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第一滴雨
老钟第一个发现。
因为那滴雨落进了他的茶。
下午四点二十。
和平街没下雨。
天上甚至有太阳。
老钟正坐门口喝茶。
水面忽然“叮”了一声。
一滴蓝色水珠落进去。
没有溅开。
直接沉到底。
老钟盯着杯子。
三秒后，站起来。
不是因为看见什么恐怖东西。
是因为想起自己忘了关燃气。
他冲进后屋。
灶上根本没火。
茶壶也是凉的。
老钟站了半天。
“谁家燃气？”
没人回答。
下一秒，记忆又来了。
一个陌生厨房。
一个女人背对他切葱。
孩子在客厅喊：
“爸，我作业本呢？”
老钟扶住门框。
这不是他的家。
他没孩子。
那段记忆却熟得像用了几十年。
五分钟后，闻烬赶到。
老钟坐回原位。
茶已经倒了。
“别喝。”
“我知道。”
“看见什么？”
“别人的晚饭。”
“谁？”
“不认识。”
“有名字吗？”
“没有。”
闻烬看茶杯。
杯底有一圈非常淡的蓝。
程野川拿采样管过来。
“先带回去。”
老钟问：“能还吗？”
闻烬没立刻答。
第39章沈蓉的错位母亲记忆突然浮出来。
归还之后，错位并没有结束。
现在第十七层漏出来的时间，又开始随机落到现实。
她说：“先别动。”
老钟笑了一声。
“你最近很爱说这句。”
“好用。”
“时微教的？”
闻烬看他。
“你怎么知道？”
“她以前也这样。”
老钟把杯子推远。
“什么都先放着。坏东西也放。说等证据。”
程野川封好样本。
“后来呢？”
“后来证据经常比人活得久。”
老钟说得平。
闻烬没接。
门外又落了一滴。
这次掉在一个路过的外卖员肩膀上。
年轻人猛地刹车。
电动车差点倒。
他站在原地。
两秒。
三秒。
突然开始笑。
笑得很大声。
闻烬走过去。
“你还好吗？”
外卖员抹了一把脸。
“我想起来我会游泳。”
“你本来不会？”
“我不会。”
“你确定？”
“我小时候掉河里差点淹死，从那以后就怕水。”
他笑着笑着停了。
“但刚才我真的记得。”
“我会蝶泳。”
“还参加过比赛。”
“我妈在看台上哭。”
他说到最后，眼睛也红了。
“可我妈已经死十年了。”
街边很多人开始抬头。
天还是晴的。
蓝色水滴却一颗颗出现。
稀。
不连续。
每一滴都落得没有规律。
有人躲。
有人伸手接。
闻烬立刻喊：
“别接！”
已经晚了。
一个中年男人把手举起来。
蓝滴落在掌心。
他整个人僵住。
过了很久。
低声说：
“我如果没离婚。”
“女儿今年应该十六。”
他老婆在旁边脸一下白了。
“你什么意思？”
男人抬头看她。
“不是你。”
空气突然变得非常尴尬。
程野川走过去。
“先别把看到的当事实。”
男人还在发愣。
“可我记得——”
“记得不等于发生过。”
闻烬接上。
“这可能是‘可能的你’。”
外卖员也看她。
“什么意思？”
闻烬抬头看这场没有云的雨。
“系统以前收的不只是真实记忆。”
“还有没发生的分支。”
第一滴雨只是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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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第一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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