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殷拾岄和洛麟川、宁自安相约去位于城北的清水庵游玩,他二人这次也带了各自的小厮,抚竹和西砚。
清水庵虽听起来像是个佛门清净地,却确实在是个享誉盛名的旅店。
清水庵离青丰原也近,青丰原乃是一处踏春赏景的好去处,峡谷溪流,桃花漫野,如今也正是开春季节。
清水庵这名字,只不过是庵主人为附庸风雅,迎合青丰原的美景,而取的名字罢了,不过里面也确实有一番乾坤,
身处其中,好似置身农家田园一般,令殷拾岄这般的城里人觉得别有生趣。
抚竹、西砚、苏直被安排在一楼地字三号房。
而殷拾岄他们三则在二楼的天字三号房。
洛麟川点了坛上好的百岁悠,往三人的杯子里倒,“这也算我们替你接风洗尘了。”
说完,洛麟川和宁自安便做敬酒状。
殷拾岄嘿嘿一笑,“那可真是却之不恭了。”三人碰完杯,便一饮而下。
殷拾岄将那夜的情形说与二人听,感叹道,
“也不知是谁与我开那般玩笑,不图财也不图色的,就平白将我放回来了,真是摸不着头脑。”
洛麟川和宁自安面面相觑,最后洛麟川嗫嚅道,“后来我们又去打听了,织金,其实,当天晚上死了个人,”
看了殷拾岄一眼,“想来是伯父没告诉你,听说是自杀的。”
殷拾岄怔愣了一下,回想他爹的反应,忽然心口闷闷的。
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也有事情没告诉我爹,我被打晕后,不是一直到第二天才清醒。”
“难道你看到过是谁打晕你?”宁自安吓一跳,声音有些大。
殷拾岄刚想说什么,下意识往门口看去,
恰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几位客官,小店正在免费开放观鲤池,
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前往,若还有其他什么需要可有吩咐下来。”
是一道清越的女声。
殷拾岄眼神示意话题暂停,起身开门,抬头看去,是位女子,面貌清秀,眼神尤其清亮,约莫二十余岁,
身高竟七尺有余,身材丰腴,穿着清水庵的工服,楼下小厮的衣衫是蓝色的,她倒是绿色的。
此时眼前这个女子微笑道,“奴是清水庵的管事,唤奴云娘即可。”
殷拾岄点头,“我们有些饿了,麻烦云娘子帮我们准备些清水庵的知名小菜。”
云娘微笑道,“好的,几位小郎君,稍等。”
殷拾岄关上门,却未离开,稍等片刻,暂开一条缝的距离,瞧着云娘便继续朝天字四号房而去,也是敲门之后询问菜色。
而殷拾岄他们所在的包间处于二楼拐角处,殷拾岄直到瞧见云娘下楼才关上门。
“怎么疑神疑鬼的?”洛麟川疑问道,“难道她有问题?”
殷拾岄摇摇头,“只是刚刚说到紧要处,难免有点多疑。”
又饮一口酒,看了看门口,继续说道,“那天晚上,我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清醒过来了,看见了一个女人,一个疯女人。”
说完看二人的反应,二人皆有些惊讶,“你怕不是做梦了?”
“是,我也怀疑,我一直在梦中,若不是你们告诉我有个人死了,我都怀疑我只是从头到尾做了个噩梦,
那时候我头极疼,脑中极其混乱,或许也分不清楚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
他没说,他梦见了令他痛苦的回忆,以至于将那个女人的事情,也当成一个更深的噩梦。
“哪怕是现在,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梦,人会梦见从未见过之物吗?
梦境太玄妙了,我搞不明白,所以当时我也没提及。”
殷拾岄又喝一杯酒,“如今我提出,是因为,我觉得当时在枕月楼看见倒地不起的那个人,那个时候或许就已经身受重伤了,他在求救!
而那个疯女人的同伙打晕了我,又不知因何原因放过了我。我没办法自欺欺人了。”
“可,听说他是自杀呀。”宁自安疑问道。
“官府不曾立案,风月之地死个人,谁又在意?谁会去深究?”殷拾岄垂下眼睑。
三人到大厅吃饭,此时清水庵已经接近满座,不过因为三人订了上房,是刻意留有座位的。
三人顺势坐下,云娘姗姗而来,“几位小郎君,这是庵中小菜,用庵中自己种的菜和养的家禽所做,
这百岁悠,也是山间的清泉水酿造的酒,还有这‘粉面伊人’,乃是用山下桃花做的糕点。”
身后小厮依次摆上几盘菜,时蔬清脆,汤汁鲜美,连米饭都似更有饭粒的清香。
三人大朵快颐,好不快哉。
酒足饭饱之际,洛麟川不由感慨,“我真是想把这家厨子给挖回家去。”
殷拾岄打趣道,“哟,洛少爷,这是山珍海味吃腻了,怀念清粥小菜啦?”
“呵呵,有这个想法的,可不止公子一人呀,”
隔壁桌坐着的一人开口接话,“不过呀,之前创造这些菜的厨子早就被请走了,如今这个,火候可没当时那位大厨强。”
说话的人一身书生青衫打扮,面貌白净。
殷拾岄见他搭话,“敢问兄台,也可是甚爱美食呀,我三人是第一次来,
若之前那位大厨当真如此了得,倒想知道去哪里能尝得他的手艺呀?”
殷拾岄和洛麟川、宁自安三人志趣最投的一点,大概就是吃上面,
三人自相识后便一拍即合,时常鬼混在一起,吃吃喝喝,好不潇洒快活,因此是相当快乐的酒肉伙伴了。
那人听见殷拾岄接话,便继续道,“嗐,只怕是不行了,听闻是畏罪潜逃了。”
“豁,怎么回事,厨子犯什么罪了?”吃瓜群众开口问道。
“嗐,吃死人了呗,听说登时就七窍流血、不治身亡了。
然后再找那马厨子就找不到人了,许是在后厨听见了前院的风声,早跑了。
不过也还有一个说法啊,就是那马厨子之前被知府公子看上了,想弄回府当厨子,马厨子就不干呀,他觉得进府哪里有在外面自在,”
那人悄声道,“就因此得罪了沈公子,就有人说啊,这是沈公子给他的教训!”
吃瓜群众们一阵唏嘘,有义愤填膺的不免怒骂道,“这些个纨绔子弟,欺男霸女,真是无恶不作!”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呀,那沈公子前几天还抢了个民女进府去呢!”
“我也听说了,前段时间呀,好像还纵着手下大街上骑马呢,差点踩死人!”
“是的是的,真是丑人多作怪,我听说那沈公子生得又矮又胖,远看像个倭瓜!”
......
殷拾岄三人面面相觑,不由得打了个抖,他们可不知道自己在背后说成什么样子了,该不会也是又矮又丑吧。
三人成虎,众口铄金,今个儿可真是见识到了流言的厉害。
洛麟川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消消食,也差不多该走了。”
议论中,有人提问,“那死者的家属没闹吗?”
书生继续高谈阔论,“呵呵,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家人当时也算是有些势力的,上门来闹赔偿,
听说死者也是个什么老爷来着,不过他好像只有一个大女儿和一个几岁的幼子,当时那老爷死了之后那些亲戚就瞧着孤儿寡母好欺负,
一直闹着瓜分财产呢,估计对付那些亲戚都来不及,后面哪里有工夫来闹事呀。”
三人渐渐走远,后面的嘈杂越发听不见。
“咦,苏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殷拾岄看见苏直从清水庵后院而来,那应该是清水庵仆役住的地方,闲杂人等是进不去的。
“哦,小郎君,俺遇见了一个故人,不自觉说了些话,忘了时辰,”
苏直挠挠头,“对了,俺还未吃饭呢,你们吃了吗?”
殷拾岄有些尴尬,光顾着自己吃了,“苏大哥,你快些去吃吧,这儿的饮食不错,到时候挂我们账上。
叫上抚竹和西砚。”
想来是抚竹和西砚在收拾行李,他这俩朋友,出门倒是带了不少东西,哪像他,轻车简行呀。
“那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宁自安嘟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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