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按照流程抓人办事,那是能说放就放的吗?这样的话,还要法律有什么用了?”陈毓简直被气得不行,胸口起起伏伏眼看着就要气死了。
池野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陆竹槐在一旁唉声叹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有人教过他们应该怎么对付舆论啊。
这太绝望了。
“都先休息一下吧,”李知棋看所有人都一副下一秒就要原地升天的样子,实在是没什么精神继续工作了,“事情不是你们哭一下嚎一下就可以自己解决的。我们先缓一会儿,有人想出办法了就立刻动身。”
这个建议得到了一致认同。
池野接到了自己亲哥池毅打来的电话。
看到备注的下一秒,他就立刻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发现大家各自休息各自的,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后才站起了身。
“池哥,你干吗去?”
“有人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个电话。”池野回答霍故。
他接通电话后,池毅的声音传了过来:“热搜的事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池毅接着说:“有人想害你们,你应该是知道的吧?需不需要花钱把热搜压下去?”
“可能确实需要吧,”池野苦笑一声,“我的队员们现在情绪都非常失落,不能因为这种情况就害得案情无法继续进展。”
池毅也很无奈:“你们应该都没经历过这种情况吧?算了我帮你们一把。谁发的帖子你们查到了没有?”
“还没呢,他们情绪不行,工作效率比平时低了不少,总不能这种时候了还要逼着他们工作吧。”
池毅本来想说那就自己找人帮忙查一查,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永远护着自己的弟弟。
更何况池野已经算得上年轻有为,不需要继续生长在他羽翼的庇护下了。
“你加油,我劝你让他们快点查一查,等到时候时间一过,热搜可能自己就被撤了。反正始作俑者制造舆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好,”池野随心应了几句,“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的……嗯嗯好的好的那就先挂了,拜拜。”
挂断电话后,他想了想,点开微信给几个人各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池野希望这件事快点解决。
“哎池哥你回来了?”严恪此时已经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其他人还在一脸死相地横七竖八地躺着窝着。
池野看了一圈,非常无奈:“严恪,你先和沈朔他们一起想办法查到是谁发的帖子,能找到是谁买水军控制舆论最好。速度要快。”
“OK我没问题。”
其他人零零散散地站起来,霍故问:“魏国安那边有追到人吗?”
面对着所有人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池野摇摇头:“没有。”
那一双双眼睛又暗了回去。
魏国安因为没有完成池野所布置的任务,所以非常自责。主动请缨想要再出去查一查,看有没有什么没发现的东西。
池野嘱咐了很多次让他注意安全、不要意气用事,才不太放心地允许他带人出去。
没想到,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魏国安带回来了一个让所有人立刻清醒过来的消息。
他给池野发了一条消息。
[ME]:老大,我找到张婉笙了,在一个小村落里。
[池少]:你在哪个小村落找到她的?
[ME]:快到边境线了。
[池少]:不是说了让你不要跑那么远吗?你过去干什么?
[ME]:对不起老大我错了,但是我找到张婉笙了,我给你带回来。
池野简直哭笑不得。
至于陆竹槐和陈毓,已经在一边笑疯了,总觉得魏国安说话有种淡淡的死感和疯感。
张婉笙和苏子木是分开审的,池野和陆竹槐负责再审一次苏子木,张婉笙则交给了霍故和陈毓。
对于张婉笙这个受害者,霍故和陈毓的态度还是非常温柔的。
一个负责询问她遇到的事情完整经过和细节,另一个负责在张婉笙讲着讲着突然害怕的时候温和地安抚她的情绪。
但是问着问着霍故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张婉笙有问必答,问什么答什么,乖的不得了。
这点本来应该是很好的,会对他们的工作产生很大帮助。
只是她回答地太快了,哪怕是霍故故意问了她很细节的事情,她几乎也可以在两秒内回答上来,更别提其他问题了。
就像是早早就在心里演排过很多遍一样。
霍故扭头看了一眼陈毓,陈毓依然是那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看着张婉笙。
他这才发现,陈毓完全就没有发现张婉笙的不对劲。
不得已,他只能找了个借口把陈毓叫到了问询室外面的走廊上,反手关好了问询室的门。
“你真没看出来她有问题?”霍故开门见山。
陈毓本来确实是没觉得,但是听到霍故这句话立刻就明白了霍故的意思:“你是说,她也有问题?她也不是绝对的受害者?”
“我猜的,”霍故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是注意着点总要好一些。”
“要不要问问她认不认识苏子木?”陈毓问。
霍故再次摇头:“问了她也不可能说的。”
陈毓又开始唉声叹气,霍故转念一想,差点拍案而起:“不对啊,她肯定是认识苏子木的。记不记得之前严恪查过她们两个的关系,苏子木给张婉笙发过短信问作业!”
“啊?有吗?”
“你当时出去了不在,你应该是没听到。”
陈毓又问:“那为什么不用微信?”
“用微信发的话不就很方便让我们查到了吗?用短信还能顺便知道对方的电话号码,方便打电话。”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抬起头与对方对视上了,异口同声:“那她们两个就是早有预谋!”
“走走走,快进去。一会儿张婉笙该觉得我们出去这么久不对劲了。”陈毓一下子兴奋起来,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听见门打开的声音,张婉笙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接着又像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安全了一样,又放松了下来。
陈毓走到她身旁坐下,霍故则继续坐在她俩的对面。
“来,看着姐姐,告诉姐姐,你是不是有一个同学叫苏子木?”陈毓的声音和语气都和出门前没有任何变化,如果霍故当时没有和她一起商讨,可能也不会觉得她发现了什么。
这种人就不适合警校,适合去中戏啊。
“苏子木是谁啊?姐姐,我不认识。”张婉笙的回答和苏子木一样,两个人都咬死了自己不认识对方。
毕竟只要他们承认了自己和对方认识,那么整个案子的性质都会变化。
从张婉笙是一个纯粹的受害者,变成一个很容易被警方怀疑、再次调查的受害者。
但是很可惜,张婉笙和苏子木遇到的是池野、霍故以及陆竹槐等几乎都是从人公大一群天才里面脱颖而出的刑警。
他们顶着压力陪着苏子木和张婉笙连轴转,一个人累了就换另一个人上,十八般武艺全都给两人展示了一遍。
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十一点多。
陈毓也怀疑过是不是张婉笙和苏子木死咬着不张口他们就没办法结案了,没想到最后是张婉笙率先撑不住了。
刚好问出来消息的人是霍故和陈毓,于是陈毓“有幸”听到了一个惊天真相。
“我和苏子木确实认识,她并没有真的拐我走。”
“是我自愿让她帮我,带我离开的。所以这件事应该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我的父母对我很严苛,他们让我感到很恶心,我不想再让他们回来对我发泄情绪了,但是我跑不远,他们会报警,我知道。”
“所以我找到了苏子木,我希望她可以帮帮我,她答应了,并且告诉我她一定会带我去一个永远没有人找得到我的地方。连警察也不可能找得到。”
“只是,如果真的要用这个办法,我必须装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剩下的全部交给她就好。”
听到这里,霍故只觉得张婉笙实在是太天真了,竟然会相信苏子木所说的“没有任何人找得到她”“连警察也找不到你”的鬼话。
至于苏子木那一边,她在得知张婉笙抛弃了自己坦白从宽了以后,毫不犹豫地也坦白了。
只是她说的话却和张婉笙完全不相同。
“她确实来找过我,我告诉她我可以帮忙,但是我只说我可以带她离家出走。”
“至于我说要带她去一个‘没人找得到她的地方’,那完全不存在。没有地方是警察找不到的,不是吗?”
“但是我的母亲在知道我想要带张婉笙离开后,骗我她会帮忙。其实她是想要拐走张婉笙。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你们觉得张婉笙很可怜,就不觉得我也很可怜吗?我被他们蒙在鼓里,我也是没有办法。”
霍故当然是不相信她这番话,但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苏子木再怎么说也还是坦白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这下张婉笙的处理方法就很麻烦了。
她既是受害者——因为苏媚在得知她和苏子木的计划以后想要假戏真做拐走她,也是帮凶——因为她和苏子木一起谋划了一场人口拐卖案。
大家围在一起讨论了半天,一致认为苏子木得优先治疗,然后送去特殊学校系统学习;张婉笙批评教育加监护人罚款。
至于逃跑的苏媚该怎么处理,陈局想到刑侦支队最近实在是太累了,干脆把苏媚交给禁毒大队去查。
案子终于在一片鸡飞狗跳中结束了。
没有什么宏大的谢幕,也没有什么轰轰烈烈如同电视剧一样的结案现场。
就这么在一个普通的中午结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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