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涂黎的提问,一堆人七嘴八舌地开始说起与纳新大会比斗相关的事情。
简而言之,纳新大会本身是普通修士和各大宗门之间建立联系的桥梁,除一些大能遇到看得上的好苗子主动收徒外,纳新大会对于想要加入宗门的修士来说可以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机会。
毕竟,不是谁都愿意当散修的。
这不仅仅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问题,还有修炼经验和修炼资源上的差距,在强者为尊的修真界,散修不是那么好混的。
而纳新大会比斗,则是在这一套机制下产生的。
修士比斗实在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而放在纳新大会上,就多了几分展示自己的意思。
纳新大会说是修士和宗门之间的双向选择,但实际上修士的可选项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抱着有宗门肯收就不错了的想法。但总有少数人不同,这一部分人便会参加比斗,以求让更多的宗门注意到自己,如果有意向的宗门多,修士可选择的余地也就更多。
能在比斗中脱颖而出的,无不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因而每一次的纳新比斗都热闹非凡。
而今年,因为洗髓丹的消息传开,参加比斗的人数较往年几乎翻了一番。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洗髓丹完全被碧尘宗所垄断,虽算不上是有价无市,但到底价格昂贵,不是任何修士都随随便便能负担得起的。
“不过,我怎么听说这一次比斗还能选生死斗?”
“好像是有这个说法,但应该不是真的吧?就算能选,谁吃饱了撑的选啊?”
“万一有想搞事的?再说了,比斗的细则现在还没出,肯定有问题。往年早就该出了。”
涂黎听了一圈,莫名觉得有几分古怪,“既然细则还没有公布,怎么小道消息就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这个……”
“小师祖的意思是,有人想借着比斗搞鬼?”
“不好说。”涂黎若有所思地回应,并不把话说得太死,“总之你们到时候都警醒着点儿,不要看到热闹就往上凑。”
“懂,我们都懂。”
“嗐,咱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肯定得苟着,小师祖就放心吧。”
涂黎一时有点儿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不该开心了,虽然大家有危机意识是很好的,但她们宗门的画风为什么变成吃瓜群众的样子了啊?
“咳。”觉得有些糟心的涂黎决定转移话题,“那个……洗髓丹,为什么会被垄断啊?是方子的问题,还是有哪味药材特殊?”
想来想去,涂黎觉得还是这个话题好,碧尘宗这个垄断资本,好好观察一下要不要挂路灯。
光明正大在修真界这种强者为尊的世界搞垄断,这个碧尘宗很勇啊,难道她们武力值很高?还是说勾结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如果这股势力盘根错节,潜移默化地影响到了修士们修炼的方方面面,又借此笼络了不少大能,谋划发展了许多年,的确不是轻易就能撼动的。
涂黎的思绪很快就被辛夷的回复给打断了。
“都不是,洗髓丹的药方是公开的,药材也不算难找,只是配比和炼制过程被严格保密了。”
涂黎闻言忍不住蹙眉,“可是在药方公开的情况下,多尝试几次,总能试出来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洗髓丹的药方仿佛有什么诅咒似的,凡是碧尘宗之外试制过的丹修都不明原因暴毙而亡,久而久之,就没什么人愿意尝试了。”辛夷面色沉郁地开口,她原本也是对丹药有些兴趣的,但碧尘宗实在霸道,对他们宗门外的丹修采取明晃晃的排斥态度,她也不敢轻易尝试。
陶惜忍不住补了一句,“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现在不属于碧尘宗的丹修已经不多见了吧?”
“真嚣张啊,明目张胆地排除异己。”涂黎开口叹道。
“可不是,不过这话小师祖你跟我们说说也就罢了,出去之后千万别乱说,被有些人记恨上了甩都甩不掉。”
“听起来好像有故事?”
“还不是叶氏……”
“咳咳!”
一帮家伙挤眉弄眼的,不想让那人把话说完。
涂黎目光幽幽地扫过她们,脸色很臭,这帮家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当她是傻的吗?这提醒得也太明显了!这算什么?掩耳盗铃还是直钩钓鱼?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涂黎出言威胁,重剑之上的身躯紧绷,已经做好了踹人的准备。今天必须要让这帮“欺师灭祖”和她耍小心眼的家伙尝尝猫猫拳的威力!
“小师祖别生气嘛,我们就是担心给小师祖惹麻烦。”
“没错没错,绝对没有刻意隐瞒的意思。”
“哼。”涂黎不满地冷哼了一声,“说,还是不说?”
“说说说,我们说就是了。”
外门弟子们一边冲涂黎赔笑,一边献上甜浆果干企图腐蚀猫猫气恼的心灵。
涂猫猫立马就收下了,并严格按照糖衣吃下炮|弹打回去的原则表示“别磨蹭赶紧说。”
“就是……前段时间我们不是接了任务外出嘛。”
“嗯。”涂黎随口应了一声,等待下文。
“正好碰到了一个正在躲躲藏藏的人,她正在遭遇追杀。”
“啊对,所以我们就路见不平一声吼……”
说这话的人被涂黎横了一个眼刀,原本慷慨激昂的语调顿时瘪了。
“咳,没吼没吼,是就出手!”
“当时我们蹭地一下就站出来了……”
“这段跳过,说重点。”涂黎很是无情地表示要听省流版,她今天不想听群口相声。
说话的人悻悻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抬手摸摸鼻子,低声继续道:“总之就是我们带回来一个人。”
这重点是挺重点的,但是前因后果都没有啊。涂黎没好气地瞪了说话的家伙一眼,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
看着猫猫的脸色,一帮人都不敢再吱声,说实话,一个正在被追杀的家伙,明显就是个麻烦,她们宗门如今的确经不起什么大波动,总不能这点儿事儿都要仙尊亲自来处理吧?
“带我去看她,究竟什么情况我亲自问问。”涂黎想了想,认真说道,猫猫自觉自己负有宗门的责任,对于这个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尤其是她还有可能给宗门带来麻烦。
这话出口,一堆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没人上前。
涂黎一鼓腮帮子,随意点了两个人,让她们带路。
话虽如此,带路的两个人是走前面了,涂黎后面还跟了一堆人,看起来就像是涂黎被簇拥着过去的。
涂黎尽可能板着脸,装作严肃的样子,她可不能让那个人觉得她很好说话,要是那人顺杆爬得寸进尺怎么办?况且,被追杀的事情听起来更像是那人的一面之词,事情究竟是什么样还不好说。
当然,就以这些外门弟子为例来看的话,猫猫板个脸实际上也没什么用,威慑力基本为零,毕竟猫猫就是个小团子。
很快,涂黎就来到了暂时安置那个人的院子里,一进去,便看到了正在拿一个竹编的小筐晒什么东西的人。
涂黎还在观察,陶惜便冲了上去,仿佛是担心她们小师祖直接开口赶人,急急便道:“哎叶姑娘,你先别忙了,快来见见我们小师祖。”
叶青璇一愣,放下手中的药材,转头看过去,结果只看到了一些熟面孔,顿时面上浮起困惑来,“贵宗的前辈,在哪儿呢?”
“咳、咳咳!”涂猫猫重重地咳了两声,仰着脑袋去看这位叶姑娘,眸中浮现出几分气恼,什么眼神儿?!猫猫毛色这么鲜艳!
叶青璇生得颇具书卷气,眉眼间有种隽永的气息,看人时的目光很是沉静,大抵上总是温和的,应当是第一眼看上去不会有什么威胁的类型。
陶惜观察着叶青璇面上的疑惑,有些尴尬地示意她往涂黎的方向去看,“这儿呢……”
叶青璇的视线转了一圈,低下头,对上猫猫泛着金光的血色眼瞳,神情难得出现了些茫然和呆滞。
“你……叫什么来着?”涂黎一本正经地开口,扫了叶青璇一眼,决定不和她计较,毕竟师祖就要有师祖的样子,嗯。
叶青璇终于回过神来,面带歉意地开口,“非常抱歉,方才失礼了。我叫叶青璇,您好。”
“哦,你好你好。”涂黎下意识热切回应,过了一秒,才想起自己是来了解情况的,当即正色,“我来是想了解一下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这帮家伙根本说不明白,我还是听听你说的吧。”
叶青璇缓缓点了下头,视线扫过周遭围着的外门弟子们,最终落到涂黎身上,仿佛斟酌了片刻,才最终开口:“我本不想麻烦贵宗,但……实在无处可去……”
“这些不必说,现实就是你已经在这里了,我要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被追杀,追杀你的人又是谁?”涂黎语气沉沉。
叶青璇轻抿了抿唇角,而后缓声说道:“或许,您会知晓蓬山叶氏。”
涂黎面上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心虚,她不知道啊,她应该知道吗?涂黎默默把视线往旁边移了移,真不好意思哈,山里猫消息实在不灵通。
涂黎把求助的目光放到了辛夷身上,辛夷应该是这帮后辈里最靠谱的了,她知道不知道?
辛夷成功接收到了自家小师祖的信号,当即开口道:“蓬山叶氏,以仁入道,于丹药亦有研究,不少极品丹药的丹方皆出自她们之手,可惜……近百年来,叶氏立足于世的依仗相继陨落,到现在就只剩下了叶姑娘一人。”
涂黎面色略微有些凝重,顿了顿,才缓声问道:“所以,追杀你的人是为了……”
“为了先祖留下来的丹方。”叶青璇面色也沉了沉,“我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但他们将叶氏宅邸翻了个底朝天,我是因上山采药才逃过一劫,后来不得已才四处躲藏,多亏遇到了诸位,否则这次我也没那么容易能够脱身。”
辛夷闻言皱了皱眉,“纵横楼的消息,蓬山叶氏一夜之间被焚烧殆尽,宅中的所有人都葬身火海。”
“火是我放的。”叶青璇低垂下眉眼,轻声说道。
“什么?!”辛夷猛地抬头看向叶青璇,神情十分错愕。
叶青璇面色有几分难看,顿了顿,才解释道:“防御大阵出了问题,府内有内鬼。等我回去的时候,府中的门客、侍从都已经殒命,到处都被翻得一团乱,他们带走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甚至伪装出了府中人因苗床而自相残杀的假象,我不能让这种事情流传出去,所以将府中的一切都付之一炬。”
“苗床?”涂黎顿时满脑袋问号,这又是什么?
叶青璇面色严肃,“这是个禁词,几百年来都不许人提及,而今恐怕也只有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修士才知晓了。”
“你要说的话,还是直接说明白些吧。”涂黎有些不满,什么都听不明白,显得她好呆。
叶青璇继续道:“四百年前,修真界曾经经历过一次大灾难,那时候苗床肆虐,修士人人自危,好不容易清缴完毕,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
“所以苗床到底是什么?”涂黎听得一头雾水,反正就是很危险对吧?
叶青璇认真回道:“是一种晶状体,一旦接触到修士,就会根植于修士的体内,持续不断地吸取养分,直到最终破土而出,每一个苗床一旦和另一个相遇,就会开始厮杀,直到其中一个将另一个彻底绞杀。”
涂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一旦苗床生长到破开修士皮肤的程度,就会开始释放孢子,这些孢子又会附着到其他修士身上,十分危险。”叶青璇语气沉沉。
涂黎听得忍不住皱眉,“所以这东西最后是怎么被解决的?”
“没有被解决。”叶青璇轻抿唇角,“据说,当时的人们把所有感染者聚集到一起,在苗床发芽之前,把他们都杀了,一把大火结束了一切。”
涂黎:……发芽这种说法听起来真叫人毛骨悚然。
“这位……小师祖……”叶青璇的视线落在涂黎身上,语调幽沉,“我已经被感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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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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