线,满脸愁容地叹气。

粮价刚平,百姓碗里有了粮,可整座城,却陷入了一场比粮荒更致命的恐慌——钱荒。

不是无钱可用,是有钱花不出去。

不知从何时起,市面上的铜钱全变了味。官铸的制钱拿在手里坠手,铜色温润,敲起来声音清脆;可如今流通的轻钱,薄得像片儿,掂在手里轻飘飘的,指尖稍一用力,边缘就微微变形,铜色发暗发灰,凑近了能闻见一股淡淡的铅锡腥气。

百姓攥着一把轻钱,攥得手心冒汗,走到粮铺前买米,掌柜的接过钱只随手一掂,脸色立马沉下来,“啪”地一声把钱狠狠拍回案板上,粗着嗓子呵斥:“拿走拿走!这破钱连半颗米都不值,别来糊弄人!”

布庄、油坊、肉摊,甚至街边卖烤红薯、缝补针线的小摊,全都闭门拒收。钱庄大门紧闭,挂出“不予兑钱”的木牌,百姓手里的轻钱,成了一文不值的废铜烂铁。

挑着菜担的老农,蹲在街角抹眼泪,筐里的青菜水灵新鲜,可任凭百姓怎么说,老农都死死摇头:“不是俺不做买卖,收了这钱,买不了盐买不了柴,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百姓有钱不能花,商户有货不能卖,市井交易彻底停摆,整座白帝城的经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喘不过气,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惶恐与焦躁,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戾气。

客栈内,炭火盆里的木炭燃得噼啪作响,却暖不透屋内的沉闷。

王小虎大步跨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轻钱,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眉头拧成了疙瘩,脸上满是焦灼与怒意。他把轻钱重重放在桌案上,虚浮的金属碰撞声,听得人心头发慌:“大人,您快看!这才几天功夫,全城全是这破烂轻钱,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这比粮荒还要狠,是要断了白帝城的根啊!”

顾长安缓缓抬眸,原本因连日查案略显疲惫的脸上,瞬间覆上一层冷意。他伸手拿起一枚轻钱,指尖细细摩挲着铜钱表面的纹路,又放在掌心掂了掂,眉头瞬间紧锁。

太轻了。

官制制钱每枚重一钱,质地紧实,字迹深邃规整,即便是户部新减铜料的官钱,也足有七分重;而这枚轻钱,仅有三分重,看似仿着官钱的样式,字迹清晰,实则内里掺了大半铅锡,质地松脆,根本不是民间小作坊能仿出来的精细活儿。

“这不是民间粗劣私铸,是刻意仿造户部新钱样式,以铅替铜,精工翻铸的劣币。”顾长安指尖收紧,掌心的轻钱硌着皮肉,眸底翻涌着冷冽的怒意,声音沉得像冰,“有人在毁官钱、铸劣币,故意搅乱白帝城的钱脉。”

“大人说得一点没错!”王小虎气得咬牙,拳头狠狠砸在桌沿上,“底下兄弟打探清楚了,这帮人把官制好钱收上去融化,掺铅加锡,一枚好钱能铸出三枚轻钱,再低价抛到市面上,换走百姓手里的真金白银,黑心到了骨子里!”

一句话,让顾长安周身的煞气瞬间暴涨。

先是操控粮价,搅乱民心;再是私铸劣币,摧毁经济。幕后黑手步步为营,招招狠辣,不与他正面交锋,专挑民生根基下手,妄图用一场不见血的经济战,拖垮白帝城,逼他束手就擒!

“到底是谁干的?”顾长安猛地站起身,素色衣袍带起一阵风,眼底锋芒毕露,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查不到源头,就像是一夜之间冒出来的,满城都是,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地大规模投放!”王小虎满脸无奈,语气急切。

“查!”顾长安声音铿锵,眼神坚定如刀,周身战意凛然,“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铸钱窝点、幕后黑手全揪出来!敢拿白帝城百姓的生计做筹码,本官定让他血债血偿,付出代价!”

当天下午,寒风卷着江雾,刺骨冰凉。

顾长安一身素衣,带着王小虎与亲信侍卫,直奔白帝城最大的钱庄——天元号。

往日里,天元号门口车水马龙,兑银存钱的百姓排成长队,掌柜伙计忙得脚不沾地,热闹非凡;可如今,门口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百姓愁眉苦脸地徘徊,踮着脚往钱庄里望,却连门都进不去。

推开钱庄大门,一股沉闷的气息扑面而来。堂内桌椅摆放整齐,擦得锃亮,却没有一个客人,伙计们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往日的喧嚣全然不见,只剩一片死寂。

掌柜李掌柜坐在柜台后,五十多岁,平日里养得白白胖胖,见人总是三分笑,一副和气生财的和善模样。可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眉头紧紧皱着,眼神慌乱不安,时不时往门口瞟,像是在担心什么。

听见脚步声,李掌柜抬头看见顾长安,身子猛地一颤,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从板凳上摔下来,双手慌乱地撑着柜台,勉强站稳,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迎客话。

顾长安没看他慌乱的模样,径直在堂内的太师椅上坐下,脊背挺直,周身气息沉冷,目光直直看向李掌柜,没有半句多余的客套,语气冷冽直接:“李掌柜,白帝城市面轻钱泛滥,你身为最大钱庄的掌柜,不可能一无所知,不必藏着掖着。”

李掌柜脸色瞬间褪得毫无血色,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浸湿了鬓角的发丝,双手死死攥着柜台边缘,指节泛白,眼神躲闪,不敢与顾长安对视,声音细若蚊蚋:“大、大人……小的、小的只是略有所闻……”

“钱从哪里来?是谁把这批劣币投放到市面的?”顾长安身子微微前倾,周身威压尽数倾泻而出,步步紧逼。

李掌柜被这股威压逼得浑身发抖,双腿控制不住地打颤,支支吾吾半天,终究扛不住压力,声音带着哭腔:“是、是外地运来的……小的真不知道具体是谁……”

“何地?何人押运?”顾长安语气愈发凌厉,一字一顿。

“江、江南……”李掌柜闭上眼,挤出两个字,说完便浑身瘫软,靠在柜台上,大口喘着粗气,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又是江南!

顾长安眼底寒光暴涨,眉头拧成了死结。

江南,本就是南党的老巢,三皇子旧部盘踞的根基之地,此前粮价阴谋,就是江南粮商周文彬一手操盘,如今钱荒危机,源头依旧指向江南,幕后黑手的势力版图,已然清晰地摆在眼前!

“押运之人,是何模样?”

“是、是黑衣人……”李掌柜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恐惧,“每次都是深夜来,蒙着面,穿着黑斗篷,行事狠戾,放下钱就走,不许任何人多问,小的不敢得罪他们……”

黑衣人,永远是藏在暗处的黑衣人。

从听雨轩暗桩,到杨府赃银,再到如今的私铸劣币,这群人永远躲在幕后,不留痕迹,不露头脸,把祸乱城池、残害百姓的勾当,做得滴水不漏。

顾长安看着李掌柜惶恐至极的模样,心里了然。他不过是个被胁迫的棋子,被幕后势力拿捏了软肋,不得不配合行事,杀之无益,却能留着线索。

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砸在李掌柜心上:“你走吧。”

李掌柜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愣在原地,声音沙哑:“大、大人……您放小的走?”

“是。”顾长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神锐利,仿佛看透了他心底的挣扎与愧疚,“你身为钱庄掌柜,本应守护一城钱脉,安定市井民生,可你却助纣为虐,纵容劣币祸害百姓。你欠白帝城百姓的,欠这座城池的,迟早要还,望你好自为之。”

李掌柜浑身一震,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对着顾长安深深躬身,弯着腰久久不肯起身,声音哽咽沙哑:“大人……谢谢您……小的记住了,这辈子都记住了!”

他直起身,不敢再多说一句,踉跄着转身,跑出钱庄,背影仓皇,却带着一丝解脱。

顾长安独自坐在空旷的钱庄内,桌案上散落着几枚轻钱,冰冷刺眼。他拿起一枚,指尖反复摩挲着,望着江南的方向,眸色深沉,语气带着无尽的凝重与冷意,喃喃自语:“江南,你到底藏着多少阴谋?藏着多少祸国殃民的虎狼豺豹?”

窗外,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得桌案上的纸张微微晃动,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吹不散他心底破局的决心。

当夜,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整座白帝城陷入沉睡,街巷漆黑,灯火尽灭,唯有顾长安所在的客栈,一盏孤灯彻夜亮着,映着他伏案的身影。

他端坐案前,提笔蘸墨,笔尖落在宣纸上,落笔铿锵,力透纸背。一行行字迹,字字恳切,句句沉凝,将白帝城钱荒的惨状、劣币的真相、源头直指江南的线索,一一写在信上,寄给远在京城的父亲顾怀山。

写完,他将信纸仔细折好,塞进信封,用侯府专属的火漆封缄,牢牢封口。随后叫来亲信侯三,将密信郑重交到他手中,眼神凝重,语气急切:“这封密信,连夜快马加鞭送往京城,务必亲手交到我父亲手中,不得有半点耽搁,不得有半点闪失!”

“属下遵命!定不辱使命!”侯三双手接过密信,小心翼翼揣入怀中,贴身藏好,对着顾长安拱手行礼,转身快步走出客栈,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马蹄声踏碎夜色,一路向北,奔赴京城。

顾长安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丝窗缝。

窗外,乌云遮天蔽日,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寒风从窗缝钻进来,拂动他的衣袂,带着深冬的刺骨寒意,刮在脸上生疼。

他望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再次喃喃自语,声音低沉,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江南,不管你藏着多大的阴谋,布着多深的局,我定会一步步查到底,彻底拆穿你的真面目!”

夜色愈浓,危机愈重,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愈发坚定。

正月初五,京城,顾侯府书房。

暖炉内炭火熊熊,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顾怀山身着锦袍,端坐案前,面前摊着一幅天下疆域图,他的指尖,一遍遍划过白帝城的位置,眉宇间满是担忧。

白帝城接连爆发粮荒、钱荒,阴谋不断,风波迭起,他远在京城,无法陪在儿子身边,却无时无刻不牵挂着顾长安的安危,揪心着白帝城的局势。

“侯爷!侯爷!白帝城加急密信到了!”管家沈福快步闯入书房,神色急切,手里紧紧攥着一封封了火漆的密信,声音都带着急促。

顾怀山心头一紧,立刻接过密信,手指微微颤抖着拆开。短短数行字,却让他脸色骤变,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握着信纸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指节泛白。

劣币祸城、民不聊生、源头江南、私铸牟利,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之上,让他心惊不已。

他刚把密信放在桌案上,门外便传来侍卫的通报:“侯爷,户部侍郎刘文远大人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快请!”顾怀山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沉声开口,已然猜到,刘文远此番前来,必定也是为了白帝城劣币之事。

房门推开,户部侍郎刘文远快步走入。他四十出头,面容清瘦,三缕长须打理得整整齐齐,身着绯色官袍,平日里温文尔雅,此刻却神色凝重,眉头紧锁,进门便对着顾怀山拱手行礼,语气急切:“下官刘文远,见过顾侯爷。”

“刘大人不必多礼。”顾怀山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截了当,“白帝城轻钱泛滥,祸乱民生,你此番前来,可是为此事?”

刘文远脸色一沉,郑重点头:“侯爷英明,下官已然收到白帝城的急报,连夜入宫请旨,此番前来,正是想与侯爷商议此事。”

“这批劣币,源头直指江南,本官问你,户部在江南设立铸钱局,到底是何情况?”顾怀山语气冷冽,步步紧逼。

刘文远脸色愈发难看,沉默良久,终究如实回道:“回侯爷,朝廷近年钱紧,国库空虚,故而命户部在江南设铸钱局,新铸铜钱较旧钱减铜三成,这是朝廷明旨,规制严格,绝无私弊。”

“减铜三成?”顾怀山声音陡然变冷,周身威压尽显,伸手从袖中掏出几枚白帝城送来的轻钱,狠狠拍在桌案上,“可白帝城流通的劣币,含铜量不足三成,全是铅锡所铸,与户部官钱天差地别,你作何解释?”

刘文远脸色瞬间煞白,连忙拿起桌案上的轻钱,指尖一掂、一摸,脸色彻底变得惨白,浑身发凉,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这绝不是户部官铸!是有人私毁官钱,掺铅重铸,仿冒户部新钱,故意扰乱币制,栽赃户部!”

“事已至此,争辩无用。”顾怀山语气铿锵,神色郑重,“立刻下令,户部全面彻查江南铸钱乱象,封锁江南各大铜料作坊、钱庄,务必揪出私铸劣币的幕后势力,守住朝廷币制,护住天下民生!”

“下官遵命!即刻回去部署,彻查到底,给侯爷、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刘文远躬身领命,满心愧疚与急切,恨不得立刻动身前往江南。

顾怀山看着他,语气沉缓,带着警示:“你身为户部侍郎,执掌天下钱脉,失职之处,无需多言。你欠大渊朝廷,欠天下百姓的,务必全力弥补,莫要一错再错。”

刘文远眼眶泛红,对着顾怀山深深一拜,声音沙哑:“下官谨记侯爷教诲,绝不敢辜负朝廷重托!”

说罢,他转身快步离去,即刻调动户部人手,彻查江南私铸大案。

顾怀山坐在书房内,看着桌案上的轻钱,眸色深沉,望着江南的方向,眉头紧锁,喃喃自语:“江南,你到底藏着什么?三皇子余党,究竟还有多大的势力?”

窗外寒风灌入,吹得窗棂作响,屋内的暖意,终究压不住他心底的凝重与担忧。

正月初七,白帝城。

侯三快马归来,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却眼神明亮,将顾怀山的回信,亲手交到顾长安手中。

顾长安拆开信封,快速浏览,父亲的字迹沉稳有力,道明真相:户部江南铸钱局确有减铜官钱,但市面劣币绝非官铸,定是奸人私融官钱、掺铅重铸,令他全力追查窝点,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

他将信折好,收入袖中,一直紧绷的心底,终于有了清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大人,京城回信怎么说?可是查到线索了?”王小虎快步凑过来,满脸急切,语气里满是期待。

“京城回信,轻钱确是奸人私铸牟利,与户部无关。”顾长安抬眸,眼神坚定,语气沉稳,“粮荒起于江南粮商,钱荒源于江南劣币,所有线索都指向三皇子余党,咱们的追查方向,从未出错。”

“那咱们接下来,该从哪里下手?”王小虎连忙追问。

“从天元号钱庄查起!”顾长安语气笃定,眼神锐利,“李掌柜必定知晓更多内幕,钱庄就是劣币流通的核心枢纽,即刻动身,再查天元号!”

当天下午,顾长安带着士兵,再次赶到天元号钱庄。

钱庄大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潦草的纸条,墨迹慌乱,写着“东主有事,暂停营业”,纸张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透着一股仓皇逃窜的狼狈。

顾长安眼神冷冽,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身后士兵沉声下令:“砸开大门,全面搜查,堂内、后院、地窖,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务必找到所有线索!”

士兵们领命,上前一脚踹开钱庄大门,鱼贯而入。

堂内空荡荡的,桌椅整齐,却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伙计早已不见踪影,人去楼空,只剩下一片荒凉。柜台、后堂、厢房,全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顾长安缓步走入钱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处角落,指尖轻轻敲击着柜台桌面,细细探查。他绕着柜台走了一圈,忽然,指尖触到柜台下方一处隐秘的凹陷,用力往下一按。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柜台下方的地面,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格,藏得极为隐蔽。

“大人!有暗格!”王小虎惊呼一声,连忙凑上前。

顾长安俯身,伸手从暗格中,取出几本厚厚的账本。账本封面被磨得发亮,显然被时常翻阅,他掸去上面的灰尘,一页页仔细翻阅。

账本上,一笔笔银钱往来,记得清清楚楚,分毫毕现,大到银钱兑转,小到零星收支,显然是李掌柜精心记录的核心秘账。

翻到正月初一那一页,一行刺眼的字迹,瞬间映入眼帘,让顾长安眸色骤沉:正月初一,收江南轻钱十万贯,兑白银五千两。

十万贯官制制钱,市值白银一万两,而十万贯轻钱,却仅能兑换五千两白银,差价整整一倍!

幕后之人,用半价兑换轻钱,再通过钱庄投放市面,疯狂搜刮百姓手中的真金白银,贪婪歹毒,丧尽天良!

“大人,您看!”王小虎凑过来,看清账目,气得脸色通红,拳头紧握,“这家钱庄,就是劣币流入市面的窝点!李掌柜就是帮凶!”

“继续搜!后院、地窖,全部彻查,一定还有铸钱的痕迹!”顾长安将账本紧紧攥在手中,这是铁证,语气冰冷下令。

士兵们立刻行动,冲向钱庄后院,全面搜查。

没过多久,后院地窖里,传来士兵激动的喊声:“大人!找到了!这里有铸钱的熔炉,还有大量轻钱!”

顾长安与王小虎立刻赶往地窖,刚踏入地窖,一股刺鼻的铜锈味、烟火味混合着铅锡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微微皱眉。

地窖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熔炉,炉壁发烫,残留着未燃尽的木炭,炉底还有凝固的铜水残渣,显然刚刚停止铸钱不久。地面上,整整齐齐堆放着几十箱封装好的轻钱,崭新发亮,还未及流入市面,一旁散落着铸钱模具、成堆的铅锡原料,罪证确凿,一目了然!

“大人,这里就是私铸劣币的窝点!李掌柜就是操盘私铸的元凶!”王小虎看着满地罪证,满脸愤然,咬牙切齿。

“他不过是台前的棋子,被幕后势力拿捏,又贪图暴利,才敢铤而走险。”顾长安蹲下身,拿起一枚新铸的轻钱,眸色冷冽,“他没有能力从江南运来大量铜料,更没有胆量独自做此掉脑袋的勾当,咱们要查的,是他背后的上家!”

正月初八,深冬的暖阳,终于穿透层层薄雾,洒在白帝城的街巷上。

经过全城搜捕,逃窜的李掌柜,终于被士兵抓获。

他在城北深山里躲了三天三夜,饥寒交迫,衣衫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沾满泥土杂草,头发凌乱不堪,脸上又脏又瘦,往日白白胖胖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恐惧与憔悴。被士兵从山洞里揪出来时,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士兵将他押到顾长安面前,李掌柜趴在地上,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像筛糠。

顾长安端坐堂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李掌柜,私铸劣币、扰乱币制、祸害百姓,按大渊律法,当诛九族,你可知罪?”

李掌柜浑身一颤,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很快便渗出血迹,声音沙哑,哭着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小的是被逼的,小的不敢不做啊!”

“被谁所逼?如实招来!”顾长安语气凌厉,步步紧逼。

“是、是杨天雄!”李掌柜脱口而出,心底的恐惧彻底爆发。

“杨天雄早已伏法,死有余辜。”顾长安眼神一沉,语气冰冷,毫无波澜。

“可他的余党还在!”李掌柜声音颤抖,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那个幕后大人,比杨天雄狠十倍、毒百倍,他拿捏了小的全家老小,若是小的不服从,他就杀了我全家!小的是被逼无奈啊!”

“此人是谁?是何身份?”

“小的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李掌柜拼命摇头,泪水混着汗水、血水往下淌,“每次来都是黑衣人,蒙着面,声音都刻意变了,小的根本看不清模样,不敢多问一句!”

“他每月从江南运来高纯度铜料,送到钱庄地窖,命小的连夜铸钱,天亮前必须完工,交接全在深夜子时,小的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奴才!”

“他如今身在何处?”

“跑了!早就跑了!”李掌柜满脸绝望,“他知道大人来了白帝城,早就藏得无影无踪,根本不会露面!”

顾长安眼神微动,抓住最后一个关键线索,厉声追问:“江南运来的铜料,停靠在哪个码头?”

“城东码头!每次都是深夜靠岸,悄悄转运,从来不敢让人发现!”李掌柜连忙回道,不敢有丝毫隐瞒。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线!

顾长安猛地站起身,周身战意凛然,眼神锐利如刀,对着身后士兵下令:“即刻集合人手,随我前往城东码头,查封运铜货船,追查铜料来源,揪出幕后余党!”

当天夜里,城东码头,夜色深沉,江风呼啸。

浪涛拍打着江岸,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寒风卷着江水的湿气,吹在身上,刺骨冰凉。

顾长安带着士兵,悄然埋伏在码头的暗处,屏住呼吸,静静等待。

没过多久,江面上出现几艘大型货船,没有点灯,悄无声息地顺着江水漂流而来,缓缓靠岸,船舱吃水极深,显然满载着重物。

侯三身手矫健,借着夜色掩护,悄然摸上船,避开船上看守的人手,用铁丝撬开船舱锁扣,轻轻推开舱门。

船舱内,整整齐齐堆放着上百个木箱,密封严实。侯三打开一个木箱,瞬间眼前一亮,压低声音对着岸边示意。

顾长安带着士兵,迅速冲上船,涌入船舱。

打开一个个木箱,里面全是成色极好、纯度极高的铜料,金灿灿、沉甸甸,正是私铸铜钱的上等原料,数量之多,足以铸造数百万贯轻钱!

“大人,全是铜料!这么大的数量,绝非一般势力能做到!”王小虎看着满船铜料,满脸震惊,语气愤然。

“全面搜查船只,找到所有账目、凭证、货单,务必找出铜料的经手人、幕后东家!”顾长安沉声下令,眼神坚定。

士兵们立刻行动,仔细搜查船舱的每一个角落。很快,一名士兵在船舱暗格中,找到一本用油纸包裹的绝密账本,保存完好。

顾长安接过账本,拆开油纸,一页页仔细翻阅。

账本上,清晰记录着每一批铜料的运输时间、数量、转运地点、对接人,一笔一笔,清清楚楚,分毫毕现,没有半点遗漏。

翻到最后一页,一个熟悉的名字,赫然映入眼帘,让顾长安眼底寒光暴涨——周文彬!

又是周文彬!

江南最大粮商,三皇子核心余党,此前操控粮价、祸乱白帝城的元凶,早已被抓捕入狱,关在大牢之中!

“大人,周文彬已经被抓了,这铜料怎么还是他的名义?”王小虎满脸疑惑,急切问道。

“周文彬落网,可他的余党还在,依旧在替他操盘,继续实施祸乱白帝城的阴谋!”顾长安将账本紧紧攥在手中,语气冰冷,“立刻全城搜捕,抓捕周文彬生前所有亲信、账房、管事,一个都不要放过!”

正月初九,白帝城大牢前,阳光明媚。

经过一夜的全城搜捕,周文彬的核心余党,悉数落网,无一漏网。

为首之人,名叫王德,四十多岁,白白胖胖,平日里是周文彬的贴身账房先生,深得周文彬信任,掌管着周文彬所有生意的秘账。周文彬入狱后,他便秘密接手了所有势力,继续操盘私铸劣币、运送铜料的阴谋,妄图完成幕后黑手的布局。

王德被士兵押到顾长安面前,依旧强装镇定,脸上挂着虚伪的和善笑意,眼神深处却藏着阴冷与狡诈,对着顾长安拱手行礼,故作无辜:“顾大人,在下乃是本分商人,一向安分守己,不知为何被大人抓捕,还请大人明示,放了在下。”

“本分商人?安分守己?”顾长安冷笑一声,语气冰冷刺骨,眼神锐利如刀,直接将手中的绝密账本,狠狠扔在王德面前,“王德,你自己看清楚,这上面的每一笔铜料交易、每一次劣币投放,都是你的亲笔字迹,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王德低头,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账本,看清上面的字迹,脸色瞬间煞白,虚伪的笑意瞬间凝固,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周文彬伏法,你不思悔改,不向朝廷投案,反而接手他的阴谋,私铸劣币,祸害白帝城百姓,你可知罪?”顾长安语气铿锵,字字诛心,威压尽显。

“我、我是被逼的……我也是身不由己……”王德还想垂死挣扎,胡乱辩解,声音却颤抖不已,毫无底气。

“被逼?”顾长安眼神冰冷,步步紧逼,“是幕后黑手拿刀架在你脖子上,还是你贪图暴利,甘愿做祸乱民生的爪牙?你祸害满城百姓,赚着丧尽天良的钱财,如今还想狡辩,简直痴心妄想!”

王德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彻底瘫倒在地,被士兵死死按住。

“来人,将王德打入死牢,严加审讯,无论用什么方法,务必撬开他的嘴,揪出幕后最终主使!”顾长安一声令下,语气决绝,没有半点余地。

士兵们上前,架起瘫软的王德,押往大牢。

顾长安独自站在城东码头,江风呼啸,卷起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望着滔滔江水,望着远方江南的方向,眸色深沉,语气带着无尽的凝重,喃喃自语:“江南,你的势力盘根错节,你的布局环环相扣,可你的根基,到底有多深?”

江风卷着江水的寒气,扑面而来,刮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坚定与锋芒。

他身姿挺拔,立于码头之上,如同一柄历经磨砺的利剑,即便前路阴谋密布、危机四伏,也依旧锋芒毕露,一往无前。

他发誓,无论幕后黑手藏得有多深,布局有多密,他都会一步步追查到底,瓦解所有阴谋,揪出幕后真凶,还白帝城一片清明,护满城百姓一世安稳!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五十七章悬念提示

1. 王德落网却死守秘密,拒不招供幕后终极主使,三皇子余党的核心头目究竟是谁?

2. 江南私铸势力能轻松调动大量铜料、避开官府巡查,朝廷内部是否藏有高官内鬼通风报信、暗中包庇?

3. 顾长安接连粉碎粮荒、钱荒两大阴谋,彻底斩断幕后黑手的臂膀,一场针对他的致命暗杀,已在暗中悄然布局!

4. 周文彬、王德相继落网,余党内部人心惶惶、互相猜忌,顾长安能否抓住契机,从逆党内部突破,挖出核心阴谋?

【第五十七章完】

下一章预告

第四单元·釜底抽薪

第五十八章·内部瓦解

逆党群龙无首,人心涣散,内讧渐起!顾长安精准拿捏逆党软肋,攻心为上,步步为营,撬动王德心理防线,策反余党小人物,从内部彻底瓦解三皇子残余势力!幕后黑手恼羞成怒,孤注一掷,派出顶尖杀手,深夜刺杀顾长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且看顾长安如何将计就计,一边破解杀局,一边深挖内奸,一步步触及幕后终极黑手的真实面目,彻底撕开江南阴谋的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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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钱荒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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