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宸集团。
针对收购联科证劵公司项目,会议室里正在召开会议。
谢容期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稳稳地坐在主位,旁观各部门负责人的发言。
财务部负责人发言结束,轮到法务部。
法务部负责人齐乘岳是位行事干练的女性,此刻她正在发言。
逻辑缜密,全程条理清晰。
待阐述本次收购的法律前置条件与潜在风险后,有高管对历史诉讼问题发出疑问。
齐乘岳下意识看了眼谢容期。
见他看着手中文件,眉眼都未抬一下,又悄无声息地收回视线。
她很快给出回应:“案件早已结案并且执行完毕,无追责风险,所有卷宗也已经留存。”
回答问这位高管的话,其他人也争先恐后发出疑问。
她一一回复。
这时,谢容期神色淡然地问:“监管审批周期大概多久?”
话音刚落,会议室全场安静。
齐乘岳没想到他会突然提问,心里下意识慌乱了下,并冒出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雀跃。
她压下心里的情绪,以一种专业态度回答,“常规审批需要六到九个月。”
谢容期不语,指尖轻叩在桌面。
他轻轻一个动作,众人大气不敢出。
生怕惹恼顶级上司。
公司也不缺心大的人。
即便是在压迫感十足的情况下,也能顺便开小差。
有眼尖的发现,谢总的无名指处戴了一枚戒指。
看着像是婚戒。
哪怕好奇得不行,他们也半点不敢表露出来。
只能暗戳戳瞄了一眼,又一眼。
谢容期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动作,会引起众人的关注。
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这些眼尖的人里面,还包括齐乘岳。
回答完谢总的问题,她的视线忍不住看向他。
想关注他什么反应。
他眉峰微敛,神情淡淡。
显然刚才的话没有让他满意。
正当她心领神会,想补充说点什么。
视线却无意一瞥,发现了点其他不相关的东西。
环形状,哑光质地的一枚首饰。
此刻,正稳固在他的无名指上。
齐乘岳浑身一僵,手心紧紧蜷缩了下。
相隔几米,她还能注意到这个,又觉得自己好笑。
可就因为这随意的一瞥。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视力太好是种错误。
齐乘岳安慰自己,不过是一枚戒指,不要胡思乱想,或许只是谢总戴着装饰玩的。
她敛了心神,继续刚才未尽之言,“材料齐全,可以走简易通道,这时间也能压缩三到四个月。”
谢容期停止扣桌的动作,周身气场放缓,语气不容置喙,“尽快落地。”
“......”
—
会议结束,众人离场。
谢容期穿过走廊,回办公室路上,李特助过来汇报,“谢总,闻总过来了,正在您办公室。”
闻总跟谢总也是一块长大的交情,经常到公司来,现在都不用人招呼,自己就轻车熟路去了办公室。
跟回家似的,李特助心里腹诽。
“行,我知道了。”谢容期脚步未停,顺便交代道:“安排一下,明天让服饰和妆造团队上门。”
李特助的脑海反复回忆,发现除了月中不得不去的家宴,并没有什么宴会安排。
疑惑地掏出手机查看,发现行程安排表上也没有这项计划。
“谢总,是有临时宴会吗?”
“嗯,家宴。”谢容期眉头轻轻舒展开,“后天和我妻子一起,去岳父岳母家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李特助听出了一点炫耀之意。
“我马上去安排。”他把这项安排,添加进重要行程里,“顺便把这事告知夫人。”
谢容期停下脚步,睨了眼李特助。
当即,李特助感受到一股凉意直窜脑门,他立马改口:“这事,还是您亲自去说比较合适。”
“嗯。”谢容期收回凉凉的视线,再次往前走。
他身后慢了几秒的李特助,此时想到了一个词。
闷骚。
他们开会是在二十二层,而总裁办公室在二十六层。
谢容期率先一步走进专属电梯,李特助紧随其后,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一路上行。
-
总裁办公室里,闻映南早已等候多时,果盘都吃完两盘,人还没来。
“眀彦去拉磨了?”他忍不住朝视频那头抱怨,“这也太慢了。”
醇厚偏低的声线缓缓响起,“你有本事到他面前说。”
“没本事。”闻映南倒在沙发上,手里举着个手机,“我说,鹤儿,你倒是露个脸啊,光给我看天花板有什么意思。”
“我觉得有意思就行。”屏幕彼端的声音再次传来,“还有,别这么叫我,难听死了。”
“你不就叫这名字,不叫你鹤儿叫什么,难不成年儿?”闻映南恶趣味上来,嬉笑着一张脸,“你如果喜欢,我也可以这么喊,年儿,年儿。”
喊了几声,琢磨了下,最后有感而发道:“好像还不如鹤儿好听,你觉得呢?”
柏鹤年:“滚。”
“你凶我。”闻映南捂住胸口,做满脸伤心状,“居然这么对你大舅哥,我妹妹可不喜欢粗俗的男人。”
柏鹤年:“大舅哥,请滚。”
闻映南气笑了。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闻映南从沙发上抬头,看见来人,立马翻身起来,一脸委屈地张开手求拥抱。
“眀彦,你可算来了,鹤儿他欺负我。”
谢容期目不斜视从他眼前路过,连眼风都没留一个。
身后的李特助倒是给了点反应。
他路过闻映南时,扯出了一抹公式化的笑容,然后毫不犹豫地走向自家谢总,把文件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返身出去的途中,再次露出一抹人机式微笑,才关上办公室的门。
闻映南:“......”
—
谢容期没有理会他活宝似的行径,坐下后继续处理手头上的工作。
“你居然一点都不关心我。”闻映南发出指控,“你无情你冷漠。”
谢容期全盘接下。
“你来做什么?”
他问。
“还不是你!”
闻映南忽然凑近,语气里满是质问:“结婚也不告诉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
要不是在外听到点儿风声,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不亲自来一趟,他根本不会知道自己的怨气有多重。
谢容期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没有们。”
手机里适时传出淡淡的一声。
轻飘飘一句,打断了闻映南施法。
想起视频还没挂断,他举起手机,“你知道?”
合着他一人被蒙在鼓里?
太过分了。
“群里不是发过。”
嘎?
闻映南震惊抬头,对上谢容期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眸,底气开始不足。
“什么时候?”
“上个月,5月18号,自己看记录。”
闻映南果断低头,翻出三人所在的群聊,按照柏鹤年所说,找到了那天的记录。
【鹤儿】:想结婚了。
【鹤儿】:大舅哥,能不能搞定你家老爷子?
【wyn】:别想了,老爷子心中的孙女婿人选是眀彦,不是你。
【wyn】:还有,我不同意,我妹妹还小呢,你个禽兽。
【鹤儿】:......
————同一时间,眀彦的信息跟着出现。
【眀彦】:去结婚路上,记得准备贺礼。
【鹤儿】:?
他甚至自己还回了。
【wyn】:哈哈哈哈哈。
【wyn】:你可真会开玩笑.jpg
看完信息,闻映南沉默了。
谢容期挑了下眉,“看完了?”
“我真以为,你在开玩笑。”闻映南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没想到是认真的。”
“傻子。”柏鹤年的声音再度传来,“眀彦压根不会开这种玩笑。”
闻映南被他一句傻子,整得有些憋屈,又没办法反驳。
他当时以为在开玩笑,还不是因为眀彦不近女色、万年单身狗的形象立得太稳了。
还有。
闻映南奇怪,“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几月几号都记得。
“哦,因为那天我老婆催我买520礼物。”柏鹤年言语间隐隐有几分炫耀。
别人女朋友都是等惊喜,不好意思主动问。
她女朋友不一样,会催,还要指定的。
闻映南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红转青,青转黑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什么你老婆!没结婚别这么喊我妹妹。”
索性按掉了视频。
再抬头,办公桌后,男人低头翻看文件,头也不抬道:“门就在那,不送。”
“看这事儿闹的。”闻映南尴尬一笑。
厚着脸皮从旁边拉了个座椅,一屁股坐下。
他道:“其实我这次过来,是给你送新婚贺礼的。”
谢容期沉静地递来一眼。
他当即从口袋掏出一把定制雕花金属钥匙,放在他跟前。
“看,西郊那边的度假庄园。”闻映南道,“专程给你送过来的,够意思吧。”
谢容期睇了他一眼,接过:“算你有心。”
“话说你这不声不响的,怎么就结婚了?”闻映南身体微微前倾,伏在他的办公桌前,悄声问:“你不会是因为我家想跟你家联姻,就随便找了个人结婚吧?”
老爷子跟谢老基本谈妥了,两家小辈联姻的事情。
谢家三房里,最有出息的就是眼前这位。
也是他家老爷子一直挂着嘴边的孙女婿人选。
就这么闷声干大事,自己把婚姻情况解决了。
不知道他家老爷子知道后,会不会气得好几天吃不下饭。
“没那么闲。”
“那就是真喜欢了。”
谢容期没有回答他的必要。
恰恰就是他这副沉默的样子,让闻映南确认他是真喜欢。
“你怎么没跟兄弟们提起过。”闻映南啧了声,“我们要是知道,肯定会帮忙,让你早点抱得美人归啊。”
眀彦自己把事办了,说明对方的家世达不到谢老的要求。
他很好奇,那个能让眀彦不计代价,也要娶回家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谢容期淡淡说了句:“你不帮倒忙就是好的。”
“谢老那儿,你准备怎么交代?”闻映南心里替兄弟捏了一把汗。
兄弟几个都家教森严,家里都有家规,程度上不一样,但是伤害值都差不多。
不低就是了。
知道他也是担心自己,谢容期声音稍微缓了些,“放心,死不了。”
“死不了也脱成皮。”闻映南看他这风轻云淡的样子,就恨铁不成钢地咬牙,“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呢你,别到时候跟三叔那样,那就真的是......”
自知提到不该提的,闻映南话语一停。
谢容期唇角线绷直,启唇:“我不是三叔。”
自然不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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