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那年,许魏洲和顾心为了让许南嘉接受更好的教育资源,把从小跟着外婆生活在怀镇的许南嘉接到了青城。小镇女孩初到大城市时,心中充满着无限期待,可是现实就给了自己一击。
晚上下完晚自习从学校走回家差不多要二十分钟左右,隔着有些掉漆的门,许南嘉就听到了屋内父母的争吵声。
“许魏洲,你妈这次又要去你多少工资啊?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负担很重,现在不比我们之前,我们把嘉嘉接过来了,为了方便她上学我们租的这个房子的房租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加上嘉嘉上学也需要用钱,又还要继续学跳舞。你赚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顾心充满怒气的声音。
许魏洲有些心虚的答:“没多少,不是姐生病了吗,我理当跟她给点钱啊。嘉嘉现在才读初中,也花不了多少钱,我们一起咬咬牙度过这会儿困难的日子,以后日子一定会好的。”
顾心听到这钟空头话后更加生气:“是该给点,但是你也要考虑你自己的处境,考虑我们这个家的情况啊,现在生意一天比一天难做。当初你也跟我讲再忍忍,以后会好的,我相信你了,现在过去这么久了,嘉嘉都这么大了,你还是一样的话,我忍我跟着你受苦就算了,你还要你女儿也跟着你受苦,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许魏洲,他加重了音量:“你说的像跟着我受了很多苦一样,我们许家怎么亏待你了。”
“我从嫁给你开始,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回你妈家都是我做饭收拾家里,甚至我怀嘉嘉大着肚子你妈还要我去买菜,招待你们一大家子人吃饭,还有……”
“就这点事,你记到现在,你怎么不想想我们许家对你好的地方呢?”许魏洲没等她说完,就大声打断。
听着屋内逐渐加剧的矛盾,许南嘉插入钥匙,争吵声随之戛然而止。“爸妈我回来了。”许南嘉装作完全没听到他们争吵的样子,压住内心的苦涩,扯出一抹笑。
对面两人也是默契的不再说话,顾心不顾一旁沉着脸的许魏洲,挂上笑脸问道:“嘉嘉回来了呀,还吃不吃什么东西,妈给你做。”
许南嘉想岔开他们的注意力,便说道:“想吃你做的排骨面。”
“好啊,刚好今天要你爸去市场买了,妈这就给你做。”她笑着边说边去冰箱里拿食材。
许南嘉乖巧地点头,她是被外婆带大的,记忆中她只会在放暑假时被父母接到上班的地方待上一阵儿或者过年时父母回家来待上几天,印象中这些日子加起来不足一个月。所以突然被通知要和爸妈生活的时候,许南嘉心中有些许害怕又有些渴望父母的爱和陪伴,但是更多是她有些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相处,她害怕他们会不喜她的存在。
在冰箱里找了几分钟,顾心皱眉看向许魏洲:“要你买的排骨呢?”
“忘记了。”
“你天天记得什么,我是不是跟你说了嘉嘉这几天刚来坐车辛苦,又不适应青城的气候,清瘦了些,要你买点肉给她补充身体。”顾心气又上来了,大战一触即发。
许南嘉连忙打圆场:“谁说的,我学校饭菜可好吃了,我这几天中午都吃了两大碗,我还觉得吃胖了不少!我现在好像也不是很饿,不用麻烦你做了。”
“你以为我天天在公司玩呢,我不要上班养家糊口的吗,只是忘记去买排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许魏洲不满的呛她的话。
“对啊,只要不是你们许家的事就不是大事。”顾心脸黑了,冷哼着说。许南嘉对于父母因为一句话又吵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张口打断他们,却被两人误伤道:“你别管大人的事,先进房间写作业。”许父怒吼道。
“你自己没出息,就别拿孩子撒气,嘉嘉才刚来我们这,我不想跟你吵了啊。”
“我没出息,你现在吃的住的穿的,不是我挣的吗?”许魏洲依旧怒火中烧。
“打住,我们从结婚开始,婚后都是自己花自己的钱,可别说我用了你的钱。”
“……”
“……”
看着因为争吵而露出狰狞面目的父母,许南嘉有些陌生,她有点想逃离这了,她好想念外婆,好想念怀镇。屋内两人又吵回许父给许家钱的话题,甚至还有摔碗声,却始终没发现沙发上少了个人。
许南嘉一个人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因为不远处的争吵把楼梯间的声控灯震得一直亮着,她不知何时眼角挂上了泪水,就这样呆滞的看着前方,无声的哭着,眼泪完全止不住的流。
直到楼上传来响声,随后是脚步声,许南嘉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环住腿,埋下头挡住自己的脸,怕挡住对方,许南嘉还微微往旁边挪了挪。身边传来一阵微风,随后脚步声渐渐远去,许南嘉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可不想让人看见。
可事实是她早就被别人注视了好久。
许北深和她熟悉后知道她自尊心强死要面子这个性子,便把这段记忆独自珍藏,他第一次偷偷看了一个女孩好久。
“许北深,你下去跟楼下那户人说一下每次大晚上在这吵什么吵,他吗的还让不让老娘睡觉了,一次两次的,自从他们搬来后,我们这栋楼就没安静过,告诉他们如果两个人实在过不好就快点离了算了,别在这祸害别人。”于婉如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不耐烦的冲着客厅大声喊道。
“你个小兔崽子,老娘跟你说话呢,你他么的动没有。”直到听到玄关处传来的动静,她才闭上眼。
老旧的小区房,暖黄的声控灯一直亮着,许北深慢步走下楼去,楼梯间拐角处,他隐约看见有一个人,是个女生,穿着跟他一样的校服,正坐那扇虚掩着的门不远处的台阶上,一动不动,不经的放缓进步,有些熟悉的脸。
“大家好,我叫许南嘉,是新转过来的。”讲台上一个长相清纯,气质清冷的女孩带着一抹淡淡的笑介绍道自己,仔细听,可以听出许南嘉略带颤抖的声调,坐在后排的许北深就听出来了,看出来她的强装镇定。
许南嘉,他记得她的名字。
此刻她白嫩的小脸上挂上了泪痕,原来一双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也充满了泪水,眨也不眨的盯着前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现在的她没有了平常那种疏离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碎感,像一朵摇摇欲坠的山茶花,看得让人想好好保护。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身后依旧是十分不好听的吵闹声,许北深真的有种想冲上去捂住她耳朵,告诉她别想别听别哭了。不知道看了她多久,许北深有些失神,也完全打消了替于婉如传话的念头,许是不忍心。
直到手机传来提示音,是于婉如发来的:【跟下面那一家子疯子说没有,怎么还在吵。你随便去外面给我买一点吃的东西回来,老娘饿了。】
许北深按点手机,底下的人儿也听到声音,像鸵鸟一样把头埋了下去。许北深从她身边走过,他想安慰她,可是没有身份,甚至她可能都不认识他。
买完东西回来,看着楼梯间的灯光黑了,许北深知道她已经不在了,停在她刚刚坐的地方,水泥地面上还有点点没干的泪水迹,那一刻,许北深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悸动,他想认识她,想和她做朋友,想帮她擦去眼泪,想关心她。
之后,在许南嘉的印象中,不知怎的就记住了许北深这个名字,不知怎的就和他说上话了,不知怎的就和他成为了朋友,不知怎的每次伤心都有他的安慰和陪伴……
“叮叮叮……”一阵闹铃响起。
“范娇娇,你把闹钟定这么早干什么,范娇娇,范娇娇,范娇娇!”室友朱佩大叫着喊醒那个吵醒全寝室的始作俑者。
直到闹钟被掐掉。
“话说你定这个闹钟是专门叫醒我们的吧,为什么你回回都听不到!”朱佩有些不满道。
范娇娇撒娇道:“不好意思嘛,扰各位小姐美梦了,我真的没听到,为了补偿你们,今天中午的饭我给你们带回来。”
“原谅你!”
“原谅你。”
“原谅你!”
宿舍三人立马答道。
许南嘉打开手机,弹出一条信息,是许北深发来的:【顾恺他们这个国庆节说要出来聚一下,夏琳也在,你去吗?】
夏琳是许南嘉高中算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后来她转学了,两人也就渐渐没有了联系。许南嘉正在思考去不去时,又收到对方的消息:【夏琳说挺想见你的,她有话想对你说】
【知道了。】许南嘉国庆正好也没什么安排,有些想见一下老友,也好奇夏琳想说什么,便应下了。
手机那边的人看着这模糊的话,想再确认:【知道了是去还是不去?】
许南嘉知道他有些急了,觉得好笑,敲了一个字发了过去:【去】
对方立马回:【那我们到时候再一起商量去哪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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