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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困兽

中秋节那晚,林覆声跟着沈家三口去老宅参加每年的聚会,沈老夫妇还健在,儿孙众多,旁系也大,宴客大厅里设了好几桌家宴。

晚宴还未开始,大家都分落在大宴厅内聊天,有些小辈嫌无聊,结伴出去闲逛。

林覆声留在侧厅外边的水榭亭廊里,不敢乱走,只是盯着天空上圆圆的明月发呆。

林覆声一出现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除了因为她这张陌生的脸,更多的是被她精致的面容所惊艳。

这里面有些人不知道从哪些地方听到了沈家多出一个友人孤女,这会儿一见到林覆声,就确认了她这个人就是传闻里的人。

甚至有几个社交属性强大的年轻人欲要上来攀谈,但碍于沈厥章一家在场便不好行动,可不妨碍一众小年轻找机会话八卦。

这个地方有些昏暗,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离林覆声越来越近,她缩在被灌木丛遮挡的角落石凳上,没有出声。

这个视角可以看到对面的小石桥,月亮投在石桥下水面上,风一吹,波澜轻轻晃动,有几条不知品种的小鱼儿围在静止不动的月色周围,游来游去。

她看了眼手机,又把视线落在远处。

同时她听着耳旁的人声越来越清晰,离她越来越近。

有个女声抱怨:“……你们说的是真的吗?沈厥章小时候被人贩子抓走,后来他居然独自逃了出来?听说他回来后变得很奇怪,像个怪物一样?

难怪以前我爸妈还总夸他,我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那次之后我就再没听到我爸妈夸他了,结果这几年,又来了!真的好烦啊……”

另一个女声附和:“是。沈叔和秦教授怕他再丢,调动了老宅的高级保镖势力,还筛选了很久的家庭教师,把他关在家里,高考后才放出来。

谁不知道沈叔和秦教授是没有感情的商业联姻啊,两人各玩各的,对自己的孩子也不见得有多好,失踪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呵——你敢相信么?最后还是靠沈厥章自己逃出来的,一个小孩儿居然能自己逃出来……个中内情只有他们知道了。”

旁边的男生哼了声,肯定道:“当然真啊,听说沈厥章失踪的那两年,沈理寅把一个跟沈厥章同龄的男孩儿带回了沈家,大概是想把他当继承人培养,后来沈厥章回来了,沈理寅又把那个男孩儿送走了。

这事儿当时就被秦家强烈反对,但沈理寅还是把那小男孩儿接来了。当时不少人都在讨论那个突如其来的私生子,不过闹得太大的媒体都被封杀了,现在过了这么久也没多少人知道这件事,这我还是偷听我父母说的。”

桥底水中的游鱼忽然四散开来,月色变得皱巴巴的,林覆声呆呆地盯着,心想,它们比人还胆小,应该是被人声吓退了。

另一个人男生疑惑:“都把那个私生子接回来了,怎么还能送走呢?沈家多养一个人怎么了?对了那个私生子叫什么,怎么这么多年都没点风声啊?”

有人接话:“这我就不知道了。一般没风声的事情只能说是不想有风声。”

那个女生好奇:“你们为什么都叫沈厥章‘小怪物’呢?他长得明明就很‘神颜’好吧?”

男生:“最开始这个称呼是从最先接触到已逃出来后的沈厥章的那个警察说的,人说当时他的状态很恐怖,全身上下都是血。

听说眼神麻木空洞,就那样冷冷地看着警察,医生帮他处理伤口,他全程不叫也不动,像个木头似的,这可不就是怪物吗?毕竟正常人可不这样。”

他们几个顿时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接着就聊起了其他话题。

林覆声低下头,心底就这么鼓起理所当然的悲伤,像是夏天毫无预兆的暴雨,凶猛袭来,她从里到外被浇透了,五脏六腑都泛着潮湿的冷和雨水停留太久留下的腐蚀般的酸涩。

沈厥章怎么从没跟她说过这些事情?

那些人不过几句带过,她就能想象得到当时小小的他有多惨多痛。

听说他还是自己从困了他两年的地方逃离出来的,那该有多大的困难和意志力?

“哟,这怎么藏着个小美人啊?来这多久了啊怎么不出来玩?”刚听到的女声蓦然响起,林覆声的目光从被撞碎的月色中挣脱,抬起头。

朝她走来的是两男两女,看起来都很年轻,容貌都不俗,约莫比她大几岁。

其中一个男生走近林覆声,打量了她一会儿,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戏弄:“你好,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姑娘啊?谁带你来的?”

林覆声有些局促地垂下眼,避开那些人打量自己的视线,内心有点不知所措,她下意识想找沈厥章,但他和沈家夫妇刚才被沈老爷子叫走,一时回不来。

“我是沈厥章的朋友。”林覆声不想跟他们讲话,但顺势而为是结束话题的最好办法,她想尽快结束话题,只能回复。

“沈厥章啊……”那人拖着怪异的声调,眼底袒露分明的恶劣和憎恶,让他俊朗的脸有几分狰狞。

“那个小怪物也有朋友啊,还是像你这么漂亮的朋友。”男生边说边上前,用灼热的、令她感到不适的黏腻目光盯着她。

“我哥才不是怪物!你真无礼!”林覆声瞪了他一眼,手指无意识掐着掌心的肉,气得满脸绯红,声音颤抖。

“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怪物啊,妹妹你当心别被人骗了。”男生身后的某个人出声,觉察出来几分有意思。

他们还挺喜欢逗弄林覆声,看着她气得脸红,唇也红的模样,有种惊人的美,为首的那个人有些心猿意马,有些魔怔了,伸手想摸林覆声的脸,不料被林覆声眼疾手快拍掉。

“走开!你们才是怪物!”是在背后蚕食别人苦难,以咀嚼渲染别人的痛苦为乐的大怪物!

林覆声后退两步,像个警觉的小动物般,竖起身上的软刺,严阵以待。

男生也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有些步步紧逼的意味,他身后那几人也没阻止,用看好戏的眼神瞧着这一幕,男生咳了声:“怕什么,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我不要。”林覆声再后退一步。

“手和耳朵不想要了是吗?”

几乎是本能般,眼前的男生身形一僵,偏过身子看向声源处。

树影婆娑间,沈厥章从暗处走出来,无声无息却又不容忽视,他不紧不慢地走到林覆声身侧。

林覆声闻到有些淡的雪松味,她想起了前几天他买了雪松味的燃香和香水给她,说是补偿他那晚进她房里不小心打翻的香水。

她问过为什么多送了燃香,沈厥章说雪松烧起来的声音很好听,让她试一试。

沈厥章凝视了会林覆声的脸,看见她眼尾那抹水红,在光影斑驳间直直朝他眼睛刺来,直戳心间。

他没有问她怎么回事,没这个必要。

在林覆声和前面几人尚不及反应的间隙,沈厥章大力拉起男生的手腕,狠狠翻旋一扭。

男生身后的几个人都在一旁装鹌鹑,他们有自知之明,在背后嚼舌根是一回事,正面对上沈厥章又是另一回事。

“啊——”男生面目扭曲,下意识的叫声盖过了身后几人的惊呼。

“放开——你个疯子,怪物!”在他们一以贯之的逻辑中,这些称呼是最伤人最戳人心窝子的,有时候他们觉得口中随意吐出的称呼没什么大不了,又不能把人弄死,像很多时候他们恶意咒骂的此刻,可有时候他们又清楚能用这些称呼去“杀人”。

林覆声下意识看沈厥章,见他只是沉默着,脸上神色不辨,她更气了。

若不是长久的习惯,又怎么能应对得如此寻常淡然。

她深呼了口气,恶狠狠瞪着脸黑的男生,凶狠发言:“你才是怪物!你这个变态!你在背后骂别人你会遭到报应的!”

沈厥章静静听着小猫炸毛似的林覆声,垂眸掩下眼底的笑意,喉间干涩。

不过几秒沈厥章手中骤然发力。

男生高亢短促叫了声,他反应过来只觉丢脸,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沈厥章看小丑似的盯着男生看了几秒就丢开了男生的手腕。

可钻心的疼却持续性,男生冷汗直冒,恨恨地抬眼,撞入沈厥章看向死物的眼眸中。

不仅如此,男生眼睁睁看着沈厥章从口袋里拿出湿纸巾,不慌不忙擦着手。

男生:“……”该死!

他是什么很脏的东西吗?!

沈厥章漫不经心地将视线移到男生的脖子上,轻飘飘的嗓音却有极重的分量:“下次,痛的就不是你的手那么简单,离我的人远点。”

男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换别人说这句话他都不在意,可对方,对方偏偏是沈厥章,他的手段他以前是知道的,淡淡的语气下藏着的是狠辣和至毒心计,这话他说的是事实可没夸大。

沈厥章撩起眼皮,厌烦的语气藏得深:“还不滚?”

几人似被鬼追似的飞速撤离。

四下无人遽然安静下来,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沈厥章缓慢地转过身来,看着林覆声。

林覆声瘪了瘪嘴,感觉自己有点破坏了中秋的气氛,本来该阖家欢乐团圆美满的,刚刚那些人可都是沈厥章的亲戚。

不对,他们诋毁谩骂沈厥章,不配当他的亲戚!他们也对自己无礼,才不是无辜之人呢,林覆声恶毒地想。

林覆声脸上变换着的表情很生动,眼睛周围的红晕还未完全消散,沈厥章看了几秒,食指抬起,轻柔地落到林覆声勾起风情的眼尾。

他问:“有没有不舒服?”

食指揉了揉,却没揉散那抹红,反而像燎原的野火,蔓延之势明显,沈厥章喉咙滚了下,收回手。

林覆声眼底的怒气还没完全收回,有些发怔地看他,想了想,说:“没有,他们没有对我动手,只是……”话锋一滞,林覆声心脏闷闷的。

只是他们一直在说你的坏话,诋毁你。

实在是,很坏的一群人。

但这句话她到底没有再说,就这样吧,希望就这样,还是不要提醒沈厥章,他曾遭遇的恶意了。

“走,我们回去吃饭。”沈厥章从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出来,整张俊脸暴露在亮光中,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林覆声的手腕,一起往回走。

家宴搞得隆重,厨师做的菜色多样且美味,光是月饼就有数不清的口味,让人眼花缭乱。

“哥哥,你喜欢这个口味嘛?”

林覆声捧的小食碟里放了块咸蛋黄莲蓉口味的月饼,很传统的口味,但也是她最喜欢的口味。

月饼是厨师现做的,有许多不同的口味,直径较大,呈上来时是分切成块的。

林覆声想吃的口味有很多,但吃完一块就很妨碍她吃其他口味的月饼,实在是胃比不过馋,浪费食物又不太好。

于是她偏过头朝身旁人咬耳朵,可怜兮兮道:“哥哥,哥哥,你喜欢的你喜欢的是吧。”

沈厥章:“……”

想让沈厥章认同她的口味,她执拗地挖了一口递到他唇边,沈厥章自然地张口咬过。

林覆声越发地得寸进尺,不仅逼迫人吃,还得让人认同:“好吃吧好吃吧?”

她的手臂挨着沈厥章身侧,两人衣角相触,凑得极近,沈厥章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移远点,警告:“别吃太多,不好消化。”

许是顾忌到老宅有很多长辈,这些月饼和其他饭后小甜点做的都是低糖版或者无糖版,比较健康,也不会很腻。

林覆声吃了四个口味就撑了,她把最后一口塞进沈厥章嘴里,对方面无表情咽下去,再抬起眼林覆声便注意到周围人看他们俩的眼神很怪异。

林覆声:“?”

是她吃得太多了吗?她砸吧砸吧嘴,咽下口中的茶。

没有吧,也不多啊。

她不动声色观察沈厥章,看不出什么神色,沈厥章注意到她的目光,微侧着脸,凑近她:“还想吃哪个口味?”

林覆声眨眨眼:“……饱了,不吃了。”

沈厥章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她被衣服遮挡的肚子上,微妙地停顿了两秒,林覆声下意识捂住肚子,疑惑:“干、干什么啊?”

“起来,跟我出去走走消消食。”沈厥章拉起她。

他们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开饭前的亭子里,这里的设计风格偏中式,很贴合“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意境,也很适合中秋望月。

消食就不该坐着,林覆声挨着沈厥章身侧,两人一起站着,衣服摩擦相贴,连仰头的角度都相像极了。

晚风吹过来,裹着周边的花香,林覆声却能清晰捕捉身旁人身上的味道,冷冽的雪松,混着轻微的檀香。

淡,却沉郁。

像是从他的皮肉里渗出来的香味,令人回味、上瘾。

她鼻子翕动,不自觉将脸往沈厥章身上凑,小猫闻猫薄荷似的。

好喜欢,好喜欢这个味道啊。

林覆声双眼悄无声息闭上了,某根疲惫的神经也不觉一松。

待她再睁开眼,便陷入沈厥章似笑非笑的眼里。

林覆声呼吸一滞,说不清是她的行为太变态而感到羞耻,还是骤然睁眼间被对方这张脸惊艳,抑或是两者兼之。

“唔。”林覆声快速直起腰,一边在心底存放尴尬,一边佯装身体难受。

拙劣的演技。

沈厥章哂笑,不放过她:“别跟我说你醉了。”

她惯性快速应和:“对,是这样。”

沈厥章幽幽补充:“喝茶喝醉了。”

林覆声:“……”她张了张嘴,索性放弃挣扎。

见人不说话,沈厥章也不再说话,他再仰头望月时,眼底却是悄然爬上了不会反水的笑意。

过了会,林覆声问了个无厘头的问题:“怎么是雪松?”

她能感受到沈厥章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说不清那种分量,只觉得有些沉,像是满溢出来的沸水。

她垂落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缩了下,林覆声看到他的眸光又变得很轻。

沈厥章的声音同此刻的眸光般,轻轻的,却不会叫人忽略它的分量,硬要说的话,可能是种克制。

沈厥章:“因为我喜欢这个味道。”

但为什么要克制,在克制什么,林覆声又琢磨不清。很多时候,对上沈厥章,林覆声大抵都是个一知半解的差生。

“只闻到了雪松?没有……”沈厥章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垂眸盯着往他身前凑近的柔白脸蛋。

林覆声鼻尖很有分寸地避开他脖颈处的肌肤,鼻子从他的锁骨处滑落到胸膛前的衣服,鼻息喷薄如同燃烧着的火苗,灼热的气息穿透布料依附在沈厥章的心脏。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一无所知、自投罗网的猎物。

“还有檀香!我猜对了是吧哥哥!一定还有其他的辅佐香料,但是这两者味道比较浓郁,盖过了其他的味道,嗯……好好闻。”

林覆声双手交叉背在身后,从他胸膛前仰起头,泪痣晃了下。

男孩子也可以香香的。请男生们都按照沈厥章这个标准卷起来好不好!

林覆声明知故问,对自己很有自信,催促:“对不对?”

沈厥章没什么变化的神情让她有点不满,她以为他会惊讶一下,再不济也要夸一下她吧,结果她所想的反应,对方居然都没有!

手背的青筋鼓起,隐隐颤抖的手被主人强行抑制,他不动声色撇开视线,嘴唇僵硬勾起,眼底潜伏着破坏欲极强的兴奋,眸光危险而凛冽,似丛林深夜间,无物可敌的困兽。

沈厥章:“是的呢。”

他定定看了眼夜空的圆月,月亮周围缭绕着朦胧的云雾,叫人想拨开那层云雾,看清楚整个月亮的轮廓。

林覆声没察觉有什么不同:“这次哥哥又打翻了我的香水?”

沈厥章好笑:“我就不能多买了几瓶?”

不知道什么原因,听到这个回答林覆声瞬间松了口气。

前些年中秋,林覆声感觉自己又变回了游魂的状态,魂体分离,在温暖的别人家里,参与着分不了一杯羹的团圆,抑或是一个人在房里学习,却又被人指责无礼、养不熟。

今年这个中秋与往年有什么不同呢?

同样是在别人家过,但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了不愿意灵魂出逃的掌控权。

她看了看身旁人,又有些惊慌地转回目光。

她想,大抵是现在身旁有人,一个不同于往年的人,这人教她生,教她乐,给了她只此今朝的体验。

本来中秋她早已习惯一个人,可看到沈厥章也从亲戚众多的欢聚堂里走出来,她又觉得很难过。

可是,为什么啊?

林覆声仰头问:“那我下次也要试试雪松味的,用完了再换另一种……对了,哥哥你不跟你的亲戚们聊聊天嘛?陪我在这里你会不会很无聊啊?秦姨和沈叔不会有事找你嘛?”

沈厥章耐心听完她的叽里咕噜,只说:“强颜欢笑,令人作呕。”

林覆声眨巴眼睛,反应过来沈厥章是在说那些亲戚,话语间他的神情自然并无一丝难过或勉强之意。

“……”盘踞心间的难过一下子就散了,林覆声噗嗤一声笑起来。

圆月缭绕的朦胧已不能吸引沈厥章,身旁人的笑意比明亮的圆月更令他心神震颤。

林覆声:“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啦!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喜欢的事情吗……

沈厥章在心底兀自念着这句话,意味不明地扯了扯嘴角。

“哥哥你是笑了吗?”林覆声歪头。

“不允许我笑啊?”沈厥章瞥她。

“才不是……”就是你笑得有点怪,怪瘆人的,但这话她是没法说出口的,“那哥哥今天,算开心吗?”

沈厥章轻声说:“怎么不算?”

那就好。林覆声心底飘进这三个字。

漫无边际地想着,她突然觉察后颈刺痛,小声“嘶”了下,沈厥章闻言看过来。

林覆声已经往后颈伸手,去挠,但总觉得没找对地方,动了下.身体那种又痒又带着轻微刺痛的感觉更深刻了。

“哥哥你帮我看看后面,是不是有虫子咬我,帮我找一找挠一挠好吗?”林覆声皱起脸。

沈厥章皱眉,走到她身后,别开她后颈的衣服布料,白皙的肤色中落了点她刚抓挠出的红,沈厥章指尖一动,落在那块红上,轻轻地碾了碾。

“……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里,你往下一点我看看!”林覆声莫名其妙抖了下,可碍于没解决的痒,只能继续求助。

“好。”沈厥章从身后更贴近她,手指从她后颈往下滑。

“要不,要不,算了吧……”林覆声禁不住往前躬身,不料身后人拿余下的一只手箍住她的细腰,声音冷冷的,充满命令意味:“别动,耐心点。”

林覆声觉得好煎熬。

后颈的指尖已经够她不自在了,没想到沈厥章搁于她腰上的手竟然在无意识地摩挲,这下她彻底僵硬住。

在下一个往前躬身而又被往后拉的间隙,她一时不防,撞上了身后人的怀里,自然地也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滚烫。

以及,那人身后某处不寻常的硌.度。

林覆声呆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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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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