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鹤熙转了转手腕上的玉环,心里十分烦杂乱,自己从记事起就没见过这个人,虽看熟悉,但也只是点到而止,并没有对褚御宸有太大印象,可是褚御宸一上来就给他送了两份大礼,不报答,心里是真过意不去。
他叹了口气,手指轻点着龙头间的红珠:“你说这可怎么办啊?也不知道昨日那位兄台…”话还没说完,梅鹤熙突然感觉手感不对,手心中竟蓦然传来了被绒毛蹭过的触感,低头一看发现…
手环活啦!
一条遍体漆黑,头部绒绒的小龙正不断的撞击着自己的手心,额心点着一抹红,怕是梅鹤熙不相信自己活到那般还得意的晃了晃小脑袋,梅鹤熙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哪是什么大补灵气的手镯啊,这分明是伪装成手镯的契兽。
契兽顾名思义,就是要通过结缔契约认主的方式来控制的灵兽,况且一般的契兽大多都是虎狮熊豹或鸟狐兔之类的,是龙的还真是罕见。
这只小龙应该是因为之前一直未认主就伪装成手环,现在也不知道怎的,突然被他给激活了,只要梅鹤熙打开神识,就可以与小龙结定契约。
梅鹤熙看着正不断的拱自己手的小龙,轻轻地握了握它的头,他并没有打算养契兽,一来这是褚御宸的东西,虽不知道这他为何一直不与这个小东西结契,但梅鹤熙着实不想再欠这位兄台的人情,二来契兽前期培养需要大量的灵力来滋补,每一次升阶还需要各种天灵地,甚至契兽升阶升到连主人都压制不住的时候还会毁契噬主,若是性格温顺的还好,可这是龙,也算是半个神兽,再怎么样也不会温顺到哪去,梅鹤熙身子又弱,作为这只神兽的主人,多少有些不太够格。
小龙见面前的人久久不动弹,便缩成一团,窝在他的手心,“不可以哦,你的主人不是我”梅鹤熙唇角微扬,指尖划过光滑的鳞片,接下来就见小龙抬着他的小脑袋,瞪着那两颗乌黑的绿豆眼望着他,可怜兮兮。
“你现在装可怜也没用”梅鹤熙此时的心肠比铁还硬,他让小龙继续尝在他的手上,便出了门。
鬼婴的事情还有一些没有查清楚。
阁楼的门已已被修好,阿兰被鬼附身的状况清理的也早,经过救治,已经醒来,可身子依旧虚弱,面色仿佛苍老了十岁,但还是衣冠整洁,头发轻轻的挽在后面。刘老板一边忙前忙后,嘘寒问暖“阿兰,你饿不饿?冷不冷?要不要我再给你添一床褥子?阿兰,你放心,我已经和那个人断绝关系了,什么兄弟不兄弟的,他就是想挑拨我们的感情!”
“不过阳光很好。刘郎,你先去歇歇,小鹤仙君来了”阿兰如是说,可目光却从未从刘老板的身上离开,刘老板嘿嘿一笑,转过身向梅鹤熙行了个礼之后,便去门外竖着”
“夫人,今日气色不错”梅鹤熙客套了两句,便被阿兰轻轻打断“那也是要多谢您的出手相助,想问什么,我必将如实告知。”
“那要多谢夫人了,关于此事的始终,您还记得多少?”梅鹤熙见况也不再推辞,宗门内,出了叛徒,他定要查清。
阿兰淡淡垂眼,薄唇微抿,似乎在回忆“我为何要跑出去,刘郎应该也跟你说了,当时我本要去后院转转,却不知为何走到那里,那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梅鹤熙听闻眉头蹙起,月影湖虽然离这里不远,但走到那也要些时候“天气渐凉,您身子又弱,那时周围有什么异常吗?”
阿兰抬头“有”,她让刘老板取回那日穿的衣服,从衣服上缝的锦袋里掏出了一块石头,梅鹤熙接过后仔细观察,那石头质地与普通石头没有什么不同,却在注入了一点灵力之后,涌现了一片纹路,不过数秒就消失了,同时,石头也化为齑粉,但刚刚闪过的纹路却印在了梅鹤熙的脑海中。
缩路换地纹,恐怕月影湖湖底也有这种石头。
“怎么了?”阿兰轻声问。
“无妨,您继续说”梅鹤熙拍了拍手上的灰。
“当时不知怎的,脑子一片混沌,根本不知道哪是哪,直到跑到了那片湖,被冷风吹醒,当时天黑压压的看着生惧,我害怕极了,一时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刚想转身逃跑,却听到一个声音在后面叫我,让我回头看看”她苦笑一声“都说半夜鬼叫人莫回头,可那声音像根线似的牵着我,然后我就看到了…”阿兰深吸了一口气。
“那水面上乌泱泱的站的全是'人'”
“在之后我被那声音迷了眼,反应过来的时已经站在那些黑影中间,我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拽入水中,在之后就晕了过去,接下来是刘郎所说的事了,一开始我还能控制,到最后…哎…”阿兰揉了揉眉心“多谢仙君的救命之恩,也要多谢刘郎的不嫌不弃。”
“您要说这话被刘老板听到的话,他又该哭了”梅鹤熙笑着,然后敛了神色“那声音是什么样子的?”
“嗯,很矛盾,既有一种将死之人的无力,又让人觉得雄浑可信”阿兰说的自己都要被逗笑“这两个词怎么想都不可能放到一块吧?”
梅鹤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天下奇事之多,这倒也算不算奇怪?感谢夫人提供的线索,今日辛苦了,是梅某失礼”他拱了拱手“调理这方面,我不是专业的,后续我会让秋师妹过来给您调理身子。”
“秋圣手?我家小店何德何能能在短短几日见到两位大尊大佛,小鹤仙君还真是心善,也不知道道侣会是哪个幸运人家”阿兰理了理头发,见面前的小仙君有些不自在,便也不再调笑“劳烦二位了”
“不会不会”梅鹤熙摆了摆手,赶紧开了门,见刘老板正端着一碗药进来了,见了梅鹤熙就问“梅公子现在就要走了,不多留几日?”
“不用了宗门那边有些事需要我来处理,就先告辞了。”梅鹤熙拱了拱手就离开了刘老板的视线
…
窥天山头,云雾霭霭,千阶梯上立于一少年身影,白袍墨袖,腰配青玉挂牌,手腕上带了一个似墨的龙纹镯子,他穿梭在白雾之中,错综复杂道路好像在他的心里如明镜似的,轻轻一点便跨越了百阶,越往上雾越浓,稍有不慎便会迷失,这便是雾阵,若没有令牌者来引路,旁人贸然闯进,只会在那迷雾中兜兜转转,最后稀里糊涂的回到山脚下。
到了长阶的尽头,那里的雾已经将前方的景象完全遮住,梅鹤熙将挂牌从腰间取下,注入一点灵力之后,玉牌周身散发出了淡青色的光,汇聚成一条光线直直的穿过白雾,霎时间,白雾散开,他便立于一朱门之下,见那檐牙高啄,墙整体呈青灰色。朱门前立于两根石柱,柱身刻着栩栩如生的浮雕,一刻龙纹祥云,一刻凤凰天鸣。
古青宗,一宗分三系:剑,丹,符,三大派系皆人才辈出,像剑系破凌台的梅鹤熙,丹系愈苍阁秋绒锦,符系福穹山的范昔阳,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宗主亲传弟子,主宗挂牌的持有者,而掌管这三派系的自然是古青宗宗主--席格天,一个小乐老头。
主宗与三大派系位于不同方向,所以各有各的挂牌,在雾阵中拿出相应的挂牌则可直接入内,除了主宗的青玉挂牌,只限长老及宗主亲传弟子所有,入宗后,你只要会移身并在规定的时间内串门,便可去其他系转悠几圈。
但因为,月影湖一事事关重大,梅鹤熙便直接回了主宗,他刚一靠近朱门,门就“轰”的一声打开,然后传来了一阵鬼哭狼嚎的叫声。
“师妹师妹,我真错了,你行行好,饶了二师兄这一回好不好?!!”范昔阳摸爬滚打的从地上起来,然后就被秋绒锦重新揪住了耳朵。
“我呸!”小姑娘骂着“我叫你一声二师兄,你还真是猪!”她狠狠的拧了下范昔阳的耳朵,那人又嚎了一声。
旁边的其他正在练剑的弟子们怪不怪,领头的弟子继续他的动作,直到耳边传来一道声音“把手臂再抬高一点。”
在那之后,梅鹤熙就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不要在师弟妹练剑的时候打扰,否则会被包围。
“梅师兄,是梅师兄!”
“梅师兄下山历练回来啦!”
好不容易将那群弟子赶回去,抬头就看到一个满脸怒容,衣服上带着炉灰,头发丝还有着被火燎过的痕迹,整张小脸灰扑扑的秋绒锦,和一个哭成煎蛋眼耳朵通红的范昔阳。
“师兄…呜呜呜!”范昔阳的耳朵终于解脱,他猛的扑到梅鹤熙身体边呜呜然:“师兄…师兄,你救我。”
“师兄你今天别护着他!”秋绒锦伸手指着范昔阳的鼻子骂道“这厮将我炉鼎打翻,九阳玄火的威力你的不是不知道,差点没给我们烧死!房间全炸了!”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而且那些投进去的名门草药全白费了!”
“哦?”梅鹤熙眉头微挑,看向躲后范昔阳说:“师妹说得都属实?”范昔阳挠了挠鼻尖,点了点头,略有一些心虚的移开目光“可我不是想帮她吗…”
梅鹤熙抬手先打断了话头,转头问秋绒锦“那些投进炉里的药都有什么?”
秋绒锦掰着手指算到“千山雪莲,九叶针草,阳丹雷木…”
“停,一会列个单子报给'算财',损失的草药和钱财包括修缮费都从他这个月的零花里扣,再让师弟给你打下手一个月如何?”听了梅鹤熙的判决,秋绒锦哼哼了两句就走了,看来心情不错。
范昔阳略略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幽怨地看着师兄,梅鹤熙弹了弹他的脑袋“行了,本来就是你有错在先。”他从颈带里面掏出了一个小方盒,递给了范昔阳“给,你一直闹要着吃的梅花糕。”
范昔阳闻着那香气就眼冒金光,急忙接过来“谢谢师兄,我就知道师兄是最好的!”
“别贪嘴,给师妹留一点,对了,师傅呢?”
“师傅?他又闭关了”范昔阳迫不及待的掏出一块梅花糕,塞到嘴里。
“又闭关了,他上个月不是才出关吗?”梅鹤熙皱了皱眉,范昔阳咬了一口梅花糕,摇了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行吧”梅鹤熙叹了口气“晚上叫着你师妹去闻天楼”
别了范昔阳,梅鹤熙回到了自己的小屋,房间日日有人打扫,推开窗,远远的还能看见破凌台的轮廊,他半倚在床上,闭着眼准备小睡一会儿,突然感到身上有东西在动,睁眼一看那手镯不知何时又化作了小龙的样子,正顺着手臂往上爬,见梅鹤熙没有阻止就稳稳当当地窝在他的胸口处开始酣睡,龙鳞与肌肤相触,留下淡淡冰凉。
梅鹤熙看着这无法无天的小家伙,戳了戳它的额心,小龙的头刚抬起来又垂下,然后继续将自己盘成一个圈睡觉。
梅鹤熙:…
算了,自己睡觉,不爱乱动,就这样将就一下吧。
小鹤就如此之宠
小小龙:不要将个体行为上升为群体!我要结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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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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