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两人喘息之际,秦绪迅速冲上前,抢过录音笔,当着林空的面折断。
随后,他锁上门,冷冷地看着两个女人:“闵老师没有错,你们休想污蔑她。”
“污蔑?”林空嗤笑,“如果不是她在背后相助,你怎么可能拿得到钥匙?”
“什么钥匙?”秦绪一愣,下意识将行动回忆一遍,不应该啊,他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林空只当他在装蒜:“别演了,警方在朱诚体内发现了戊巴比妥,要是顺着来源追查,你猜,会不会查到你头上?”
听到这,秦绪后退半步,心里不由自主地冒出冷汗,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当初正愁不好对朱诚下手,没想到,第二天就在桌子上看到了麻醉剂。
这东西平时看管得很严,他几乎接触不到,怎么会突然冒出来?
他立刻意识到,是有人在帮他。一定是闵老师,她总是这样体贴,替他扫除最大的障碍。
秦绪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情缓和下来,无论什么代价,不能让她们怀疑到闵老师头上!
“到了这个地步,我也懒得跟你们废话,人就是我杀的,但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我能杀得了他——”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森可怖:“你们,我也不会放过。”
话音刚落,林空眼前闪过锋利的银光,只见秦绪手往怀中一掏,一把折叠刀应声弹出。
他的动作极快,两步冲到林空面前,胳膊抡圆,朝她的太阳穴刺去。
他这一下使了十成十的力气,空气中的风声如同刀绞,在林空耳边炸开。
“让你多管闲事,去死吧!”
如果是普通人,早被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惊在原地——尤春便是如此。
她离得太近,傻愣愣地杵在那里,林空若是避开,必定殃及无辜。
没办法了,林空心一横,不进不退,反而侧身迎上,左手从缝隙中拍出,猛地敲打上对方手肘。
秦绪神经顿时一麻,刀尖偏移,擦着林空耳廓滑过,与此同时,肋骨仿佛被人拿锤子抡了一下,传来剧烈的疼痛。
林空收了手,便听见哐当一声,面前之人有气无力地瘫软倒地。
*
再次睁开眼,周围没有一丝光亮,寂静的黑暗中,有个人影走了过来。
秦绪头痛欲裂,勉强抬起脖子,轻轻唤了一声:“老师?”
对方一如既往地没有回应,但他反而安了心,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时候。
那时候,全世界就只剩下自己和老师,刚入学没多久,闵真把他叫过去,她站在台上,他坐在台下。
周围只有一盏无影灯,光撒到手术台,兔子趴在垫巾上,它没有挣扎,反而动了动耳朵,蹭着闵真的手指撒娇。
“记住我做实验的每一步,跟着我,去看清你的潜力。”
闵真回过神,脸上不见任何表情,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好似化身神像,默默注视众生。
活了二十多年,秦绪第一次有了被看透、被理解、被引领的感动,闵真说的每一个字,都在他的世界里生根发芽。
老师,我会为你铲除一切障碍的,他在心中默念,露出一个讨好似的笑。
黑暗中的那个人脚步缓慢,越走越近,在他身边停下。
他刚想张口,忽然,白炽灯亮起,强烈的光线射入眼中,他不得不眯起眼,看清楚那人的轮廓。
“林空!”他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林空一手插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她身边,尤春哆哆嗦嗦,一副胆小害怕的模样。
“咱们不是说好只问话吗?你绑他干嘛?到时候报了警,我们不好说的......”
“我又没报警。”林空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做都做了,就不要后悔了。”
她从兜里拿出手机,走到秦绪身边,就要去扒他的眼皮。
“你要干什么!”
“愣着干嘛?来帮忙。”眼看尤春半天没有反应,林空无奈地指挥道,“撑开他的眼睛,不听话就戳瞎他。”
尤春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磨蹭着上前。
“叮!”面容解锁成功。
林空顺手翻开聊天记录,一项一项地查看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朱诚平日里就趾高气昂的,他死了明明大家都高兴!”
然而,却没有一个人回应他,见说不动林空,秦绪转向尤春:“你不高兴吗?你自己蠢,被朱诚抢了课题,那段时间你都被家里骂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成绩,还有什么不满意?”
“为什么要多管闲事!朱诚死不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他越说越激动,林空没有理会,不断翻找手机里的消息。
点开最上层的置顶聊天,除了几句简单的问候,其余都是实验内容,闵真果然谨慎。
林空想了想,顺手打了几个字发送:“老师,我被发”
关上手机,一条未完成的信息已经发送成功,她顺手一扔,手机落入秦绪怀中。
“你做了什么!你不要乱来!”
秦绪浑身绷紧,想要踹过去,然而身体被绳索牢牢束缚住,半点动弹不得。
林空后退两步,正想嘲讽,就在这时,衣服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开一看,是柴文的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她心里犯起嘀咕,看了秦绪一眼,对尤春说:“看好他,等我回来。”
说完,接了电话走出房门。
霎时间,屋内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两个人。尤春不敢乱说话,像鸵鸟一样,把头低到肩膀底下。
好机会!秦绪眼睛一转,露出几分忧愁。
“你不觉得她很奇怪吗?一个刚入学两天的陌生人,却坚信自己的师兄、老师害人,你居然还帮她?”
尤春装作没有听见,一声不吭,秦绪不死心,继续劝说:“以你的性格,不可能敢跟她一起算计我,你也是被逼的吧?”
听到这话,她终于抬起了头,犹豫片刻,语气中藏着些许埋怨:“我不帮她,你下一个目标不就是我了吗?”
“你又没惹我,我根本不想害你,况且我已经被你们抓了,可是闵老师呢?她根本没有证据,她只想拉闵老师下水。”
一番话下来,尤春脑袋都要宕机了,她向来弄不清楚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是害怕,秦绪她也怕,至于林空,她就更不敢拒绝了。
到底该怎么办?她看向窗外,林空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素来平静的脸上露出几分凝重。
真的能完全相信她吗?还是......
“那你说说,她为什么这么做?”
秦绪勾嘴一笑:“你忘记帖子里怎么说她的了?性格古怪,阴晴不定,她还故意把你卷进来,我看是逮谁咬谁,你最好离她远点,别不小心当了她的替死鬼。”
尤春退后半步,身上忽然冒出一股冷汗。这些天的风言风语她可没少听说,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要是他们说的是真的呢?
自己与虎谋皮,真的能全身而退吗?
她焦虑地揪住头发,不小心扯下来两根,惹得头皮阵阵发麻。
是相信自己的老师和师兄,还是相信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我相信她,你别再挑拨离间了。”最后,她掐住大腿,做出决定。
既然无法选择,那就凭感觉来吧,这些人都不正常,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听到她的话,秦绪叹了口气:“好吧,我杀了人,我认,但我只有一个请求,让我跟闵老师通个话,你宁愿相信林空,也不相信自己的老师吗?”
“我听你们的,我一定会自首。”他皱起五官,苦涩蔓延开来,“只是现在,我想和老师道个别。”
“这......”尤春犹豫了,窗外,林空正在小声交谈,如果只是说两句话,也不会怎么样吧。
她不相信秦绪,却从没怀疑过闵真,或许是林空错了,或许是她公报私仇,至少在她心中,闵真不是那种害人的恶魔。
“好吧。”她拿出手机,按下拨通键。
铃声嘟嘟嘟响了三下便接通了,电话那边呼吸平缓,似乎在等人应答。
“老师。”秦绪急匆匆地叫了一声。
紧接着,闵真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地传过来:“秦绪?你交的作品我看了,完成度很高。”
听到她的声音,秦绪立马贴上一层面皮,笑得格外惊悚。
尤春吓得后退半步,正想挂断,就听他道:“老师,我合格了吗?”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痴狂写在脸上,被兴奋取代,很快化作恳求,仿佛对面不是老师,而是自己追逐着的信仰。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紧接着,闵真轻笑了一下:“对,你合格了。”
“跟着我,去看清你的实力。”
“正视你的**,你没有错,踩着他们,就能到达顶峰。”
“那些瞧不起你的,你要让他们知道,凡事都有代价。”
......
“对,你合格了。”
那些声音不断盘旋在耳边,秦绪盯着手机,一动不动,接着咧开了嘴,发出刺耳的尖笑。
察觉到不对,林空推门而入,屋内,尤春缩在墙角,恐惧地看着椅子上逐渐癫狂的人。
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窗外飘起小雨,一滴一滴,砸在窗台上。
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秦绪猛地撞向地面,嘴里大喊:“老师,我合格了!我真的合格了!”
“他怎么了?疯了——”林空话没说完,忽然,咔哒一声,椅子裂开的声音传遍房间的每个角落。
秦绪挣开绳子,怔怔地望向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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