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饭时分熟禾让药童帮忙看着魏景珩,她又去上午的酒楼买了一份补身子的饭菜,走出医馆时,她下意识看那个领头的人有没有跟着她。
果然还是一直紧跟着在她身后,就怕她跑了,只是他那两个手下不知去了哪?
难道是在另一边守着魏景珩吗?
熟禾坐在酒楼空闲的桌子上,细细思虑什么时候逃走最好?
魏景珩的伤是最大的问题,不然她现在就能走。
对于魏景珩而言,今晚是最重要的时刻,她得确认魏景珩不发热,才能让人将他放上马车。
至于去哪呢?熟禾还没想好。
她提着饭菜回了医馆,魏景珩已经醒了,眼睛在医馆里看来看去,大夫正帮他更换伤口的药,看见她进门,他眼眸一亮:“如何?”
熟禾将饭菜放到小桌子上,问道:“大夫他的伤口如何?一天该换几次药?”
大夫一一解答:“病人年轻,身体也健壮,伤口已经没有不停地流血,这一日换两次药便可。”
熟禾点头记下:“那吃的药呢?”
大夫回道:“明日吃完就不必吃了,之后的饭菜要吃些有营养的,好好补一补。”
熟禾扶着魏景珩将饭吃下,又将药童熬好的药喂给他,全都弄完之后她又寻到大夫。
“大夫,我想尽快带着他走,马车已经放在医馆的后院了,我将被子都垫在马车上,尽量让他别颠到伤口。您觉得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大夫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他这剑伤,想必一路上也危机重重,我给你开足够的药,你一定要定时给他换药。”
“至于马车颠簸的话,你时不时就观察一下他的伤口,只要没渗出血,就都还好。但他毕竟是病人。赶路时,不可太过着急,尽量慢一些。”
熟禾一一点头:“谢谢大夫。”
问完大夫,她重新回到魏景珩身边,问魏景恒要不要喝点热水?
魏景恒点头,她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边,他发干的唇终于湿润了一些。
魏景珩问她:“你问大夫什么呢?”
熟禾不想他操心太过,只道是:“问问你伤口的注意事项,你再睡一会吧。”
魏景珩摇头:“睡了一下午了,现在并不觉得困,我更愿意多看看你,免得你一不留神又跑了。”
熟禾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又不是我想跑的,我都在梅花巷住了三年,干嘛突然就跑?”
魏景珩追问她:“那是为何?”
熟禾实话实说:“我也不确定背后的人是谁,那天他们闯入我家,丢了一袋银子还拿剑威胁我,跟我说要是我不走,那我就没命了。”
熟禾无奈:“那我只能走了。”
“只是没想到都离了京城这么远,他还是不愿意放过我。还不如一开始就在梅花巷杀了我呢,我还在这里又租房子,又置办东西的。”
魏景珩伸手捂住他的唇:“别说这种晦气话。”
熟禾连忙扶住他:“你别扯到伤口了。”
魏景珩神色苍白,却还是扬起笑容道:“无事,只要你无事就好。”
熟禾扭头并不想回应他的话。
魏景珩的话确实很让她心动,但是她遭受的一切危险也都是因为他,如今他救了自己,也算是扯平了当初他对自己的伤害。
熟禾扯开话题:“刺杀我的人还在医馆外面守着,我计划到时候我们从后门走,最好是清晨离开,毕竟晚上城门不开。只是我还没决定好去哪儿,并且大夫说你今晚有可能会发热,暂时还走不了。”
魏景珩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身上摸,苏荷吓了一跳:“你干嘛?!”
魏景珩知道她误会,不好意思地道:“我没有要干嘛?我想让你拿我的荷包,我带了不少银子的,你赚钱本就不容易,我带了银子,花我的。”
熟禾的脸上浮现了尴尬的潮红:“哦,你直说就是,干嘛动手动脚的。”
她从魏景珩的腰上解下他的荷包,打开看了一眼。
不愧是国公府的世子爷,出门都带银票的。
“那我先替你收着,花钱的时候就用你的。”
收好银子后,熟禾时不时就摸一摸魏景珩的额头。
天黑之后她在魏景珩的床头点了一小盏灯,魏景珩又睡着了。他今日流了不少血,总是醒醒睡睡。
直到亥时,熟禾感受到了他额头的温度开始异常。
大夫还没走,熟禾连忙叫:“大夫!你看看他,是不是发热了?”
大夫上前摸了摸魏景珩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身子,点了点头:“将今日我给你的那个药喂给他。”
熟禾将药从药瓶里倒出,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丸,她将药丸塞进魏景珩的嘴里,又给他喂了几勺水。
魏景珩睡着了,咽不下去。熟禾不停地喊着魏景珩的名字,将他叫醒:“世子!把药咽下去。”
魏景珩应该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微微眨眼。
她看见魏景珩有了吞咽的动作,大夫也点点头:“如今用湿帕子给他降降温,熬过今晚就好了。”
熟禾烧了几盆水,又从自己的马车上拿了好几块帕子下来,不停的用帕子魏景珩降温。
大夫提醒道:“身上也可以擦一擦。降温效果会更好一些。”
熟禾也不管了,扯开魏景珩的衣服,避开伤口,用帕子不停地对魏景珩降温。
她忙碌了一个晚上,快到寅时,魏景珩的热度才褪了下来。熟禾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又困又累,趴在魏景珩身边睡着了。
魏景珩睁开眼就看到床头的灯打在熟禾的脸上,温暖的黄光照得她的睫毛像小扇子一般。
她的呼吸声很重,想必是累极了,魏景珩伸手摸了摸她的脸,软软的,和小希的脸一样。
他们母子俩果然相像。
熟禾在睡梦中也记挂着魏景珩,她梦见魏景珩高烧不退,她怎么帮他擦洗身体也还是一片滚烫,苏荷被吓醒,嘴里喊着:“世子!”
魏景珩看着她:“怎么了?你梦见我了?”
熟禾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热度正常。她松了一口气:“大夫说你退烧了就熬过了最难的一关。”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如今应该是寅时,等到快日出时我们就走,我让药童帮我把你扶上马车,刚才我已经仔细想过了,去哪个地方都不太好,我们直接回京城。”
“昨天我测试过这个医馆的后门,并没有被发现。到时候我们就从后门驾着马车走,等到前面守着那个人发现异常时,我们已经走出十几里地了。”
魏景珩看着她周密的安排好一切,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喜欢熟禾,为什么这些年他总是容不下别的女人。
最初他喜欢的是她的样貌,她身上的青草气味。到后来他以为她死了,不停地回忆她,他想起的都是她的坚韧她的努力。
他就是喜欢,肆意生长的熟禾。
他和熟禾四目相对,目光里全都是她:“好,我都听你的。”
天才蒙蒙亮,熟禾就让药童扶着魏景珩上了马车,马车里熟禾早就已经铺好了厚实的被褥和毯子,保证路上颠簸的时候魏景珩几乎扯不到伤口。
她还找医馆买了一些干粮和热水,保证路上没有店家时不会被饿肚子。
大夫也很贴心地帮她把今天的药熬好,装在了食盒里。
叮嘱她病人吃完饭得把药吃了,至于伤口上涂抹的药大夫开了两倍的量,就怕万一伤口裂开,用药的时间又得延长。
熟禾对着大夫谢了又谢,才从医馆的后院侧门处,驾着马车,往城门方向走去。
熟禾的户籍没有问题,又是出城的人,守卫甚至都没检查她马车上有没有人就放她和魏景珩走了。
终于出了城,熟禾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后,终于深吸一口气,转回头对着马车里的魏景珩道:“没人跟着我们,我们出来啦!”
魏景珩也对着她扯出一抹笑,她好像很喜欢自由。
仅仅是出了城,没人跟踪她她就这么高兴。
魏景珩突然想起了当年,她只是安静地待在青玉苑,一起吃饭时,也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东西。
她唯一求过他的,是想让小希养在她身边。
所以她才会假死出府是吗?
国公府里没有她想要的东西,还限制了她的自由。
魏景珩紧紧地盯着熟禾驾车的背影,他似乎终于懂了她。
懂了她宁愿隐姓埋名也要离开国公府的理由。
魏景珩暗暗决定:他会让她过上自由的日子的。
熟禾从来没赶过马车,一路上有些难以控制,但好在这匹马听话,不会乱跑,就是赶路的进度慢了许多,路过一片草丛时,熟禾让马吃草休息。
她爬上马车:“世子,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魏景珩由着她扒开他的衣服,露出白色的绷带:“还好,没出血,等到午饭时间我给你换药。”
熟禾将水壶递给他:“这里是温水,你渴了就喝一点,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就尽管喊我。”
魏景珩看着熟禾真挚的目光点头:“好。”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