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不敢。”
赵青做小伏低地拱手解释:“大哥,我现在正是闯荡拼搏的年纪,男儿志在四方,怎么能被女人家的亲事缠住脚,我还想着和大哥一起对付柳家呢……”赵青往日在花楼里,时常会见到花楼的小娘子们缠住常来的恩客,求他们为自己赎身,那些恩客敷衍起来,说的大概就是这套说辞。
“志在四方?”赵晟反问道:“看来你以后是打算离开我,自己去闯荡一番大事业呢!”
“不是的,不是的。”
赵青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听出赵晟口里的不悦,立马对赵晟表明,发誓他将永远效忠大哥,为了把话说得狠一点,赵青想到了刚才他刚进来的时候,听见傅家的管事们说起今年还缺少一些签订终身契约的帮工,便对赵晟表示自己也愿意签一份赵家的终身契约,这样除非赵晟让他走,他才能离开赵家,若是自己想走,非得赔赵家一大笔银子不可。
赵家通常会在家里的帮工中留有一些签终身契约的人,为的就是避免每年到期后有些不想续约的帮工来回进出赵家,造成人手短缺不够的时段,这种终身契约相当于卖身契,但比卖身契好一些,不至于再次被卖,只是需要留在赵家做一辈子工,一般到帮工们老了干活不利索的时候,赵家便会主动提出解约,让这些只能吃闲饭的终身契约帮工离开赵家,这时候帮工这边就不用提供任何赔偿了,赵家反而还会给帮工一点补助,作为遣散费。
赵青不是很懂终身契约,但赵家每年会有一些逼迫手段,逼着一些短期的帮工在不得以的情况下签下终身契,当把那些帮工逼迫到无可退的情况,那些帮工因种种个人原因会向赵家许诺自己以后永远不离开赵家,这个时候赵家就会让其签订一份终身契约,赵青觉得终身契约是一种向家主表明心意的保证。
他想向赵晟表明心意,自然要提一提这个终身契约。
赵晟真是再次被赵青蠢到了,居然这么期待赵家的终身契约吗?
“你的意思是,你就是不想跟刘婶家结亲吗?”赵晟想到了赵青这么做的最大原因。
见赵青点头,旁边站着的几个傅家管事都互相看了看,赵晟看见管事们的动作,问他们道:“怎么,你们有什么要说的?”
傅强犹豫了一下,走出一步,对赵晟道:“我觉得二少爷说的这话,大少爷您可以考量考量。”
赵青闻言看了傅强一眼,露出些许感谢之情,傅强目不斜视,他倒不是心疼赵青娶什么人,而是那刘婶母子实在让他们有些忍无可忍,其他帮工们哪怕是最不知道分寸的,也不会像刘婶一样,天天缠着他们几个折磨个没完,不是对着他们讲自己儿子小时候的英勇事迹,就是引诱着他们夸自己儿子,傅强觉得自己一看见刘婶头就发昏。
赵晟高高在上,自然不会离会这些小事,刘婶又是个不知深浅的,整日厮混在商铺里,仗着自己有赵晟做靠山,恨不能在赵家商铺搞一个崇拜吹捧长山的戏台子,以后若是真把刘婶一家子弄到赵家来,悲伤的还是傅强傅博他们,因为他们都不能像傅严傅白一样跟着赵晟去京城。
傅强对赵晟耳语了几句,赵晟点了点头,问赵青道:“此话当真,你要跟我签下赵家的终身契约?”
他眼含笑意地问。
赵青抬头看了看赵晟,他本是随口一说,不想赵晟听后看着神情倒是挺认真的,赵青骑虎难下,只好点点头,但他总觉得赵晟笑得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看样子赵晟对刘婶那边的婚事确实是打算松口了,如果赵青现在再改口说不签了,赵晟肯定立刻让他娶那个村妇,与其说被赶出赵家去坐牢,倒不如留在赵家老老实实缩着。
至于雨柔要的那笔钱,赵青觉得,只要他取消了和刘婶家的亲事,那雨柔自然回心转意,就算以后雨柔还要些其他的,他也可以再从爹爹和大哥身上想办法,今天能把这婚事推了,就是最大的成功。
赵晟又道:“单你签了终身契也不好……赵姨娘她们呢?
之前赵青老担心被从赵家赶走,赵家母她们也是,现在签了这个终身契约,赵晟可是不能再说什么赶走他的话了,这么一想,赵青索性干脆地答应:“我们都愿意签!”
赵晟道:“好,好。”
他刚才听了傅强的建议,想起以后可以换个新鲜的法子折磨这几个人,顿时十分满意。
赵晟问赵青道:“你能保证她们都是自愿签契约吗?”赵青道:“能保证。”他琢磨着随便找个借口,骗了赵家母和徐氏等就好了,不是什么麻烦事。
傅强和傅博业务很是熟练,很快就打理好了四份终身契约,交到赵青手里。
赵青先自己摁手印弄好了一份,又拿起其余三份,对赵晟说,让他等一会儿,他马上去找赵家母、徐氏和秦红叶几个。
赵晟点头应允。
等赵青一走,傅严对赵晟说道:“大少爷,那刘家的婚事,要怎么办呢?”赵晟道:“他们几个都签了终身契约,就是自甘为奴为仆,那和成亲不是一样吗,那婚事就先免了吧。”
傅强和傅博都松了一口气,只听傅严继续问道:“但这个已经请了媒人,退婚的话,怕是不太好跟那家人说。”
傅强赶紧答应道:“我去,我去说,我能跟刘家说清楚。”他生怕赵晟一个犹豫,再把这亲事留住了,他们真是怕了那刘婶,恨不能马上让刘婶离开赵家。
赵晟点头允了傅强,说道:“是啊,没什么不好说的,这有什么说不清的,也没纳吉,也没公开,连婚书也没签,不过就是两家人互相见了个面,跟她这么说就行。”
傅强赶紧答应着:“是,大少爷。”傅博也在旁说道:“是的,大少爷请放心,我们肯定能跟那家说清楚,村里经常有这样的,互相相看以后,谈拢了就成事,谈不拢就散,对咱们家没有影响。”
赵晟嗯了一声,又让他们再把帮工的账拢一下,看看仆役加上赵青四个人,契约的人数还差不差,工钱总数等都有什么变动。
赵晟还是很满意刚才和赵青的这笔“生意”的,赵家老爷当初跟傅小姐签过入赘书,但赵家母她们都是白白进来赵家的,什么都不做还月月领一份工钱,赵晟早都看着不顺眼了,是时候让这些蛀虫学学“勤劳才能致富”了。
赵青这边带着三份契约书来到赵家母院子里,见到赵家母几个,开口就道:“大喜啊!”
赵家母和徐氏正担心祸事临头,见赵青如此说,又看赵青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忙都打起了些精神,问道:“什么事呢?”
赵青指着手里的契约书说道:“刚才我求了大哥,他心情看来是不错,已经答应不用我和那村姑成亲了,还同意我签下这份和傅家管事们一样的文书,以后咱们都跟着大哥一起给家里效力,不用再担心被赶走了。”
“什么?”赵家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看着赵青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怎么会那么好心?”
“嘘——”徐氏赶紧冲赵家母摆了摆手,示意她隔墙有耳,别让那些门外的小厮们听见了,又到赵晟跟前说些什么闲话。
赵家母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询问了赵青事情原委,赵青清了清嗓子,对赵家母道:“不知道是柳家那丫头怎么得罪了大哥,还是大哥怕柳家超过咱们家,所以现在他顾不上我的婚事了,我趁机跟他表明愿意像傅家那些管事一样,助他一臂之力,一起对付柳家,大哥就同意我签了可以留在赵家的文书,我特意讨给你们几个一份,喏,这就是了,赶紧摁上手印吧。”
赵青这一肚子话是在刚才路上就想好的,他一想到立刻就能摆脱和刘家的女儿的关系,那不就是可以有机会溜出去找雨柔了吗,想到温柔乡里享不尽的艳福,赵青的脑子也灵光起来,见到赵家母以后,把话说得含糊其辞又滴水不漏,特意说成是特意讨回来的那几份契约,丝毫不提帮工终身契约的茬儿,料想赵家母等并不识字,也看不出什么来。
帮工们谈起就为之色变的终身契约,在赵青看来,却并没有那么可怕,他觉得他能留在赵家才是最好的选择,尤其是可以在大哥的庇护下一辈子享受下去,大哥再严厉,也比露宿街头强吧,只要他乖乖的,大哥虽然有时候有点喜怒无常,但终究是要回京城的,到时候他还可以继续自己过得不错的小日子,溜出去吃喝玩乐斗鸡走狗,看花看戏看雨柔。只需要每年忍受一次大哥的怪脾气,除此之外,便都是他的天下,何乐而不为呢
赵青丝毫不知道自己那县城花楼妓子的麻烦还没解决,就又惹上另一个更可怕的麻烦,还拉着赵家母和徐氏等一起下水。
在赵家母这里,赵青作为引以为豪的儿子一向有光环笼罩,她丝毫没觉得进入了什么圈套,只觉得一直以来期盼着那份不合心意的婚事被推掉了,简直是喜极而泣,抬手就要往赵青指着的位置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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