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结束后不过三个小时,文老爷子就去世了。
这条爆炸性的消息无论如何都会把文晓推上舆论的风口浪尖,外界应该很少有人知道文玉的存在,而就在文元庆病危的时候,文晓主持的慈善晚会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这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
文玉……
林纾几乎是瞬间确定了文元庆的死背后一定有她的手笔。
对于文家这种利益至上,□□起家硬装豪门大族的门阀,林纾向来对他们报以最恶意的揣测,而事实每次都能验证她的猜测没有错。
不仅是文家,叶教授也是一样,就像叶教授真正的死因是学术研究导致的纠纷,他全部的个人资料已经被他的门生窃取,其实早在宋启琛获知之前,就已逃之夭夭。
想起宋启琛,林纾又是一阵头疼。只要宋启琛顺着叶教授的死因继续往下追查,不难发现林纾并非叶教授真正意义上的“学生”,而是更偏向合作伙伴的关系。而且如果宋启琛真的铁了心往下查,叶教授和她同属于北冕会的事实,恐怕也瞒不了他多久……
事态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暗中推动一切,她不能再孤军奋战下去了。
林纾迅速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进入一个加密通讯的频道,开始编写关于文家实况的报告,并附上了那段录音和黎雍的金融资讯。
是高层该决断的时候了。
城市的另一端,景丰集团办公楼顶层。
回绝了母亲让他回家的电话,宋启琛独自一人在办公室兜着圈子。离开晚宴后,他就一个人回了办公室。
屋里只开了一盏台灯,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是唯一来自外部的光源。
他花了很多时间来想林纾。
他手中握着那枚领夹,在幽微的灯下反复端详着黑欧泊的变彩,那种深邃的变幻令人心醉。
敲门声响起。
“进。”
李迅推门而入。
“这么晚了,找我有事吗?”
夜已深了,李迅仍然一身西装笔挺,一丝不苟,只有神情显得有些憔悴。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帮我做,一刻也不能慢。”
宋启琛将领夹放回桌上的首饰盒里。
“哦?是什么?”李迅来了精神。
“我要找到林纾真正的落脚点,这是她身上的跟踪器传回的数据,晚宴时我趁她不注意放在她身上的,这上面的位置还在不断变,我需要你帮我追查她的下落,直到找到她真正的地址。”
宋启琛把手机摆在桌上给李迅展示,李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走到桌前拿起了手机。
“宋总,这是犯法的事儿啊……”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宋启琛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恳请,“帮我找到她的地址,然后清除所有数据,只要地址就好。”
“你还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李迅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文老爷子刚刚去世了,那个女人今晚明明去过文家主宅,这种时候追踪她的下落,要是你也被卷进文家的事怎么办?”
“按我说的做,”宋启琛重复道,“别的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李迅深吸一口气。
“好吧。”
“多谢。”
宋启琛目送他离开了办公室。
李迅的疑虑他不是没考虑过,但他就是要知道,林纾当晚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自从在宴会一别,他开始任由心里的**如荒草一般疯长,没人能控制得了它……
他要知道有关林纾的一切。
与此同时。
上官白风尘仆仆地站在文家主宅外,行李箱放在身边,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敲响了门。
收到文老逝世的消息时,他刚刚下飞机,他不知道给文晓打了多少电话,对面依旧关机。
文晓失联了,或许更糟。
他不过离开一周,文家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变。
希望文晓一个人能应付得来,不至于需要他的帮助……
门开了,开门的佣人也是一脸的紧张局促,屋里一定已经炸了锅了。
“大小姐在家吗?”
“您还不知道啊?大小姐她……”跟着他的佣人为难极了,“她失踪了。”
“失踪?”
上官白停下脚步。
“今晚不是开了慈善晚会吗?她不在宴会厅?”
“宴会进了贼了,大小姐报警去抓人,到了也没找到是谁,结果二小姐去通报先生的时候,才发现……”
佣人戛然而止,仰头看着楼梯上走下的文玉。
“上官?你怎么回来了?”
文玉梳着盘发,身着白色高定礼服,肩上披着流苏披肩,那样子像极了文晓,连上官白乍一见她都差点认错。
才一周不见,文玉整个变了样。
上官白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二小姐,大小姐失踪了?”
“是啊,我发现父亲去了,就去找姐姐,谁知道她也不见了。”
文玉红了眼圈,显然她刚刚哭过了一场。
“今晚有人跟着她吗?”
“有保镖,可他们也说不上姐姐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简直糊涂!”
文玉掏出手帕擦眼泪。
“上官,你回来了我就有办法了,你说,现在我该怎么办?”
“二小姐,先生不在了的新闻已经爆出去了,明天一早,这里恐怕要被记者围满了,如果大小姐不在,眼下只有您能负责起先生的后事了,我知道这对您打击很大,但事态紧急,您得振作起来。”
“你说得对,”文玉抽噎着说,“那我先去处理父亲的后事……”
“二小姐,”上官白看着她,朝楼梯走近一步,“我想去看看先生的遗容。”
文玉攥着手帕的那只手缓缓放下,她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神情镇定了不少。
“上官,对不起,事发突然,我只想和父亲单独待一会儿,你能不能……先去找我姐姐?”
“二小姐,我必须先看过先生再决定。”
上官白一步不让,眼神咄咄逼人。
文玉掩了一下面。
“那好吧,你跟我来。”
上官白跟在文玉身后,乘直梯上了顶层。
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寂静的长廊里,保安和医生已经全部撤出了病房,推开病房门时,上官白心中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门在身后关上,上官白快步走向房间正中的那张病床。
白布覆盖着床,他走到床边,一把掀开了白布。
床上什么也没有。
上官白大惊,正欲转身,忽然被文玉从身后抱住。
“二小姐!你做什么?!”
“上官!我好害怕!姐姐她疯了!她杀了爸爸,爸爸的遗体被她运走了,我赶到的时候,她就已经跑了,姐姐她要害我,我怎么办啊!”
文玉紧紧环抱着上官白的腰,他双手撑在病床上,差点被文玉按倒。文玉紧抱着上官白,她的呼吸无比炙热,距他只有咫尺,上官白本能地摒住了呼吸。
“二小姐!你先放开我,有什么……”
他腰间一冰,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刺痛了他的视线。他狠狠向后一撞,打掉了文玉手中的匕首,反手摆拳,击中了文玉的下巴。
文玉被打倒在地,匕首发出一阵锐响,摔了出去。上官白一个箭步上前捡起匕首,反手指着文玉。
“二小姐,果然是你。”
文玉趴在地上,虽然挨了他一记重拳,却不声不响,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也不急着起身,她手撑在身后,抬起头时,脸上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
“上官,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大小姐不是失踪,你把她关起来了,对吧?”
上官白沉声道。
“她在哪儿?”
“上官,你跟了我姐姐这么久,她想做什么,难道你不清楚吗?”
文玉摇摇摆摆地站起来,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渍,笑得无比灿烂。
“我告诉你,她想要自由,想要离开文家,想要爸爸死。”
“这不可能!”
上官白最差的预感成真,他心底发出一声绝望的呐喊。
“为什么不可能?爸爸的身体向来健康,突然病重,难道不是她的手笔吗?今晚爸爸垂危之时,她却在宴会厅装模作样地开什么晚会,你觉得,她很关心爸爸吗?不,她恨毒了爸爸,也恨毒了我,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她干掉爸爸,下一个就会对付我了……”
“你胡说!”
上官白喝断了她的话,冷汗却顺着脊背淌了下来。他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这栋大宅里,已经没有能听令于文晓的人了,从他踏入文家的那一刻起,就没有活着出去的希望了……
“上官,何必呢?你就当她已经自由了好不好?只要你不生事,等明早爸爸的遗嘱宣读完毕,我自然会放你走。”
“那文晓呢?你难道会让她活着离开吗?”
文玉柔柔地笑了一声。
“这取决于你,我说过了,不要生事,等遗嘱宣读完毕,我保证让你带她离开,我还知道,你一直都喜欢她,只要你劝文晓放弃继承权,我可以……”
上官白撞开病房大门,冲了出去。
文玉皱眉,紧随其后,站在门口大喊:
“抓住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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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死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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