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寿节当日,段白露与沈奕初相伴进了宫。
等到了献礼环节时,段白露自知礼薄,自觉地没有参与。今日私下里,她已着人将礼品带到了。
宴会在太和殿中举行,段司宸后宫妃子少,摆不了几桌,段白露落座的皇室宗亲这边的位置还是很靠近殿内的,近到可以清晰看到上首坐着的皇上与柳妃,能听到嫔妃间偶尔的笑语声。
皇上不常进后宫,但柳妃自然与其他嫔妃不同,初入宫廷便被封为妃位,很是得皇上青眼,偶尔能陪伴在皇上身侧。
而其他的妃嫔,入宫已有一个月,有的甚至连圣上的脸都没见过。
今日倒是个好机会,底下的嫔妃时不时好奇的隐晦的覷向上头坐着的圣上。
柳清烟位份最高,又是正二品的妃位,自然坐在段司宸身旁的位置。
柳清烟默然坐着,目光不经意就落在段白露身上,忽而又垂下了眸,看了看身旁的段司宸。
这宫里的局势、情况,只有她最清楚。
所有人都以为她受宠,可真的是这样吗?
永安侯府无权无势,在世家之中人微言轻,还是从她入宫之后这样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柳清烟咽下心中苦涩,目光瞥见段司宸腰间挂着枚莲花白玉佩,她没见过,“陛下又新得了好物?这莲花佩以前从未见过。”
段司宸:“确实,是今日新得的,我瞧着不错就佩上了,你觉得怎么样?”
柳清烟看了看,赞道:“确实是极好的玉,并非凡品。”其实,从她这个距离来看,看不出什么。
段司宸听了这话,视线落在某处,又迅速移开,大笑了起来。
在场离得近的人自是都听到了那爽朗的笑声,不禁都向上首看去。
这一看,妃嫔们不自觉地红了脸颊。段司宸本就生的好看,此时眉眼笑开来,平添了一分风流。
从段白露的位置,看不到段司宸佩戴之物,不过却是听到了柳清烟之言。
段白露神色如常地与沈奕初耳语道:“看,我说的吧,陛下喜欢稀奇之物。”
沈奕初笑笑,应了声。
段司宸掩下眸中冷意,饮下了杯中的酒,有嫔妃主动向他敬酒,他一一饮下。
想起连日来公主府的暗卫汇报的内容,段司宸心中一阵烦躁。
恍惚间,看到席位之上的女子与身边之人告辞后离开了殿中,失落之感,又从心而起。
太和殿内,觥筹交错间多有喧哗,段白露脑仁隐隐作痛,便出来走走,透透气。
太和殿一旁是一座小花园,花园里还有一片梅花林,不过现在还未开花,上面坠着些小红灯笼,映衬着太和殿的灯光。
段白露带着灵雨,在林中小道上走着。
走出大殿没多久,就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
“长公主殿下。”
声音从身后传来,段白露停滞脚步,这显然是在叫她的,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转过头来,便看到了正朝她走来的柳清烟。
玉质的面容上挂着浅笑,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柳妃娘娘。”段白露行了半礼。
“不必多礼,我也只是出来透透气而已,可否与长公主结伴而行?”柳清烟言道,“我俩一起走的话,侍女就不必跟着了吧?”又看看灵雨。
段白露与灵雨对视一眼,灵雨眼里是不赞同。
经过上次段如意一事后,两人就对生人有了防范。
柳清烟又道:“长公主放心,我没有恶意。”
段白露转过头来道:“好啊。”旁边就是太和殿,应是没有人会想不开在这里动手脚。
灵雨虽不情愿,但还是听从了主人的吩咐,留在了原地,看着主子二人远去,不多时便停了下来。
灵雨稍稍放下心来,站在这个位置还能看到两人的身影,一旦出什么事,她就能立刻赶过去。
十一月里,天气转凉,时不时就有冷风吹过。
柳清烟拢了拢衣裳。
段白露关心道:“娘娘穿得单薄,不如早些回去?”她出来一会儿,头已经不痛了。
柳清烟:“别着急,再陪我待一会儿,说会话吧,而且,心是冷的,身上穿再多也不能如何。”
段白露倏然噤了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柳清烟轻笑了声,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近日,我有了一个新奇的发现,我发现,长公主与我,还是有些相似之处的。”
迎着柳清烟的目光,段白露挑眉问道:“何处?”
柳清烟唇角含笑:“眉眼,以及气质。”说完,凑近到了段白露眼前,伸手抚上了段白露的面容。
这是一种非常失礼的举动。
段白露略睁大了眼睛,后退一步,偏过头去,半开玩笑着道:“你是皇兄后宫中第一人,我如何能与你相比。”
“是吗?”柳清烟放下手,“或许吧,皇上他待我确实和其他妃嫔不一样,想来也是因为我与长公主有些像吧。”
段白露脸色一白,不过在灯笼下却不明显,旁人发现不了,她直视进柳清烟的眼睛,想要看清此人到底在想什么。
柳清烟是有备而来,若在此时装傻充愣反而不明智。
段白露心中寒意升起,若是这人知道了些什么,欲以此事胁迫她,她自是不怕的,丑事都是段司宸所为,她又有何惧。
柳清烟直勾勾地盯着她,勾着唇角:“罢了,我先回去了,长公主在我之后回去如何?”
说罢,便往回走去。段白露张张口,只得将话咽回去。柳清烟离开后,冷眼看着柳清烟的背影。
寒风阵阵,段白露呆站了一会儿,直到双腿发麻。
“长公主!”
听到灵雨叫她,段白露回过神来,收敛了情绪。
“回去吧。”段白露说道。
“嗯,公主,方才...皇上来过了。”灵雨声音还有些颤抖。
段白露眨眨眼,蹙起了眉:“他...听到柳清烟说的话了?”
灵雨惊恐地点点头,哭诉道:“是,当时皇上让我不要出声,自己往前走了两步。”
灵雨想想方才的压迫,浑身就一阵恶寒。
段白露看她还有些颤抖,便拍了拍灵雨的后背,此时眉间也舒展开来:“无事,他要听就听吧。”
灵雨点点头,精神好了许多:“皇上还说,说不必让柳妃娘娘知道他来过的事。”不让柳妃知道,就是可以对长公主说起的意思。
段白露自顾自往前走着,应了声:“嗯。”那这事就不需要她来管了,也省了她的口舌。
只是柳清烟此举实在不明智,这样做对她来说没有一丝好处。
回到席上,感受着殿内的融融暖意,段白露灿然一笑,对沈奕初道:“久等了。”
沈奕初自顾自执起她的手,为她驱散着身上的寒意。
段白露弯着眼眸,无意抬起头来,与段司宸的视线会聚于一处。
段司宸不动声色地点点头,示意她放宽心。
段白露低下头,往沈奕初怀里缩了缩。
*
到了二月份的时候,天气已经渐渐回暖了。
两个月过去,公主府相安无事。
柳清烟那边,也没有再传出来什么动静。
可是,天气虽回暖了,淑太妃的身子却垮了下来。
在得到段司宸的准许后,段白露放下公主府中的事,进了宫,照顾淑太妃。
寿康宫中。
段白露面带忧郁,接过宫女手中的药碗,舀了一勺,放在唇边吹了吹,才送到淑太妃嘴边。
“咳咳。”淑太妃张口,喝下了那药,“只是染上风寒而已,养两天就好了,白露别担心。”
“嗯。”一碗药很快就见底了,段白露放下药碗,有她在这里,母妃倒是还能乖乖地吃药。
看着母妃的病容,段白露止不住的心疼。她想将母妃接到公主府去,自己能时刻照看母妃,母妃也不会使性子不喝药,久拖着病症。
她向大宫女打听过了,母妃几天前就开始咳嗽了,但就是拖着不肯请太医。
淑太妃总是会在喝完药后小憩一会,段白露便扶着她,躺到了床上。
淑太妃歇下,她也该退下了。
淑太妃躺在床榻上,犹豫了一瞬后,抓住了段白露的手。
段白露顿住:“母妃,还有什么吩咐吗?”
“都下去吧。”淑太妃虚弱地说道,但殿内的宫女都听得清楚。
宫女们很快便退了下去。
淑太妃握着段白露的手,微微抬起了点头。
“母妃...”
淑太妃缓了缓,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老实告诉我,皇上他有没有用我来威胁你。”
段白露弯了弯唇,柔声道:“母妃你想什么呢?你看我如今过得自在,哪有被威胁的样子。”
淑太妃盯着段白露看了一会儿,看不出丝毫破绽,忽然深吸了口气。
“母妃,你快躺下吧。”段白露急道,眼泪都快流下来了,“您又听了些什么风言风语?”
段如意的死,只瞒得了一时,前些日子这消息传到了寿康宫。
贤太妃听到女儿过世的消息,当场便晕了过去,至今仍躺在床上。
淑太妃躺在软枕上,又喘了两口气,“福康死了,母妃真怕下一个就是你,白露,若是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行,不必考虑母妃,你平安才是最要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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