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琮禹坐在书桌前，盯着那几条信息出神。
有了孩子就会变得这么忙吗？一回到家手机都不能玩了。杜琮禹感觉自己可能不想结婚，也不想生小孩了。
他本来还想和樊堃聊两句，但既然已经互道晚安，樊堃应该就要去忙别的事情了。
没记错的话，樊堃的孩子上小学，那樊堃晚上应该就要辅导孩子作业，然后监督孩子收拾好书包、洗漱、早早上床睡觉，再在第二天早上做好早饭，等孩子吃完又送去学校。
杜琮禹突然觉得樊堃真是个好爸爸，类似辅导作业、哄睡、做早饭、上学送放学接一类的事情，杜震儒和罗蕊几乎没对他做过。
他突然又觉得，当樊堃的孩子真是幸福。
杜琮禹把课表点出来看了一眼，给手机充好电后就去洗漱了，准备早点休息，因为明天还有早八。
国庆之后温度开始下降，只不过还没到很冷的程度，只是早晚有些寒凉。
杜琮禹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刚伸了个懒腰就听见杨逸辰问了句：“我开灯了啊？”
“开吧。”其余两人异口同声。
“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杜琮禹问。要知道杨逸辰往常起床都要喊八百遍，不到最后关头动都不动一下，仿佛那床就是一块巨大的粘鼠板。
“你睡糊涂了吧肚肚？”钱枫眉头微蹙，抢先一步回答，“今天是表演课的小测啊！随机音乐即兴编创，难着呢！”
“十月才过半，哪门子的小测？”杜琮禹扯过卫衣换上，又起身穿裤子。
“提前了啊！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钱枫火急火燎，又是打领带又是喷香水，搞出不小的阵仗，“欧阳挂人丝毫不留情面，你也别告诉我你没准备，你敢说哥们儿都不敢听。”
杜琮禹这才慢慢清醒过来，想起来考试那档子事儿。欧阳的课程考核相当严格，出勤、小测、期末考、结课作业、结课论文都占据一定比例，且是环环及格才算通过，往年经常有同学在其中一个环节挂掉，随之而来的就是整门课挂掉、下一学期重修，只要一直不合格就得一直重修。
“坏了，我还真没准备，”杜琮禹坦然，“不过没事儿。”他这段时间都忙着接单赚钱，自知在学习上的投入不够，也能接受最坏的结果。
“没事儿，我也不一定能过，到时候我俩还能有个伴儿。”杨逸辰也十分无所谓，“才大一，大不了下学期重修嘛，又不至于毕不了业，没有重修的大学是不完整的。”
“就你心态好。”杜琮禹调侃。
三人收拾好之后火急火燎地出了门，杜琮禹临走前还喷了点钱枫的香水，跑热了之后香味便更加明显，把他自己都熏得够呛。
钱枫跑着跑着又拎起自己的衣服闻了闻，批判杜琮禹没有品味，旷野浓香也要被说成廉价骚香，还扬言以后都不让杜琮禹喷他的香水了。
杜琮禹懒得和他呛，一路小跑已经够累，分不出多余的精力了。
等三人气喘吁吁地赶到教室，发现考试已经开始了。多亏了钱枫这朵交际花，有人提前给他们占了个位置，还在签到册上勾好了名字。
钱枫率先溜了进去，杨逸辰紧随其后，杜琮禹垫底。却不料正在指导学生动作的欧阳突然偏了偏头，刚好看见杜琮禹绷着脚尖进教室。
“干什么呢？！”欧阳怒目圆睁，他生平最见不得学生迟到，认为这是对老师的不尊重、对课堂的不尊重，说得更严重一点，就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欧阳老师，他刚才是去上厕所了。”钱枫辩解。
“我信你们个鬼！”欧阳气势汹汹地迫近，“刚才这三个座位上一直没人，你们仨空降的啊？”
“我……”
没等杜琮禹开口，欧阳便摔了手里的道具：“出勤分扣三十！”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心虚地低了低头，默默观看其他同学的表演。
表演班的人不算多，很快就轮到杜琮禹，他站到教室中央，索性把艺考的曲目临时改了改，先应付过去再说。
古典舞气质柔润，跳转翻组合和大踢腿又增添力量感，杜琮禹每一个动作都完成的很到位，毕竟艺考才过去没多久，这一个多月他也会时不时去舞房练功。
然而杜琮禹跳完一个片段就被欧阳叫停：“核心还算稳固，姿态还算轻盈，有几个动作不太标准……为什么不穿衣服？”
杜琮禹知道欧阳说的是古典舞的衣服——那种翩翩然的纱质的衣服，或者是那种纯色的练功服。但他今天出门确实着急，况且艺考的衣服根本没带过来。
“回答我的问题！”欧阳见杜琮禹一言不发，提高了音量吼了一句。
离得近的同学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杜琮禹捏了捏拳头，鼓起勇气道：“我不知道小测也要穿舞服。”
杜琮禹看到欧阳的脸有些涨红，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这是你不知道的问题吗？这是考试！小测就能马虎敷衍了？”欧阳卷起打分册往杜琮禹身上拍去，“既然你都决定学古典舞了，为什么态度不能再端正一点！”
“我知道了，下次我会端正我的态度。”杜琮禹老实认栽。
杜琮禹刚要辩解，就听见欧阳语气不耐地说：“下一个！”他便只好回到座位。
欧阳正在气头上，骂完杜琮禹又指着所有人吼道：“你们是不是觉得进了戏剧学院就可以躺平了？毕业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找到工作了？我明确告诉你们不可能！你看看你们今天的表现，哪一个能让我满意？我强调了千遍万遍，苦练基本功、苦练基本功，别到时候毕业了去剧场、去荧幕上丢人显眼！你们之中的很多人甚至没有资格上剧场上大荧幕！”
欧阳连珠炮似的一顿输出，没完没了，一些坐在边缘的同学已经开始吐槽，悄悄说起小话。
“别难过，欧阳就这样，”说话的是那个帮他们占座的女生，“他那眼睛就跟激光似的，无论谁进入他视线都会被打一下，正常的，我们都习惯了。”
“对啊，他的课能一遍过的才是神人呢。”钱枫在一旁添油加醋，“你这次不过也正常，还能陪陪咱哥俩。”
“嗯。”杜琮禹垂眸，一副低落模样。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学姐，江雨莹，比咱们高一届。”钱枫终于想起介绍大家认识，“你看学姐到现在都没过呢，专业分流了也还是得上，谁让这门课是必修呢。”
“学姐好。”杜琮禹这才抬眼看了看江雨莹，礼貌问好。
“学弟别委屈，等会考完请你吃火锅。”江雨莹拍拍杜琮禹的肩膀，“我负责请客，钱枫负责付钱。”
“嘿！”钱枫有些不乐意了，但他没控制好音量，不小心吸引了欧阳的注意力。
“那个同学，有意见就站起来说！”欧阳双手背在身后，看起来活像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彩毛公鸡。
“报告欧阳老师，我没意见！”钱枫是个懂事儿的，赶紧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回答问题。
“我看你挺不错，你先过来演一段吧。”欧阳眉头松了松，朝钱枫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钱枫面露难色，但他当然不敢拒绝，咬咬牙就站到了教室中间，硬着头皮开始跳。
杜琮禹、杨逸辰和江雨莹坐在座位上，有些忐忑地看着钱枫。
钱枫的舞姿不算特别标准，态度却很端正，用力过度以至于失去了表情管理。见欧阳脸色不对，他一紧张脚底就跟抹了油似的连连打滑，差点就要当众劈叉，最后当然没躲过欧阳的一顿狠批。
班上的同学陆续考完，带着欧阳的唾沫星子作鸟兽散，只有杨逸辰稍微好点，竟然没怎么挨骂。
钱枫看出杜琮禹的低沉，立马将胳膊肘搭到杜琮禹肩颈处，勾着人往外走。
“肚肚别难过呀，哥们儿陪你。”钱枫搭上去的手还不安分地捏了捏杜琮禹的胸肌，“卧槽这么有料！”
“滚！”杜琮禹缩了一下胸膛，用力拍开钱枫的手，一脸嫌弃。
“你这胸肌不能再练了，”脱离苦海之后，钱枫就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再练下去你未来女朋友都得自卑！”
杜琮禹：“……”
杨逸辰：“……”
江雨莹：“……”
“你们这啥表情啊，我又没说错。”钱枫双手无处安放，插进了裤兜里，“不信你们自己去摸摸，大得不行！”
“你他妈给我闭嘴！”杜琮禹恨不得拿块胶布把钱枫的嘴缠个十圈八圈的，咬牙切齿地警告。
钱枫嘴上没个把门儿的，频频语出惊人。在寝室也就算了，但这是在公共场合，净说些上不了台面的话，走在他身边都掉面儿。
“哎饿了，走吃火锅去。”钱枫语言能力出众，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一流，见杜琮禹脸色不太好，便主动转移了话题，“哎呀我请客嘛。”
“我刚开玩笑的，我请我请。”江雨莹接过话茬。
这下钱枫又不乐意了，一会儿说江雨莹是学姐，要尊长敬贤；一会儿又说江雨莹帮他们占了座位，请吃饭是应该的。见两人打太极无果，杨逸辰说：“请来请去多不好意思，就AA吧，亲兄弟明算账。”
杜琮禹被嚷嚷得头疼，提高音量道：“我请！”
“铁公鸡拔毛了！”钱枫瞪大了眼睛，“我们今天不要放过这个肚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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