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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陆时晏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过了正午。

十字路口被封了三条车道,警戒线在风里哗哗作响。他出示了沈夜庭留给他的工作证,一个穿便衣的男人迎上来——三十出头,寸头,下巴有一颗痣,眼神里带着刑警特有的警觉。

“你就是新来的?”那人打量了他一眼,“我叫韩冬,重案组的。沈夜庭在里面等你。”

“他什么时候到的?”

“十一点。”韩冬看了眼手表,“站了快两个小时了。就站在路口正中央,一动不动。问他什么也不说。”

陆时晏往路口走。这是一个六岔路口,六条路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来,在中央交汇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区域。平时车流量很大,但现在所有车道都封了,只剩下空荡荡的柏油路面和斑马线的白色条纹。

沈夜庭就站在正中央。

正午的阳光直直地照下来,在他脚下缩成一个小小的影子。他换回了那件黑色风衣,衣摆及膝,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地面,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陆时晏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你来了。”沈夜庭没抬头。

“发现了什么?”

“他死在这里。”沈夜庭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地面,“被撞的那一刻,他站在这个位置。”

陆时晏看了看四周。这个六岔路口很开阔,任何一个方向来车都能看到。如果一个人站在正中央,任何方向的司机都应该能提前看到他。

“他故意的?”

“是。”沈夜庭终于抬起头,逆着光看向其中一条路,“他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车开过来。他看到了司机,看到了车灯,看到了车牌号。然后他笑了。”

“你怎么知道?”

“灵质。”沈夜庭抬起手,指尖悬在空气中,“他的灵质还留在这里。死前最后一秒的情绪,像墨水一样渗进了柏油里。我能闻到。”

陆时晏看了看脚下的地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迹,没有痕迹,只有灰色的柏油和白色的斑马线。

“你闻到了什么?”

“平静。”沈夜庭放下手,“不是恐惧,不是绝望,是很深的、很彻底的平静。像一个人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

“等了很久?”

“他的灵质里有一种很长的东西。”沈夜庭皱眉,像是在努力分辨什么,“不是时间,是……等待。他在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陆时晏想起文件里的照片——那个男人站在路口中央,被车撞死,但表情在笑。

“他在笑,”他说,“法医报告上写的。”

“对。”沈夜庭看着他,“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死法。所以他笑了。”

风从六条路的方向同时灌进来,在路口中央交汇,打着旋。陆时晏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升起来,不是温度,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我需要看他的档案。”他说,“所有的。家庭、工作、社会关系。既然他是‘等’死的,那一定有一个让他想死的原因。”

沈夜庭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进入状态很快。”

“这是我的工作。”

“我知道。”沈夜庭转身往路口外面走,“档案在车里。死者的名字叫周明远,三十二岁,未婚,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工作。没有犯罪记录,没有精神病史。三个月前辞了职,之后一直待在家里,几乎不出门。”

“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沈夜庭拉开一辆黑色SUV的车门,从副驾驶上拿出一沓文件,“他的灵质里有大段的空白。不是模糊,是完全的空白。像是被人抹掉了。”

陆时晏接过文件,翻到第一页。周明远的照片——一个普通的年轻男人,圆脸,戴眼镜,笑得很拘谨。不像一个会站在马路中央等死的人。

“灵质可以被抹掉?”

“可以。”沈夜庭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灵质是记忆和情绪的残留。如果有人能接触到灵质,就可以破坏它。就像……把一段录像带上的磁粉刮掉。”

“谁会做这种事?”

“我不知道。”沈夜庭看着远处被封锁的路口,阳光在他灰色的左眼里折射出一种奇异的光,“但这不是第一个。”

陆时晏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什么意思?”

“你手上的文件,第三个案子。”沈夜庭的声音很淡,“那个女人,死在床上的那个。她的灵质里也有大段的空白。”

陆时晏翻到第三份文件。照片上那个女人躺在床上,表情安详,身体干瘪得像木乃伊。法医报告上写着:死因不明,体内无水份残留。

“她的灵质也被抹掉了?”

“部分。”沈夜庭说,“她死前的最后几秒还在。她看到了一个人。”

“谁?”

“不知道。灵质太模糊了。我只看到一个轮廓。”他顿了顿,“但那个轮廓,和我在周明远灵质里看到的,是一样的。”

陆时晏合上文件,看着沈夜庭。

“你是说,这两个案子有关联?”

“不确定。”沈夜庭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灵质被破坏得太严重了。我只能看到碎片。”

“但你觉得它们有关联。”

沈夜庭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前,周明远辞职。三个月前,那个女人死了。”他抬起头,看着陆时晏,“时间对得上。”

陆时晏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灰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里面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兴奋,是一种很冷的、很清醒的专注。

“你觉得有人在操控这些死亡?”

“不是操控。”沈夜庭想了想措辞,“是……收割。”

陆时晏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收割什么?”

“灵质。”沈夜庭说,“死前最后一秒的情绪,是灵质最浓烈的时候。恐惧、绝望、平静、释然——不管是什么,都是最纯粹的。如果有人能收集这些灵质……”

他没说完。

陆时晏等了几秒:“会怎样?”

沈夜庭没有回答。他蹲下来,手指轻轻触了一下地面,然后猛地缩回来,像是被烫到了。

“怎么了?”陆时晏问。

沈夜庭站起来,眉头紧皱。“他的灵质不完整。有一段被人拿走了。”

“拿走了?”

“就像一本书被人撕掉了中间几页。开头和结尾还在,但中间是空的。”沈夜庭看着自己的手指,“我干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种事。”

陆时晏沉默了几秒。“能看出被谁拿走的吗?”

“不能。灵质上没有留下痕迹。”沈夜庭把手指插进口袋里,像是在止住那种颤抖,“对方很干净。非常干净。”

“先查周明远。”沈夜庭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找到他为什么想死。找到他三个月前发生了什么。找到他见过谁。”

他发动了车。

陆时晏绕到副驾驶,拉开门坐进去。

“你呢?”

“我去查另一个。”沈夜庭挂上倒挡,看了一眼后视镜,“那个女人。她叫苏婉清。三十二岁,护士,未婚。三个月前从医院辞职。”

“也是三个月前?”

“也是三个月前。”沈夜庭把车开出停车位,“所以我说,时间对得上。”

---

车停在周明远住的小区门口。

陆时晏下车的时候,沈夜庭没动。

“你不进去?”

“我去了也没用。”沈夜庭握着方向盘,没看他,“他的灵质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我进去,也看不到什么。你去查他的社会关系,找到那个‘三个月前’。”

“你呢?”

“我去苏婉清的家。”沈夜庭终于转过头看他,“她的灵质还有残留。我能看到更多。”

陆时晏看着他。车里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的轮廓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边。他的左眼在暗处更灰了,像一片没有月亮的夜空。

“你一个人去?”

“一个人习惯了。”

沈夜庭说完这句话,就把目光移回了前方。

陆时晏站在车外,看着车窗缓缓升上去。他想起局长说的话——“上一个搭档,一个月就辞职了。”他想起沈夜庭说“你是第一个能正常跟我说话的人”。

他敲了敲车窗。

玻璃降下来,露出沈夜庭半张脸。

“怎么了?”

“保持联系。”陆时晏说,“查到什么,随时打电话。”

沈夜庭看着他,看了两秒。

“好。”

车窗升上去了。黑色SUV无声地滑出停车位,汇入车流。

陆时晏站在小区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然后他转身,走进小区。

---

周明远的家在六楼,一室一厅,门上的封条还在。陆时晏撕开封条,用钥匙打开门。

屋里很干净。

不是那种“打扫过”的干净,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干净。客厅里只有一张沙发、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没有画,桌上没有摆件,窗台上没有花。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条细长的光带。

陆时晏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没有生活痕迹的房间。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生活”。他们只会在这种地方“存在”。

他走进卧室。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衣柜里挂着几件衬衫和外套,都是深色。书桌上什么都没有。

他拉开抽屉。

空的。

他蹲下来看床底。

空的。

他站起来,重新环顾这个房间。一个住了三个月的人,留下的痕迹几乎为零。这不是“没有生活痕迹”,这是有人刻意清理过——或者,这个人根本没打算在这里“生活”。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的空地上,有一棵老槐树。树下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一个老太太,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正抬头往他这个方向看。

陆时晏下楼,走到老太太面前。

“您好。我是警察。您认识这家的住户吗?”

老太太点点头又摇摇头:“见过。不怎么出门。偶尔晚上出来倒垃圾。戴着口罩,低着头,从来不跟人说话。”她想了想,皱起眉,“但有一个奇怪的事。”

“什么事?”

“他搬来的那天晚上,我看见有一个人站在楼下,抬头看他窗户。站了很久。”

陆时晏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什么样的人?”

“看不清。穿着一身白衣服,站在路灯下面,但脸是暗的,怎么都看不清。”老太太揉了揉眼睛,“我以为是我老花眼,揉了揉再看——人就不见了。”

白衣服。

“您还记得是哪一天吗?”

“记得。四月十二号。那天是我孙女生日,我不会记错的。”

四月十二号。陆时晏在心里记下这个日期。

“谢谢您。”

他转身走回楼道,脑子里飞速转着。四月十二号——周明远搬来的第一天。同一天,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出现在他楼下。那个人在周明远的生命中出现了一次,然后就消失了。直到周明远死,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但如果那个人是凶手,为什么要在搬来第一天就出现?他在观察什么?在确认什么?

陆时晏拿出手机,拨了沈夜庭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周明远的邻居说,他搬来的第一天晚上,楼下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看不清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苏婉清的邻居也说了同样的话。”沈夜庭的声音很低,“她搬来的第一天晚上,楼下站着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也是看不清脸。”

陆时晏握着手机,站在楼道里。声控灯灭了,周围陷入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

“剧院那个死者呢?”他问。

“他的邻居没有看到。”沈夜庭说,“因为他不是搬来的。他在那个城市住了七年。”

陆时晏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只有‘三个月前搬家’的人,才会在搬来第一天被盯上。”

“看起来是这样。”

“但剧院那个死者呢?他没有搬家,为什么也被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

“他三个月前没有搬家,但他三个月前……离婚了。”沈夜庭说,“他的前妻搬走了。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房子里。”

陆时晏闭上眼睛。

三个月前。又是三个月前。周明远辞职,苏婉清辞职,剧院那个男人离婚。三个人都在三个月前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化——失去了工作,或者失去了婚姻。他们变得孤独,变得脆弱,变得容易被打碎。

而有人在等待他们被打碎。

“这不是随机挑选。”陆时晏说,“那个人在挑选‘已经碎了’的人。然后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推他们一把。”

“让他们自己走向死亡。”沈夜庭接上他的话,“这样就不算谋杀。是他杀,也是自杀。”

陆时晏睁开眼,看着黑暗的楼道。

“我们要找到这个人。”

“我知道。”沈夜庭说,“但我们现在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收集灵质。”

“那就从‘三个月前’查起。”陆时晏说,“周明远为什么辞职?苏婉清为什么辞职?那个男人为什么离婚?一定有一个共同的原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周明远的公司说他‘个人原因’辞职。”沈夜庭说,“苏婉清的医院说她‘身体不适’辞职。那个男人的前妻说‘性格不合’离婚。”

“都是套话。”

“都是套话。”

陆时晏走出楼道,站在小区门口。路灯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夜庭。”

“嗯?”

“你之前说,灵质被拿走了。像书被撕掉了中间几页。”

“是。”

“那被撕掉的几页里,可能藏着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可能藏着他们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沈夜庭的声音很轻,“可能藏着那个人的脸。”

陆时晏握紧了手机。

“所以我们要找到那几页。”

“找不到。”沈夜庭说,“灵质一旦被拿走,就消失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技术能恢复被破坏的灵质。”

陆时晏沉默了很久。

“那我们就从没有被破坏的部分查。从开头和结尾查。从他们的生活里查。”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在哪?”

“苏婉清的家。她的灵质还有残留,我再看一遍。”

“我过去找你。”

“不用。你去查周明远的公司。查他为什么辞职。”

出租车发动了。陆时晏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老太太的话——“穿着一身白衣服,站在路灯下面,但脸是暗的,怎么都看不清。”

一个看不见脸的人。一个能抹掉灵质的人。一个在人们最脆弱的时候出现的人。

“好。”他说,“保持联系。”

电话挂断了。

出租车汇入车流。陆时晏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案子才刚刚开始,但已经比他想过的任何案子都更诡异、更复杂、更无从下手。

他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端,沈夜庭站在苏婉清的卧室里。

窗帘拉着,灯关着。他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后闭上眼睛。

当他再睁开的时候,左眼里的灰色似乎比平时更深了一些——不是发光,只是更浓、更沉,像起雾的湖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翻涌。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空气中残留的灵质碎片。

画面涌入脑海。

苏婉清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沈夜庭凑近了看,看清了她的口型。

不是“救命”。不是“为什么”。不是任何他预期的话。

她在说——“你来了。”

然后一个穿白衣服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从画面的角度判断,那个人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苏婉清没有害怕。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点。

她在等那个人。

沈夜庭收回手,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她在等那个人。

和周明远一样。他们在等。

不是被推下去的。是走过去的。是心甘情愿的。

那个人做了什么,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走向死亡?

沈夜庭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个案子比他想的更深。深得多。

他拿出手机,给陆时晏发了一条消息:

“苏婉清认识那个人。她在等他。”

几秒后,回复来了:

“周明远也是。他在等。但等什么,不知道。他的家里没有任何线索。没有遗书,没有任何文字记录。干干净净。”

沈夜庭看着屏幕上的字。

等。不是“想死”。是“等”。

等一个人来带他走。但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邻居的描述是“看不清脸”。灵质里的画面是“一个轮廓”。周明远的家里没有任何文字记录。

这个人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痕迹。

沈夜庭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苏婉清的家。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黑暗中,他的左眼恢复了平常的颜色。

像一盏还没有被点燃的灯。

线索断了。

但案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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