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柳倾月赶到时,御花园的莲子湖中已经叽叽喳喳地围了一群人,甚至连皇上到场。
“禀皇上,臣女柳倾月到。”
皇帝闻言,将头缓缓地转过来,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幽深寒冷:“听闻你前几日去了瑶华殿?”
“是。”
“你不知道那里是不允许旁人进入的吗?”
柳倾月闻言,背后顿时冒了一身冷汗。
本来,若是被质问,就可以让云妃帮忙解释的。可谁都没料到,云妃恰好就死在了这几日。
这下能让谁来解释?
“是我带她去的。”一道熟悉的干净音色传来,柳倾月回头,发现江景澜竟站在身后。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父皇,那日刚好碰见柳姑娘,便邀她一同作伴。”
闻言,周围聚着的人顿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我记得上次三殿下去渭南,就是带的她。”
“不仅如此,那日三殿下还在朝堂上提名她做女官。”
“看来这柳家小姐真是好计谋啊,这么快就把三殿下搞定了。”
皇帝的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寸寸扫过她全身:“虽是如此,但也摆脱不了嫌疑,先软禁起来,等真相查明再说。”
“陛下,臣女可以去查清真相!”
柳倾月倏地跪在皇上面前,头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下:“请容臣女还自己一个清白。”
她不傻。
今日之事明显是给她设的局,若是她不自己查明,恐怕会被幕后之人伪造证据扣在她头上。
到那时就真的百口莫辩。
“哦?”
看她这副样子,皇帝挑眉好奇:“柳姑娘为何对此时颇为积极?”
“因为臣女先前同娘娘聊过天,相谈甚欢。”她抬起头,目光满是诚恳:“今日娘娘被害,臣女自然也要为她讨个公道。”
皇帝看了她几眼,沉默了一下道:“也好,便给你这个机会。”
“臣女叩谢皇恩。”
御花园人群散尽,江景澜却没走,反而走到她身边问:“你想怎么查?”
“难道三殿下你也想……”
刚问一半,她便住了嘴。
也对,云贵妃跟他关系这么好,他怎会不查?
她顿了下,将那日的事情告知。等江景澜安静地听完后,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想,顺着那天将我引入瑶华殿的婢女查起,或许能有所头绪。”
“可是这么多天过去了,如何能查到那名婢女现在在何方?”
柳倾月眨了眨眼:“我自有办法。”
她将怀中的罗盘拿出来,解释道:“先前我对她确实有所怀疑,所以我往她身上放了一个千踪虫,根据罗盘就能追踪出现在的位置。”
江景澜闻言怔愣了一下,有些新奇道:“居然还有这种虫子?”
“那是自然,”她快速地把话题掀过去:“之前我在深山里碰到一位老婆婆,是她教我的。”
“原来如此。”
柳倾月偷偷看了江景澜一眼,看他脸上没有怀疑之色才暗自松了口气。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老婆婆,都是她瞎编的。
千踪虫是南离特有的蛊虫,以自己的指尖血喂之,便能感知方位。
所幸这虫子在南离也颇为稀少,且是阿苒亲自饲养的,天呈人肯定不知道。
但是……
以后若是对他人用蛊虫,还要小心些。若是真被有心人查到,容易暴露身份。
“罗盘的针停住了。”
正当她走神时,江景澜提醒道。
闻言,柳倾月一回神,抬起头来却发现面前是户部侍郎的府邸。
“走,先进去看看。”
“嗯。”
凭着江景澜的身份,两人顺利地得到侍卫进去通报。不过多久,户部侍郎就一脸谄媚地过来,殷切地问三殿下怎会大驾光临。
“没什么,只是想来您府中逛逛,不打扰吧?”
“不打扰,不打扰。”
柳倾月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罗盘,进入府中它又重新动了起来。只见上面的指针颤颤巍巍,朝着一边的小苑指去。
见状,江景澜指着那个小苑道:“不知我们能否去那里看看?”
听此,户部侍郎神色一变。
“那……那是令女的闺房。”他有些为难道。
闻言,两人皆是一愣。
“那便只有我去吧,”柳倾月走向那处小院,对江景澜道:“三殿下就在此等我,如果有线索便会告知。”
“那便静候柳姑娘的佳音。”
柳倾月走入苑中,只见苑内正有两位婢女在打扫庭院,其中一位颇为眼熟。
苑子正中一位鹅黄罗裙,头戴银钗的女子正坐于石桌上,一手拈着糕点往嘴里送。应当就是户部侍郎的千金,元照轻。
“你是谁,为何会闯入我的苑中?”那女子见到她,眉间微蹙地问。
柳倾月走到那名婢女的身旁,指了指身前的这位婢女,对她笑了笑:“这位姑娘,就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女子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心虚。
柳倾月将这一瞬间捕捉,心想原来这件事她是知道的。
她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面前的侍女:“说,那日你为何要故意将我引入瑶华殿内?”
侍女被她吓得身子一颤,连忙跪下道歉:“那日是奴婢不小心走错路了,请小姐责罚。”
“责罚?”柳倾月好笑地看着她,挑眉:“你确定这条命够你全部揽下?”
那侍女闻言,脸色一白,没了言语。
看情况不妙,元照轻立刻呼唤府中的侍卫:“来人,有人擅闯闺房,快将她赶出去!”
“好啊,那你顺便也给皇上说一声吧。”柳倾月不慌不忙,从容道。
“什么?”元照轻显然一怔。
“还没明白吗?我奉命来调查云贵妃死亡的真相。”
“怎么可能?你不是嫌疑人吗?”
她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捂住了嘴。
柳倾月笑眯眯地看着她:“没想到元小姐深居闺房,消息竟这么灵通,连今早的事情都知道了。”
元照轻心虚道:“那,那自然。”
柳倾月将怀中的大理寺丞的令牌拿出,笑着在她眼前晃了晃:“元小姐可还有意义?”
她脸色一变,行礼道:“自是不敢。”
越过她走入殿中,在搜寻一番后,柳倾月在床榻隐秘处发现了她与二皇子的书信。
上面是二皇子写的,若是柳倾月拒绝,便派侍女往她身上泼茶水,并引入瑶华殿。
她将那纸书信折叠起来,塞入怀中,眸色一凝。
看来这一切都是二皇子的计谋。
难道他就是杀害云贵妃的真凶?
可是为什么呢?
怀揣着这个疑问,她从元照轻的闺房中出来。
等在外面的江景澜正在旁边的偏殿里坐着,看见她出来挥了挥手。等柳倾月走过去便问道:“怎么,结果如何?”
她将那张信纸摊到他面前:“目前查到似乎跟二皇子有关。”
江景澜凝眉看了片刻,道:“那先去二哥那里,看看能不能查出些东西。”
两人即刻动身,启程赶往二皇子府。
到门前,江景澜正要与让侍卫去通报,旁边的柳倾月却抬手拿出一枚玉佩,那侍卫立刻恭敬地放他们过去了。
他怔愣地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个?”
“二殿下给的。”柳倾月笑笑。
听此,江景澜疑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两人循着青石板,来到二皇子的寝殿处,只见一片竹林里有处八角亭,江临渊正坐在亭中与人下棋,身旁还站着一位貌美的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利落的玄色劲装,几条红色的飘带随风飘起,飒爽利落。
江临渊抬头看见是柳倾月,没有丝毫意外,只是淡淡地冲她笑笑:“你来了啊。”
他拂袖,揉乱了棋盘上的棋子,风度翩翩地道了句抱歉,让同他下棋的人先回去。
等那人走后,他从竹亭里走出来,望着旁边还有个江景澜,笑得如沐春风:“柳姑娘,很高兴你能来找本王,只是三弟在此有些突兀了。”
江景澜:……
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挑眉看向江临渊:“二哥,我是同柳姑娘一起来找你。”
一起两个字咬得格外重音。
“这样啊,那劳烦三弟回避一下吧。”江临渊眉眼弯弯道:“我有话想和柳姑娘单聊。”
见柳倾月眼神示意一会儿来找你,江景澜才叹了口气,佯装惋惜:“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便先从旁边等着吧。”
等他走后,柳倾月才眯起眼睛,目光探究地看向江临渊:“二殿下对我的到来丝毫不意外,莫不是殿下早知我会来?”
江临渊没有说话,只是将邀她入竹亭,命身旁的女子为她斟了杯清茶。
他将茶轻抿了一口,幽沉的眸子隐又光亮:“因为我相信凭姑娘的才智,会猜到这一步。”
“所以?”
他晃了晃茶杯,意味深长道:“只要姑娘选择站在我这边,你的嫌疑就会立刻洗清。”
“不只这次,以后也都是如此。”
“我可以保你,不知姑娘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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