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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配做我东方凌云的徒弟。”
“你不配……”
男人声音清冽，语气冷漠厌烦，围绕着牧炜的脑海里久久不散，再次睁开眼捂住心口，胸膛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牧炜翻身下床摸了摸胸口，一片平坦，他居然没有死，不止没死，连伤口都没有。
“师弟，你醒了啊。”床榻边走近一个身穿青衣纱袍的弟子，手里还拿着医治外伤的药，是同门师兄。
“这是什么药？如此见效，伤口都恢复了。”牧炜喜笑颜开，询问他。
“什么伤口啊，你说你，让你修炼剑术还能晕了。这是要给华光师兄治伤的药，既然醒了还不快去把药送过去。”师兄把药塞到牧炜手上就离开了。
华光师兄……受伤……牧炜的思绪被拉到了三年前仙门试炼演武仪典的时候，那时他通过了掌门的考验同重明谷的弟子拿了试炼第一，不日便要云游出谷。
他不止人没死，还重生回了三年前没出谷之前。
不等多想，牧炜拿起药去找华光师兄，华光师兄负伤后他代替他去参加试炼，然后才有了之后的诸多奇遇。
华光师兄刚从谷外回来，他所居的庭院距离牧炜所在的云水居不远，穿过回廊和一片莲花池就到了，经过莲花池时，牧炜看到很多面熟的弟子在远处的校场练剑，也有一部分女弟子在池边练习法术。
“牧炜师弟，是要去送药吗？”从莲香亭经过，一白衣女弟子出声询问道。
她走近时莲香浮动，摇曳的衣裙更衬得人娴静柔美，牧炜停下脚步回过身，认出这是夜白瑛长老座下的弟子——慕容邈，如今重明谷的大师姐。
“慕容师姐，我去给华光师兄送药，他负伤了。”牧炜说完猛然想起自己云游在外，仙台慕容家的惨案心中一悸，恐怕这时师姐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未发生，“师姐？”
“我要去找掌门，顺路与你一同前去吧。”慕容邈走在前面，牧炜跟随在其后，关于过去的回忆逐渐涌上来。
上一世他去给华光师兄送药，掌门认命新的弟子前去参加试炼，其中便有慕容邈，在试炼中他与慕容邈虽无过多交谈但也算有些印象。
牧炜低着头走在身后，慕容邈回眸留意到这个师弟，她记得这个弟子是东方长老座下的，东方长老收徒甚少，所以她对他印象颇深。
看他年岁尚小，神色呆愣不知想些什么，慕容邈看向前方的庭院，心中感慨果然年岁小想的就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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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结伴快要走到时，牧炜又突然顿住了脚步，又很快跟上，他想起考验那天师尊也在。
东方凌云……
这个名字牧炜在心上滚了一遍却又不敢念出来，他那一剑刺在心上，比刀一片一片刮了他还要痛，手不自觉握紧了起来。
趁着慕容邈不注意溜走，躲着不见他吗？可现在贸然出谷怕是会徒增事端，现如今他还是小弟子，什么都没发生就逃了反倒惹人怀疑。
“走吧，掌门也在庭院。”慕容邈走在前面快步而过，落在后面的牧炜正要踏步追过去，肩膀被人轻轻一拍。
“小徒弟，你可算醒了。”
这声音……牧炜难以自控的回过头，瞳孔不自觉的紧缩，果真是他。
是东方凌云，他的师尊。
庭院竹风掠过，惊起衣诀翩翩，东方凌云手腕一翻抽出一卷书在牧炜头上轻轻一拍，男人越过他，身着鲜少穿的月白衣袍，腰间一挂红玉翠微，面容俊郎，眼眸含笑的看着牧炜。
“东方长老。”慕容邈注意到身后出现的人，上前给东方凌云行礼。
牧炜还沉浸在匆忙重逢的恍惚中，当东方凌云把书卷丢到他怀里才反应过来，急忙跟在东方凌云身后。
不过是叫他们在校场练剑，这才一个半时辰就晕倒了，这小子如今怎么了，修为越发退步起来，东方凌云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牧炜，神色狐疑，盯得牧炜心里直发毛。
上一世师尊把自己一箭穿心，冰冷的眼眸犹在眼前，可如今这般看着自己，牧炜梗着脖子越发僵硬，转念一想，这时他还未出谷，应该什么都还未发生才对。
就在牧炜思考该作何表现时，东方凌云却抢先一把将他揽在自己怀里按着脑袋揉，还一副惋惜的语气：“小徒弟怎么醒来就跟师尊生分了呀，是生气师尊训你太过分了吗？”
“师尊……”牧炜磕磕绊绊的回抱过去，牧炜矮东方凌云一头，被抱着靠在他肩膀处，臂膀却越收越紧，两个心脏靠近的那一刹那，跳动已不由牧炜掌握了。
“掌门正要传你，来的真巧，”东方凌云松开牧炜，注意到他手中的药，“是要给华光送药吗？他也在掌门那里。”
随后又面向慕容邈淡笑，“我带你们去吧。”
庭院朗朗竹风，三道人影不多时便走到了议事正殿前，牧炜记得这里，就在刚刚不久，自己便被旁边这人一箭穿心而过。
思及此处，牧炜悄悄抬眼看他，青年的鼻梁高挺，双眉微蹙正视前方，往那儿侧身一站，端的好一身凌厉杀伐之气，不愧是仙门首屈一指的长老。
仙门三大宗门里，重明谷设立的长老最少，仅仅四位。近十几年来宗门弟子水平也止步不前，算起来本该是倒数，但有东方凌云这位顶梁柱在，也算维系住了宗门第三的位置。
还未多想些其他，三个人已经走进正殿了，熟悉的大殿，这次走入上面站着的却是别人，兰无霜掌门见人来了，便请两侧的长老入座，华光从牧炜手中拿了药便回去调息了。
“东方长老，如今仙门试炼迫在眉睫，夜长老已经举荐了她座下两位弟子前去，你家弟子可要参加？”兰无霜拂袖看向了东方凌云后面的牧炜，双眼笑眯眯的。
东方长老倒是不急不缓，牧炜那小弟子也是，仿佛这事儿与自己毫不相关一般，眼睛不知看向何处在神游天外。
“我家徒弟年岁尚小，打打杀杀的不好吧？”东方凌云看了一眼兰无霜犹豫开口。
“这孩子都被你护多少年了，都十七了还小？”谁知这时右侧的白袍女子轻轻翻了个白眼，开口劝慰他:“东方长老怎么能替自家弟子妄自菲薄，牧炜这孩子虽小但颇有资质，怎么能不去一试增长阅历？”
“这孩子今天修炼都被晒晕了，十七怎么了，他还是个孩子啊，还尚未适应恐怕不妥，重明谷虽小但出去丢了脸让我怎么护……怎么办啊？”东方凌云还是不松口，迎着夜白瑛的白眼继续维护。
“东方凌云你个护犊子的，就一个徒弟给你宝贝的！”夜白瑛气的就要走下去跟他理论起来了。
“就一个徒弟可不得宝贝起来吗？谁像夜长老两个大徒弟，可不是不心疼嘛——”东方凌云的书卷捏在手里啪啪作响。
牧炜听着两人开始争论脑中忽然一悸，连忙施法进入识海，一进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金螟榭不见了。
牧炜瞬间面色青白，借着东方凌云在前，左手施咒开始在储物戒里翻找，没道理啊，总不能重生一次，仙器搞丢了，那之前受得一剑不就白白受了，更何况仙器刚到手，还没搞清楚这东西怎么用的，这就丢了。
“若不然比试一次吧？”兰无霜掌门看两位长老争论不休突然拍掌决定下来。
放哪儿了呢……比试……切磋比试！
同慕容邈……
牧炜看着大殿其他人频频点头的模样，突然才意识到一项更重要的事情，出谷这三年他经历了很多，修为已非三年前可比，纵然他已回到三年前，可这皮囊的里子却还是三年后的他，可若是要拿着三年后的修为打三年前的慕容邈，万一被东方凌云看出来，不会当场又被捅了吧。
此时东方凌云突然靠近牧炜，牧炜一瞬间便化成木头人状，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停滞了，只听他轻声低语:“徒儿别怕，为师教过你的，只要别正面挨上她一掌，先耗会儿她的体力，最后看准破绽打乱她的攻势引到台下即可。”
他这是在教自己怎么赢，可若是牧炜告诉他，自己如今一拳就能挡下慕容邈的招式，师尊怕是要吓坏了吧。
牧炜左右思索几番人已经走到了石台上，看着对面的慕容邈，少女高高的云鬓还坠着仙鹤状的流苏簪，午后的阳光映在侧脸，打出一圈柔和的光。
“出招吧。”慕容邈右手往后一背，侧立出掌。
牧炜把腰间的剑丢出石台，后撤一步起势，两方双眼对上的一刻，牧炜率先一拳打过去，慕容邈都一一接住，不过两三招便以退为进一掌打过来，牧炜记得这位师姐很特殊，她虽是一介女子，但修的体修。
不过对打三十个来回，牧炜便一直以拳防守，慕容邈反而步步紧逼，空手劈开风一掌打过来，攻势越来越猛，东方凌云从台下经过把牧炜丢下的剑拾起，看着台上步伐越来越乱的牧炜，眉心一蹙。
“师弟，你修炼很勤。”慕容邈脚步疾速翻掌打去，牧炜很快接住，两人拳掌相向僵持住片刻。
虽然她往日从未与牧炜交手过，但也曾看过弟子比试，今年初牧炜还未有这个实力，如今已能接住自己的招式，看来这个弟子背后也在默默练功不曾疏懒。
只不过今日……慕容邈还未使出自己的赊月掌突觉被一股强悍的内力阻隔，牧炜趁机在慕容邈的穴位点上一道。
“师姐，承让。”
牧炜退后一步行礼，如此，胜负已分。
兰无霜在台下看到了慕容邈的变化，牧炜往日资质不如慕容邈，不仅能接下她这么多招不败，反而以快取胜把慕容邈定住了……
这个弟子有问题，兰无霜细细观察着牧炜。
虽然表面看去普普通通，但他的内力强悍深不可测，绝不可能是入门没多少年的牧炜该所有的，在石台上的打法和走位虽有收敛，但仍看得出来不是重明谷的功法，是外门的招数。这孩子自从入谷便从未离开，着实想不到他是何时习得了外门功法。侧目观东方凌云眉头紧锁，不知在思考什么。
毫无疑问牧炜也入选了试炼，两人比试完东方凌云便把牧炜叫走了，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夜白瑛踱步到慕容邈的身侧给她解穴，一脸严肃的转问兰无霜:“我家邈儿那一掌怎么没打出来？”
“是我出掌太慢了师尊。”慕容邈给夜白瑛行礼解释道。
夜白瑛将信将疑，交代几句就让慕容邈回了。
“我知道你对慕容邈的苦心，想让年轻一辈刻苦磨炼，但也不至严肃至此，许是牧炜这孩子这段时间勤加修炼赶上了呢。”兰无霜轻轻一笑，“再者道，这些年我们重明谷式微，自从百年前玉清宗夺得试炼榜首跻身第一大仙门后，我们重明谷惊才艳艳的弟子越发少了，像东方凌云那样的，又能有几个呢？”
“如今算上慕容邈、辛华光、牧炜，三位天资不错的弟子前去，此行必有把握。”兰无霜看着庭院上的石台。
惊才艳艳的弟子，东方凌云并非完全的天才，他能成为重明谷和仙门一大顶梁柱般的战力，靠的当然不是他那个嘴皮子和那张脸，纵然再天赋卓绝的弟子也不能和他那修炼起来不要命的办法相提并论。
“必定是东方又教了这孩子什么奇门怪法，偷偷开小灶的老狐狸……”夜白瑛走时仰天愤慨。
兰无霜看着夜白瑛的背影，暗暗笑了，心道:慕容邈没赢下他的徒弟，回头叫东方凌云笑话也就罢了，竟然还偷偷给自家徒弟开小灶这才一脸怨恨的吧。
话说牧炜那孩子的内力……夜白瑛既然看不出来便不作声了，不过看东方凌云的样子，应当已经提着牧炜去处理了，本门规矩:徒弟有事儿找师父，天塌了师父都能顶半边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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