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凛招呼着几人落座,倒了杯温水推到阑池面前,语气平和:“警察先生,不知道各位找鄙人,是有什么事?”
阑池没接那杯水,指尖夹着资料册翻了翻,抬眼直视他:“禅凛?”
“是。”
“10月10号,你在哪?”阑池的目光像探照灯,紧紧锁在禅凛脸上。
禅凛不动声色地往自己杯里添了点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淡淡道:“10月10号是星期几?我记不太清了。”
“上周四。”
禅凛瞥了他一眼,手指开始有节奏地轻敲桌面,像是在努力回忆。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上周四我一直待在家里,这屋子就我一个人住。非要证明的话,那天好像定过外卖,你们可以去查订单。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我是犯了什么事吗?”
阑池猛地站起身,眼神骤然凌厉:“前天呢?你在哪?”
“也在家。”
“你不用上班?”
“偶尔搞搞临时工赚点生活费,我一个人,开销不大。”
阑池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索性翘了二郎腿,拿起桌上一张空白纸晃了晃,语气带着刻意的轻佻,分明是在诈他:“兄弟,口味挺重啊,连四十八岁的老太婆都勾引?”
禅凛的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静:“警官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有份资料对你可不太利。”阑池慢悠悠地说,“10月10号左右,你一直在接触一个叫许梅红的女人,15号还约她来你家,说要搞一夜情,这事你忘了?”
他一边说,一边紧盯着禅凛的表情,可对方始终神色淡然,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带了点冷意:
“这位警官,你是想把这种虚无缥缈的罪名,安在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身上吗?如果怀疑我,就拿出证据来。不然,我可要告你们诽谤了。”
秦岳本就憋了一肚子火,闻言顿时炸了:“你当我们拿不出证据?等着瞧,你完了!”
“看来这位兄弟,对我有点敌意啊。”禅凛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阑池抬手示意秦岳闭嘴,脸上挤出一抹假笑,站起身道:“禅凛先生,问题我们问完了,先行告辞。”
“好,不送。”
其他人都起身准备走,唯独何祁故还坐在原地,头埋得低低的,额头上满是冷汗,声音发颤:“队长,我有点不舒服,你们先走吧,我想去买点药。”
“行,批准了,早点归队。”
门“咔哒”一声关上,脚步声渐远。何祁故这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警车驶离小区,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却没回头看禅凛:“我该叫你小丑,还是禅凛,或者是林贱男呢?”
“我改名了,跟着我妈姓,不姓林了。”禅凛走到他身后,语气轻缓,“林贱男这名字,是我爸取的,你以前不也让我换掉吗?说这两个字太难听。”
他抬手想摸何祁故的头发,却被对方猛地甩开。
“禅凛,算我求你了,别再杀人了。”何祁故的声音带着隐忍的哽咽,“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明明……”
“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我没做错。”禅凛没察觉到他的情绪,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难道要让他们继续祸害别人?你怎么会在意这些?我记得你以前,也最恨这种人。”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何祁故的身体在不住地发抖。
禅凛连忙上前,伸手捧住他的脸,看清他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水时,瞬间慌了神,忙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笨拙地给他擦眼泪,语气又急又软,像回到了十几岁时那个护着他的好哥哥:“何古文,你怎么哭了?对不起,是我错了……”
何祁故猛地后退两步,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眶冲到门口,拉开门的瞬间,哽咽着丢下一句:“哥,我讨厌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飞奔而去,只留下禅凛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缓缓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彩信,上面写着:“你和你的何祁故,相处得挺不错嘛。”
禅凛眼皮一跳,下意识往窗外看了看,神色瞬间严肃起来。紧接着,第二条彩信又弹了出来:
“我知道你很喜欢何祁故,但你别忘了,你是组织的人。我相信你不会背叛组织,我也很欣赏你,对吧?”
他立刻回复:“我从没打算背叛老大,况且我双手早已沾满鲜血,何来背叛可言。”
“很好。”对方很快回复,“满池街道咖啡馆,老地方见。我让下属把下次的任务交给你。另外,许梅红的案子,为什么没放小丑牌?不用解释,见面再说。”
“是。”禅凛关掉手机,重重叹了口气,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随即转身出了门。
警车里,秦岳还在闷闷不乐地抱怨:“队长,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那家伙也太嚣张了,看着就来气,真想骂他一顿!”
阑池板着脸,语气严肃:“审犯人不是骂街,没有证据就用过激的语言,只会打草惊蛇。况且你刚才差点被他套话,让他知道我们手里没实锤。”他顿了顿,补充道,“派人盯着他,别让他离开本市。”
“哦……可他那副拽样,真的欠揍。”秦岳嘟囔着。
“他就是故意激怒你这种沉不住气的人。”阑池的目光沉了沉,隐晦地说,“还有,最近多盯着点何祁故。”
秦岳猛地转头,一脸震惊:“何小故怎么了?他有问题?”
“他在隐瞒什么。”阑池缓缓道,“他和禅凛,绝对不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你不觉得,他进我们队的时间,太巧了吗?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吴睿颠插了句嘴:“队长,你的意思是,他可能……”
“只是猜测。”阑池打断他,眼神里满是探究。
……
何祁故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最后瘫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泪水,心里又气又悔——刚才居然在禅凛面前哭了,真是脑子抽了。
他刚想站起来,腿却麻得不听使唤,只能又坐回去。抬头的瞬间,却撞见一双熟悉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何祁故愣住了。
阑池被这个问题问得一噎,心虚地抓了抓头发,胡扯道:“路过,听见这边有动静,以为是哪个小孩迷路了,没想到是你。”
他心里暗自嘀咕:总不能告诉你,我一直在找你吧。
“哦。”何祁故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走不走?”阑池伸出手。
何祁故刚想伸手,又猛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腿麻了。”
阑池忍不住笑了,弯腰将他打横抱起,眼里满是揶揄:“何小故,你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这么爱害羞?”
“放我下来!”何祁故连忙抱住他的脖子,脸颊发烫。
“不放。”阑池笑得更欢了。
“你有病啊!”
……
到了晚上,何祁故回到自己家,刚掏出钥匙开门,就察觉到不对劲——他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关了卧室灯,现在却亮着;而且家门的锁孔,早上是横着的,现在居然竖了起来。
难道进小偷了?
何祁故瞬间绷紧了神经,悄悄摸到储物间,拿出一把珍藏许久的□□,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门,大喝一声:“举起手来!我警告你,束手就擒,我是警察!”
“噗——”一声轻笑传来。
何祁故一愣,看清屋里的人时,瞳孔骤缩。
对方靠在床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悠悠地开口:“何古文,你这是想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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