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月华如水,清冷冷地洒在林府的庭院里,苏南樱缩在房门后,指尖死死攥着门沿,指节泛白,竟半点不敢踏出门槛。
院中的管事公公玄衣笔挺,目光如刀,下巴朝唯一一盏灯火抬了抬:“去主院。耽误长公主试婚,你的脑袋保不住。”
冰锥似的话扎进心底,她浑身发颤,后背冷汗浸透。入宫多年,乖顺是刻在骨子里的秉性,掌司早说,这是她回宫晋升的唯一机会,必须抓住。
咬着牙挪步,近了才见书房门敞着,案后素衣身影低头看书,厚厚的书卷遮了面容。她数步外屈膝跪下,声音发颤:“奴、奴家伺候大人。”
案后传来温和声:“不必,回去歇息便是。”
苏南樱不敢走。耽误任务,死路一条,回宫当宠妃的梦也碎了。她伏在地上叩首:“奴不困,愿奉茶伺候。”
闻言,案前的人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书卷,四目相对的刹那,苏南樱脸色惨白——竟是林逸瑾!是那个在城门口,她拼死护在烈风部二王子身前时,静静站在一旁,将一切尽收眼底的林逸瑾!
他眼底闪过惊诧,转瞬恢复淡然,依旧那句:“回去睡。”
认出她了!定然是认出她曾与烈风部有所牵扯,怀疑她心思不纯!所以才刻意疏远,不肯让她近身。苏南樱心沉谷底,不敢再缠,叩首退去。
躺在冰冷的床榻上,苏南樱毫无睡意,辗转反侧,一夜无眠。自小家中便教她乖顺服从,入宫后掌司更是日日训导,要听话、要懂规矩、要顺着主子的心意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秉性。当初皇后将她派来试婚,掌司私下跟她说,皇后这是为她好,练好伺候人的本事,回到宫里,就能摆脱如今任人摆布的卑微处境,实现自己的野心,完成父母遗愿,在后宫出人头地。所以即便心中惶恐,她也从未想过抗命,只想着乖乖完成差事,早日回宫往上爬。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质子府,亦是灯火未熄。
会晤结束的第一时间,焱尘便派亲随乔装成商人,连夜快马赶回草原,务必查清楚部族近期所有动向,尤其是大王子的一举一动。亲随今夜赶回,和盘托出:大王子软禁烈风王,夺权杀忠良,勾结苍狼部换战功,还散布谣言说王子您是天神之害!
焱尘听完,紧握双拳,眼底燃起滔天怒火与冰冷的杀意,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父王是护他!他不能再做浑浑噩噩的质子,必须回去夺权利!护住整个烈风部!
一夜煎熬,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
苏南樱猛地从床榻上惊醒,这才发现自己竟在惶恐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她惊出一身冷汗,慌忙起身洗漱,整理好衣衫,摆出一副恭顺乖巧的模样,匆匆往外院跑去,可刚到前厅,就得知林逸瑾早已天不亮就起身,上朝去了。
这一日,苏南樱收起所有惶恐,一心想着如何完成任务、练好伺候人的本事,为回宫晋升做准备。她坐立难安,茶饭不思,脑子里全是讨好林逸瑾的法子,她告诉自己,一定要乖顺、要懂事、要让林大人愿意接受她的伺候,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降临,苏南樱深吸一口气,摆出最温顺的姿态,主动前往主院,伺候林逸瑾用餐。她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乖顺、足够用心,总能寻得机会靠近他,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坚持,便是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把刻在骨子里的乖顺发挥到极致,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办法,小心翼翼地讨好,极尽温柔地侍奉。
她会早早打听好林逸瑾的口味,守在灶房里,按照宫里教的规矩,一丝不苟地做他爱吃的饭菜,亲手端到他面前,低头垂眸,语气恭顺;她会在他书房伏案处理公务至深夜时,安安静静地烹煮热茶,轻手轻脚地送到他手边,绝不发出半点声响,温声劝他歇息,始终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她也曾按照掌司教的法子,换上轻薄柔软的纱衣,趁着夜色,故作娇羞地靠近他,一举一动都温顺柔婉,眉眼含情,勾人心魄,只为让他放下防备。
她晨起准时备好温水与干净衣衫,弯腰屈膝,动作恭敬;他回府时,她立刻上前,垂首搀扶,始终与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卑不亢却极尽顺从;夜深时,她会安静地守在廊下,听候他的随时吩咐,从不多言多语,尽显乖巧懂事。
可林逸瑾始终如一,待她温和有礼,却也疏离至极,始终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半分亲近之意都没有,任凭她如何费尽心思、如何乖顺讨好,都无法再靠近分毫。
每日前来取“东西”的小太监,都是空手而归,管事公公的脸色也越来越沉。期限前几日,管事公公堵在角落,阴狠道:“明日再完不成,咱家就地取你性命!”
而此时的皇宫,一片其乐融融。
王上与长公主、皇后一同用膳,席间欢声笑语,气氛和睦。
皇后暗自提点长公主的婚事,语气温婉:“郭家世代忠良,手握兵权,郭家公子年少有为,容貌俊朗,日后定然能继承爵位”
长公主却放下手中的玉筷,眉眼间满是笃定与倾心,轻轻摇头:“唯有林逸瑾最好。他文武双全,品性端方,对王上忠心耿耿,行事沉稳有担当,待人温润有礼,不骄不躁。”她提起林逸瑾时,眼底满是爱慕与信任,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满心期待着试婚的结果,笃定地认为,以林逸瑾的忠心,定然不会出任何岔子,定会顺顺利利完成试婚,迎娶自己。
很快,便到了最后一日。
天刚蒙蒙亮,苏南樱便从睡梦中惊醒,她没有慌乱哭闹,反而强压下心底的恐惧,一遍遍梳理着伺候人的规矩。她知道,今日便是她最后的机会,若是再无法完成任务,不仅活不成,回宫当宠妃的梦想也会彻底破灭,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她从清晨等到正午,又从正午等到黄昏,始终不见林逸瑾回府。
苏南樱心急如焚,拉住府中的小厮细细询问,才得知,下朝之后,皇后便派人将林逸瑾叫进椒房殿觐见,至今未曾出宫。
而那位管事公公,早已来到林府,守在院外,静静等着最后的结果。
椒房殿内,暖意融融,熏香袅袅。
皇后端坐主位,愁容道:“从景妃过继的皇子顽劣,不知如何教导,林大人赐教。”
林逸瑾躬身恭敬,条理清晰:“首重立德,次修心,后治学。每日授孝悌礼仪,磨去浮躁,多观朝堂礼仪。臣会整理札记送入宫。”
皇后舒心笑:“有林大人在,本宫放心。”
刚巧,已到用膳时辰,皇后笑着挽留:“既然如此,便留在宫中用膳吧,此事咱们再细细商议。”
林逸瑾微微颔首,没有推辞。
席间,宫人布好酒菜,皇后亲自执壶,为林逸瑾斟满酒杯,话语间,渐渐提起了年少时的旧事,语气缱绻,带着几分难言的情愫,却又始终恪守礼数,半分出格的话都未曾说,只在言语间,流露出过往的情谊。
“还记得年少时,你总在书院的桃树下读书,阳光洒在你身上,格外好看。”
“那时春日踏青,你不慎跌落水潭,还是我寻人救你,你说日后定会以命相报”
“后来你一心求取功名,说功不成名不就,非要等到衣锦还乡,才敢谈婚论嫁。我便傻傻地等,一年又一年,等到家中逼婚,终究是等不下去了……”
她语气轻柔,字字含情,目光温柔地看着林逸瑾,满是追忆与怅然。
林逸瑾端着酒杯,静静听着,眼眶渐渐泛红,鼻尖酸涩,心中翻涌起无尽的复杂情绪,一杯接一杯地饮酒,沉默不语。
酒过三巡,林逸瑾起身告退。
皇后起身,命人取来一壶封存好的药酒,递到他手中,酒壶上刻着“相思醉”三个字,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既然事情早已注定,你便莫要辜负了长公主的一片心意。”
林逸瑾攥着那壶酒,手微微颤抖,辞别皇后,转身出宫。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他再也抑制不住心底的情绪,攥着酒壶,伏在膝头,放声痛哭起来。
他懂,他全都懂。
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委屈与遗憾,那些错过的年华与情意,全都藏在皇后的只言片语里,也刻在他的心底,成为此生无法释怀的痛。
他哭得浑身颤抖,压抑多年的情绪彻底爆发,满心都是悔恨与无奈。
马车缓缓停在林府门前,林逸瑾擦干眼泪,将那壶“相思醉”随手放在马车上,整理好衣衫,独自下车回府。
苏南樱早已在府门前翘首以盼,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这一次,林逸瑾没有像往常一样,径直去往书房,而是转身朝着卧室走去。
苏南樱紧紧跟在他身后,一眼便看出他心情极差,眼底泛红,眉眼间满是疲惫与落寞,像是刚经历过一场极致的痛苦,又像是被政事缠身,心力交瘁。
她不敢多言,生怕惹他不快,只能默默跟在身侧,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上前轻轻帮他褪去外袍,又立刻打来温热的清水,端到他面前,跪在他的腿边,想要帮他泡脚解乏。
温热的水漫过双脚,林逸瑾闭着眼,神色疲惫,一言不发。
苏南樱跪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他疲惫的侧脸,心底清楚,这是她最后的机会,若是此刻再不说,再不做,明日等待她的,就是身首异处的结局,她回宫当宠妃的梦想,也会彻底破灭。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哀求,轻轻开口:“大人,求您……求您可怜可怜奴家。今夜若是奴家不能替长公主完成试婚之事,明日便会被砍头,会死无葬身之地。求大人,救救奴家……”
话音落下,她伏在地上,对着林逸瑾重重磕起头来,一下又一下,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很快便泛起了红痕,渗出血丝。
林逸瑾看着她卑微哀求的模样,听着她泣血般的话语,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只吐出两个字:“关门。”
苏南樱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了片刻,才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门前,轻轻关上了卧室的房门。关门的瞬间,她透过门缝,清晰地看到院中的管事公公,正冷冷地盯着她,眼神里满是威胁与催促。
她转过身,再次跪回到林逸瑾的腿边,强忍着心底的紧张与羞涩,小心翼翼地挪开脚盆,抬手轻轻落在他的腰间,动作轻柔又忐忑,慢慢帮他宽解衣袍。
她清楚,试婚并非全然的圆房,却要行极尽亲昵之事,这是她唯一的生路,哪怕满心屈辱,也只能咬牙去做。
她低着头,脸颊滚烫,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几分笨拙与颤抖,一点点俯身,顺从地做着掌司交代的、她本该做的事。
林逸瑾浑身一僵,起初下意识地想要推开,可看着她眼底的恐惧与哀求,想着她走投无路的绝境,又想起方才在椒房殿的种种,心底的情绪翻涌,终究是半推半就,没有再拒绝,任由她小心翼翼地侍奉。
极致的陌生触感袭来,带着少女独有的轻柔与温热,从未有过的刺激感瞬间席卷全身,林逸瑾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身体不自觉地起了反应,心底压抑已久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
他下意识地抬手,紧紧攥住了苏南樱的发丝,力道有些重,苏南樱吃痛,忍不住轻轻蹙起眉头,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他。
四目相对,林逸瑾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眼眸,还有脸颊未干的泪痕。
皇后刚刚那张温婉又倔强的脸庞,又清晰地映入眼底。
他索性什么也都不顾了——
他猛地咽了咽喉咙,眼底翻涌着复杂的**与情绪,再也压抑不住,猛地闭上双眼,伸手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紧紧拥入怀中。
不等苏南樱反应,他便低头,狠狠贴上她的嘴唇,用力地吻了下去,带着极致的压抑与疯狂,带着方才在马车里痛哭的所有情绪,尽数宣泄在这个吻里。
他的力道极大,紧紧抱着她,手掌用力地摩挲着她的肩头、腰肢,动作急切又疯狂,瞬间从被动转为主动,如同失控的猛兽,将所有的悔恨、痛苦、**,全都倾注在她身上,力道比想象中更重,更失控。
“砰——”
身旁的木椅被狠狠撞开,倒在地上,桌上的茶杯也随之滑落,摔在青砖上,碎裂开来,发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守在门外的管事公公,听到屋内突如其来的动静,还有压抑不住的喘息声,脸色瞬间大变,整个人都惊呆了。
完了……
他们竟然,真的圆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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