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庄小沢站在自家门口,距离回家只有一门之隔,无法自抑地感到紧张。
他已经提前和诺亚说好,今天将会有一名特别的客人来访。
这是他第一次要向家人介绍许存。
高中时,他太过于害羞,始终没有勇气开口,告诉妈妈自己已经交了男朋友。不过,按照他当时明目张胆和人传简讯的频率来看,也许妈妈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不动声色地在等他主动坦白吧。
后来兜兜转转,他又和许存分手,刚刚落地那段时间总是魂不守舍,神思不属,尽管他努力掩盖,可还是肉眼可见的萎靡不振,这种情况下,就更没有可能和妈妈坦白,妈妈也更不敢过多探问,怕提起他的伤心事。
他当时还年轻,总想着以后,却没想到机会一旦错过,有时候就是永远。
如今他能向许存正式介绍的唯一的家人,只有诺亚了。
手心传来的温度打断他的想法。
是身侧许存的手。
来的路上,庄小沢一直都和许存牵着手。
原来他也会紧张。
庄小沢轻轻握紧他的手,“你紧张吗?”
许存回握,说:“很紧张。”
庄小沢转头,“我看看。”
他们俩今天都穿得挺正式,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浑身上下整整齐齐,光鲜亮丽的,打扮比当初去上节目还要精致,正经得像是要出席什么重要场合似的。
庄小沢一看,还真发现有哪里不对劲,许存领带歪了。
“领带打歪了。” 庄小沢立刻伸手过去帮他整理。
衣服是他们俩一起去挑的,来来回回挑了很久,当时庄小沢还和商场的小姐姐学了手打领带的手法。他手指灵活,弄个三两下就学会了。
许存顺势低头向他倾身,方便他弄,低垂着眼,自上而下地看,盯着他小扇子似的睫毛看。
“自信点,”庄小沢边为他重新绕领带,一边说,“你今天很帅,他会喜欢你的。”
许存笑了笑,“真的?”
“真的。”
“你知道为什么吗?”庄小沢替他整理好领带了,却没有立刻放手。
他顺着领带把许存继续往下拉,得到许存的配合后,脸庞越凑越近,语气神秘:
“——因为我会魔法。”
他不紧不慢地说下去,吐出如云雾迷幻的咒语:“我喜欢你,所以他一定也会喜欢你。”
许存的心一颤。
就好像真的为女巫的魔法所俘获。
“好了不得的魔法。”他说,吻了吻庄小沢的额头。
*
为了能让诺亚更好适应学校生活,庄小沢做了充足的准备,这段时间一直定期让诺亚和医生见面,做好心理方面的沟通,也让王姨多多带他下楼去接触外面的世界。
成效还不错,诺亚逐渐重新展露出自主表达的能力,对外界人和事物的抵触情绪也减少了很多。
像是终于从自我封闭的梦里睡醒了。
也是因为这样,庄小沢才能确定,可以向他介绍许存。
当然,尽管如此,诺亚也并不能说是一个好相处的孩子。
庄小沢同他介绍许存,诺亚没有表现出害怕抵抗,只是静静地观察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接纳这一个走入他世界的陌生人。好在,对许存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陪诺亚画画时,庄小沢的手机振动起来。
庄小沢划开屏幕,来电显示是公司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方案推进出了什么问题。他有些还不放心让诺亚和许存独处,犹豫了一下。
许存注意到了,抬头对他做了个口型,“去吧。”
庄小沢相信他,点头,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到书房接电话。
临走前,庄小沢回头看一眼,诺亚还在专心地画画,没有发现他离开了。
*
庄小沢给诺亚准备的蜡笔颜色有很多,小孩还没养成习惯,上色时用完一支蜡笔就随手丢一只,到了后面又想找用过的一支,可桌上全都是蜡笔,怎么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一支。
“是这支?”
蜡笔被递过来,手偏大,不是庄小沢的手。
诺亚见递笔给他的人是许存,愣了一下,下意识又往旁边看,才发现庄小沢没在。
“他在旁边书房里,”许存说,“你害怕和我待在一起吗?”
诺亚接蜡笔的手一顿。
他没有继续上色 ,而是低着头好一会儿,才问出声。用的不是笨拙的中文,而是更流利一点的母语。
“你和哥哥是那种关系吗?”
许存没有给出答案,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那种关系?”
“就是像爸爸妈妈那样的关系,你想亲我的哥哥,”诺亚看着他,表情很警惕,“我看出来了。”
考虑到小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庄小沢刚才介绍许存用的词很谨慎,没说男朋友,只是许存是很重要的一个朋友,将来会一直和他一起陪着诺亚。
但说到底,他是在外国长大的孩子,对这方面意外敏感成熟,也不认为两个男人之间的这种关系不正常。
许存不惊讶他在庄小沢面前和自己面前截然不同的两幅面孔,很坦然地承认了:“是。”
诺亚到底还是个小孩子,心思很明显,听到他的回答,手不自觉捏着蜡笔,把心中的紧张暴露无遗。
“你想把我赶走吗?哥哥更喜欢我,他不会同意的!”
许存:“……”
他无言,诺亚就一副“你别想骗我,我全都知道”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想一个人独占哥哥!”
独占。
这两个字令许存停住。
他无法反驳诺亚的控诉。
因为确实到了今天,他还是对庄小沢存在着很多阴暗的想法。
无休无止,无法抑制。
尽管他知道是错的。
尽管重逢之后庄小沢一遍又一遍地把那颗只装着他一个人的心捧给他看。
那颗漂亮的、爱得热烈鲜红的心。
不仅仅是那颗心,就连那之外的一切,不需要他开口要,不需要他问,什么都不需要,庄小沢就已经心甘情愿地交到他手里。
还不够吗?
还不够。
那就给更多。
如果说心的忠诚无法证明,那就用最直接的身体证明。
庄小沢把最私密的身体拱手相让,没有一丝保留地任他摆弄。连尊严都可以不要,放浪地叫出声,为他一个人呻吟、从嘴角开始,亮晶晶的涎水流得到处都是,狼狈得像个被人蹂躏的口口玩具。
为了弥补中间的七年,为了满足被这七年喂养得庞大的黑暗怪物,庄小沢给得比七年前更多更多。
他已经能把他所能给的一切都给了许存。
不管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
可是还不够。
许存还是觉得不够,永远不够。
好像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能够把庄小沢的血肉全都吞下去了,彻彻底底拥有了庄小沢,他才能彻底满足。
这一点在床上最明显,他弄庄小沢弄得比以前还要狠,更容易放任理智脱缰,任冲动的原始欲念主宰了一切。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只记得那头怪物饥肠辘辘的吼叫声。
庄小沢被他弄得失神,眼球可怜的发着颤 ,瞳孔涣涣散散,无法聚焦。那模样像极命中注定无法逃脱的祭品。
“这就是真实的我。”
许存心底里终于溢出病态的满足感,他将庄小沢的脸扳过来,吻他的鼻尖,喃喃道:“怎么办?小沢,你要被我吃掉了。”
“你逃不了了。”
庄小沢还在脱力的状态里,喘着气,听了他的话,手指动了动,接着费力地抬起来,虚虚地回搂住他。
许存没想到他会回应,身体一僵。
“……我说过我不会逃第二次。”
“真实的你?”他语气轻轻,侧过脸去吻许存的手心,去吻手心里许存为他而留下的丑陋疤痕,绵绵的呼吸跟着抚过,带来轻微的痒意。
七年,这道伤痕早已结痂,许存早就不再感到疼痛。可每一次,庄小沢的视线落在伤疤上,当他凑过来吻许存的这一道伤,总会不由自主蹙起眉,仿佛还在为许存的痛苦难过。
这让这个举动带上了一丝悲悯的虔诚,令许存疯狂。
“你要吃掉我啊?”
庄小沢转头看他,漂亮的黑色眼睛在夜里如水澄亮。
“许存,我不怕,这一点都不可怕。”
他的声音沙哑却又清晰,“我会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你也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
“就算那是你的暗面。”
那一夜,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雨。卧室的窗没有关严,有风吹进来,纱帘被吹得飘飘荡荡,细雨沙沙,窗外的雷鸣离得有些远,只有庄小沢的一词一句近在咫尺,比惊雷更响彻许存的全世界。
*
回到现实。
许存沉默得太久,诺亚瞪着他的神情有些僵硬了。
许存敛了敛神情,终于说:“没人能赶走你。”
“你和小沢是家人,而我,是来成为你们的家人的。”
诺亚不解地问:“为什么?不能独占哥哥也没有关系吗?”
“因为我爱你哥哥,”许存说,“就像你的爸爸爱着你的妈妈一样。”
“为了能够和他永远在一起,我会做一切事情。”
凑满三千(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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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Page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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