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他还记得
卷帘门彻底落下。
商场安静了。
门外四个人开始离开。
男人还站在里面。
他先拍门。
“喂！”
没人回头。
又拍。
“闻烬！”
三年前的闻烬脚步停了一下。
只有一下。
她没有回头。
像听见了远处一声不确定的动静。
男人看见这一幕，反而没继续喊。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又摸口袋。
手机还在。
身份证还在。
钥匙还在。
他把身份证拿出来，看了一眼。
闻烬立刻走近。
就在姓名栏即将进入视野时，白色噪点覆盖上去。
不是整个证件模糊。
只有名字。
程野川：“权限限制。”
闻烬：“为什么连历史展示都不给？”
【姓名字段：未完成归属。】
系统终于回答。
闻烬愣住。
“未完成归属是什么意思？”
没有解释。
男人已经开始往商场里走。
灯一盏盏熄灭。
刚才亮起来的旧广告屏重新黑下去。
塑料模特站在橱窗里。
这一次，它们的头全转向了男人。
男人停住。
“看什么。”
没有人答。
他走到一楼出口。
门打不开。
去消防通道。
没有楼梯。
去员工通道。
门后是一片白。
他站在那片白前很久。
最后往后退。
“这不是出口。”
闻烬看着他。
“他也会判断。”
程野川：“会。”
“为什么当时规则里没表现？”
“因为我们没看见他的题。”
这句话让闻烬安静下来。
他们一直把商场失时区理解成五个人共同经历一个副本。
可对这个被留下的人来说，倒计时结束以后，副本没有结束。
只是变成了只属于他的部分。
男人重新坐回花坛边。
那里还放着年轻男生用过的那包纸。
他拿起剩下一张。
没擦汗。
只在上面写字。
第一行。
【我还记得他们。】
第二行。
【闻烬。】
第三行。
【紫外套女人。】
写到这里，他停了停。
显然忘了林姐叫什么。
又写：
【西装男。】
【年轻的。】
最后在最下面写自己。
可笔尖刚落，系统画面再次被白噪点遮住。
闻烬只能看见：
【我叫——】
后面空白。
男人看着那张纸。
“我知道我叫什么。”
他说。
像在跟谁争。
“我没忘。”
白色区域慢慢从商场边缘往里扩。
他站起来。
没有跑。
把纸折好，放进上衣内袋。
系统提示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
【当前主体未被外部现实索引。】
男人看了半天。
“说人话。”
提示停顿。
【外面没有人记得你。】
这次他懂了。
脸色一点点白下来。
过了很久，他问：
“我还在吗？”
【在。】
“那为什么他们不记得？”
【索引断开。】
“能接回去吗？”
系统没有立即回答。
男人等。
足足十几秒。
【不知道。】
闻烬呼吸一滞。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系统在旧记录里直接承认“不知道”。
男人却笑了。
很短。
“行。”
他坐回去。
“那先别乱接。”
闻烬眼睛忽然发酸。
不是因为这句话多伟大。
恰恰因为太像一个普通人面对修不好东西时的反应。
不知道怎么修。
那就先别越修越坏。
画面开始变白。
男人最后抬起头。
“不过你帮我记一下。”
系统没有文字。
“我在过。”
他拍了拍胸口。
“别以后连这个也说不清。”
白光完全覆盖以前，系统出现最后一行：
【主体状态：保留。】
【结算：未完成。】
闻烬盯着“未完成”三个字。
程野川也看见了。
“他可能没死。”
闻烬没有立刻接。
过了一会儿，她说：
“至少不能说他死了。”
这是时微留下的习惯。
证据到哪儿。
话就说到哪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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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他还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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