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黛没有回答，姜厘禾继续说着她的猜想：“那是不是因为我眼睛可以看见别人的情绪？”
“这个东西，人是不是不该有？“
孟青黛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看着姜厘禾低垂的小脸，又只是摇头。
姜厘禾直到孟青黛是框他她的，她忽然想到了明霁。
明霁和刚才那两人很熟，福乐乐和沈黎漾又都认为他能解开她心底的谜团，加之父母都对他青睐有加。
她总结出了，明霁肯定不单单只是明氏当家人这么简单。
“那明霁呢？妈妈”
“明霁和刚才来的那两个妖界管理局的，关系很好来着。”
谈起明霁，孟青黛虽然疑惑姜厘禾竟然说起了与她不怎么相干的人，但也还是没有问出疑惑，反倒回答起她抛出的问题。
“明霁啊，想来和妖界管理局是有点儿关系的，但也不排除是他们的朋友，毕竟那个小安后生也是人，据说他们当时在国外关系就很好。”
“那江夙呢？就是那个负责人。”姜厘禾点头，继续道。
“他？“孟青黛“啧”了一声：“我对他了解不多，但他家和明家是世交来的，他和明霁应该是从小认识。”
“哦……”姜厘禾嘟着嘴，好像也没直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又和孟青黛在客厅呆了会儿，姜厘禾就去花园安抚了受了惊吓的小动物，会房间和沈黎漾打了会儿电话，跟她说了今天发生事情，没有多聊就躺床上酝酿睡意了。
很难得，她做了一个梦，亦或者是很久远的记忆。
梦里，是一个寒风料峭的一天，但家里正热热闹闹的准备她一月后的九岁生日宴。
但这天早上阴蒙蒙的，不知道为什么，晌午却突然放晴。她穿着纯白色的高领毛衣，下身穿着一条奶黄色的纱裙。
孟青黛正让她坐在阳台，给她扎辫子，身旁的阿姨正给她挑选着首饰和发饰。
她乖巧的吃着刚从烤箱拿出来的椰蓉面包，眺望远处，却发现一辆小轿车从山脚驶进来，停在了她家门口。
那时，姜厘禾以为是来送贺礼的人家，没想到从车座上下来的，竟是一个少年。
那人头发有些长，挡住了眼睛显得有些病态，穿的衣裳好似也不保暖，白色的羽绒服都像是裹了层灰，甚至还能看见一两个破洞，好像穿的还是校服裤子，就连鞋子都是夏天样式的带孔的运动鞋。
她咬了下唇，她抬头指着那人问孟青黛：“妈妈，他是爸爸资助的学生嘛？这就不用给我送礼物了吧，给自己买点儿衣服穿不是更好？”
孟青黛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温柔的笑笑：“不是的里里，他……是家里的客人。”
说着，孟青黛手上的动作加快，给姜厘禾盘好了头发，就作势要下楼：“里里，你先自己去玩会儿，妈妈下去一趟。”
她撇撇嘴，把手里的面包吃完擦了手就跑去花园。
花园里的花被转管这儿的园丁打理的很好，庄园里边儿的兽医正在给小动物们做全身检查。
新来的小野猫最先做完，她抱起它，坐在台子上，拿着捡到给它把被人烧焦的毛给减下来。
它凶得狠，却像是感受到了姜厘禾的善意也只是哈气。
逐渐它开始窝在她的怀里，一切岁月静好时，她恍然瞥见了那个来家里做客的客人，离开的落寞背影。
姜厘禾看的揪心，毕竟他看着也不大，或许是看他过得好像并不好。
这个事情，深埋在了姜厘禾记忆的深处，毕竟是她二十几年的岁月里，稀松平常的一件很小的事情。
可如果又记起，那个落寞的身影逐渐和他印象中的明霁重合。
可又有些不一样，那个少年落寞、颓废，而明霁冷静、克制、滴水不漏。
像是从前的他从雪地里走出来，抖掉了身上所有的柔软，只剩下一个不会冷也不会痛的空壳。
这可以说是成长了，但其中一定经历了很多很多的可能不为人知的事情。
一觉醒来，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消化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她烦躁的打开手机，看见明天昨天下午回复她的消息。
明霁：［没有，等你把立体的稿件做好后，我直接联系装修团队，大概20天左右就能开工。］
昨天她没有看消息，今天一看，联想到做到梦，她又一个电话打给了明霁。
等了一分钟那头才接通。
电话接通，两人都没有说话，这回还是明霁打破的僵局：“怎么了？”
“……”姜厘禾想着要怎么开口，最后还是给他约出来，她觉得这样子好谈事情：“你在公司吗？”
“嗯。”
“我现在过来，你在公司附近的咖啡厅，或者上次你领我去那家中餐馆等我成不？我大概十一点到。”
“有事情？”明霁问，手指一下一下点在办公桌上。
姜厘禾掀开被子，打开衣柜：“嗯，一会儿面谈吧，不是乐乐的事情。”
姜厘禾又等了好久，那头好像叹出了一口气，才道：“好。”
姜厘禾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出门了，把车停进公司楼下，打开手机就看见了明霁发来的定位和消息。
［那家餐厅没位置了，这是附近很出名的西餐厅，这里行吗？］
这是半小时前发的消息，姜厘禾手机常年是免打扰，除非是有事情否则不会关上。
而今天，姜厘禾忘记关闭免打扰了。
她塞了一颗话梅进嘴里，这才回复：［可以，我马上过去］
［不好意思啊，我刚没看消息。］
明霁像是守着手机一样，秒回：［没事，我在这家店外等你。］
［不用，你先进去吧，天挺热的。］姜厘禾不知道明霁是怎么了，进去等不是也一样嘛。
明霁没再回复，不知道他看没看见。
目的地确实近的，就是不好找，这儿全是高楼大厦，弯弯绕绕。
导航也是不争气，走过一个路口，就变换一个路线。
在大热天底下绕了20分钟，还是没有找到，就说那个喷泉和艺术摆件，姜厘禾都路过了五六次了。
她觉得心里窝火，但还是找了个阴凉地儿，故作平心静气的给明霁打去电话：“明霁，你能来接我一下不？我找不着路。”
“……”明霁默了半晌才道：“你在哪儿？”
“我在那个老虎喷泉这儿，你等会儿我给你发个照片。”
姜厘禾退出微信，拍了她所在位置的照片发给明霁：“你能找到吗？”
“嗯，别挂，等我五分钟。”
姜厘禾弱弱“嗯。”了声就百无聊赖的等着。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今天只涂了一层防晒，没有化妆。
她不敢想象在烈日炎炎的现在，在太阳底下，没有太阳伞、没有小风扇，就连扇子都没有，她那妆得晕成什么样，她会尴尬成什么样。
姜厘禾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纸，抬手擦了下自己额间的汗，用手给自己扇着风，抬眼就看见明霁从正前方走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没有打开的太阳伞。
姜厘禾一噎，小声道：“有伞不打，他这是喜欢晒太阳呢？
她等着明霁走过来，一直到明霁站在她跟前打开了那把太阳伞，姜厘禾才起身。
本窝火的想问他为什么找了一个这么绕的地方，却看见他那精心打理的发型已经不复存在，头发都像是被汗湿，鬓角还有几滴摇摇欲坠的汗珠。
他不会真是在外头等了我二十多分钟吧？
她要说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说不出口，却也换了个话头小声呢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没事。”明霁一听，回答过后，就又把唇绷直，仿佛很紧张一般。
姜厘禾看了眼他，又抽出一张纸给他：“擦擦吧。”
“谢谢。”
姜厘禾觉得他今天有些怪怪的，虽然平时话也不多，但今天总觉得他整个人都很紧绷：“你很紧张？”
明霁摇摇头：“不是，我有一点……不舒服。”
“……”这回换姜厘禾顿住了
“但没什么大碍，我们走吧。”明霁忙道。
“……带路吧。”
-
进到餐厅，点单以后，菜还没有上，姜厘禾就直接开口问：“明霁，你……为什么会没有情绪？”
明霁那起餐巾纸的手一顿，僵硬的笑笑：“人怎么会没有情绪？”
“妖界管理局，你知道的吧。”姜厘禾说的肯定。
她从沈黎漾和福乐乐那知道了异世的事不能随便与人类说，她觉得就是明霁是妖界管理局的检察官，也是不会虽然对人说的。
“昨天，你的那两个朋友，告诉我了。”姜厘禾打算说一半留一半，把他的话炸出来。
“……”明霁深深看了姜厘禾许久，半晌他弯眉笑笑，整个人都放松不少，可手中的动作太多，依旧暴露了她：“是因为我从前看过心理医生吗？他们或许就是小题大做了，情绪这个东西，怎么可能会被割舍，姜小姐你这是关心我？”
姜厘禾面上的笃定笑容更甚：“是嘛？但是明总，你平时可不会说这么多话，手上动作也……”
明霁大拇指的指甲像是快要嵌进肉里，他面上的神情依旧反常的带着笑：“姜小姐究竟要表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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