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愿意。”
魏景珩感受着手上的温度,面前的人眼里还噙着泪,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光点点。
他意识到熟禾的话,原本沮丧的神情一扫而空,他上前两步,小心翼翼地伸手,将熟禾搂进怀里。
熟禾被他搂进怀里,她身上的青草气息包裹了魏景珩,魏景珩微微低头,轻轻地将下巴放在熟禾的发髻上。
“熟禾,我很高兴。”魏景珩很语气很轻,像他拥抱熟禾的手一样,不敢用力,就怕自己一个用力,面前之人就碎了,只有青草气息充斥着鼻腔时,魏景珩才能安心。
他一直觉得当初自己不顾熟禾的意愿,强占了她,她再怎么生气,再怎么不愿意原谅他,都是应该的。
他已经做好了长久追熟禾的打算,如果她一直不答应,他就追一辈子。
他没想到熟禾竟然答应了。
魏景珩语气发颤,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你原谅我了?”
他的语气顿了顿,想到自己最担忧的事情,他缓缓开口:“包括最初在库房……”
熟禾一把捂住他的嘴,这人说话怎么没点遮掩,院子里还有那两个会武功的侍女呢,不是说习武之人听力都很强吗?
熟禾低声道:“你替我挡了那一剑,最初的事儿就一笔勾销了。”
魏景珩终于紧紧地将熟禾揽进了怀里:“我一直以为你不答应我,就是因为当初我太混账了。”
熟禾点头:“确实混账,我不答应你也是应该的。”
魏景珩脸上的表情十分丰富:“那你为何?”
熟禾靠在魏景珩怀里,也在想为什么呢?明明已经决定生活在梅花巷,结果魏景珩转身那一刻,她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紧紧地攥住他。
自从她在梅花巷遇见魏景珩后,她见证了他的变化,他做了许多以他的身份不会做的事。
并且,他变得尊重她。
熟禾不愿意离开梅花巷,他甚至想抛弃国公府和她一起生活在这里。
哪怕梅花巷的男子都是上门入赘的,他也愿意。
熟禾觉得,既然魏景珩愿意付出那么多,那她为什么不能退一步呢?
她还是可以生活在梅花巷,还是可以享受她自在的生活,只不过还有半个月要去国公府罢了。
熟禾回应魏景珩:“当初的你混账,现在的你看起来还挺靠谱。”
魏景珩噗嗤一声,被熟禾的话逗笑:“你说得对。”
他将紧抱着熟禾的手微微松开,低头看向熟禾:“那我后半辈子都要这么靠谱。”
熟禾被魏景珩眼眸里的真挚烫到,避开和他的对视,她没有说话,但是耳朵越来越红,双颊越来越烫。
魏景珩看着她白皙的脸上浮起绯红,心里慢慢地变痒,他伸手,抚摸她微微发烫的脸,她的脸好小,魏景珩一个手掌就能完全抚住。
两人之间的气息越来越热,魏景珩慢慢靠近熟禾的脸,熟禾朱唇微启,轻声问:“不是说时间晚了,你还不回去吗?”
魏景珩微微向前的身子顿住,回去?他还以为……
“我不能留下吗?”
熟禾的眼睛微微瞪大,留下?她都生过孩子了,突然就明白了刚刚魏景珩眼里的东西,熟禾的脸更红了,她轻轻推开魏景珩紧靠的身子:“谁同意让你留下了?”
魏景珩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反应,看着熟禾低头,露出绯红的侧脸,他再次争取:“真的不行吗,我可以让那两个侍女去国公府拿我的官服,不会影响到明日上值的。”
熟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谁管你耽不耽误明日上值,你脑子里想的什么你自己清楚,我不同意。”
魏景珩的心思被熟禾戳破,耍赖道:“加上你怀孕那段日子,我都素了四年了……”
熟禾心下震惊,面上不显:“我才不信。”她轻轻推了魏景珩一把,“你快些回国公府。”
魏景珩被那句“我才不信”戳到,着急解释:“是真的,等你住到国公府,随便拉一个下人问,他们都知道我从来不在常衡院过夜,到后来,直接不去常衡院了。”
熟禾微愣,当初魏景珩在后库房那一遭,她一直觉得他是个憋不住的,没想到这么能憋。
她狐疑地看向魏景珩,莫不是为了留下说谎骗她?
魏景珩看清她眼底的怀疑,连忙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可以发誓。”
熟禾对誓言很看重,眼底的狐疑散去:“我相信你了。”
魏景珩露出笑,低头在熟禾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熟禾打断他:“但是你不能留下。”
魏景珩看着熟禾眼底的坚持,微微泄气:“好吧。”
他紧紧地抱住她不撒手:“那你再让我抱一会儿,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
熟禾没拒绝,任由魏景珩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
她也分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只觉得月亮越挂越高,熟禾轻轻推魏景珩:“太晚了。”
魏景珩依依不舍地松开紧抱熟禾的手,面对面紧盯着她:“那你好好休息,我回去了。”
熟禾点头:“好。”
魏景珩几乎是两步一回头:“我真走了。”
熟禾目送他,直到把他送出门,看着魏景珩走远,才关上大门。
魏景珩回到国公府,今日上午忙了和离,下午谢嫣然又拉东西回府,国公府的主子们几乎是忙了一天,他到家时,几乎所有院子都熄了灯。
魏景珩回到自己的前院起居室,言一端着热水进来要伺候他洗漱,他摆了摆手,你们去休息吧,我自己也能行。
他在梅花巷能下地后的日子都是自己洗漱,亲力亲为,那会儿魏景珩才发现许多事自己顺手就可以完成,实在没必要劳烦下人。
言一等着魏景珩洗漱完,从兜里将一本小册子递给魏景珩:“世子,您的册子。”
魏景珩擦干手接过:“我说分给谢嫣然的东西她今天都拿走没?”
言一看了魏景珩一眼,斟酌称呼道:“谢夫人不愿意拿,但是丞相夫人派了人过来,将您划出去的那一半都带走了,包括田契和房契,也都拿走了。”
魏景珩点点头,抬眼:“那这是你重新誊抄的?”
言一应是:“我把分给谢夫人的那一部分删除了,将剩下的产业重新抄了一份。”
魏景珩点头称赞:“做的不错。”
他翻看自己还剩些什么财产,越看越是皱眉:自己这么些年怎么没赚到些值钱的产业?
这些东西满打满算也就几千两银子,给熟禾做聘礼是不是有些丢人?
明日他要去寻祖母和母亲,撒泼打滚也得要点值钱的东西。
要不还是让父亲把国公之位传给自己算了,国公每年的俸禄比自己这个大理寺的多太多了。
次日晨起,魏景珩换上朝服,小希就由奶娘抱着过来:“父亲!”
魏景珩看了一眼时辰,上值还来得及,他接过奶娘怀里的小希:“怎么这么早过来了?用过早饭没?”
小希摇头:“我想寻父亲,让奶娘先带我过来了,早饭等父亲去上值后我去寻祖母一起吃。”
魏景珩勾了勾他的鼻子:“找父亲何事?”
小希着急道:“昨日父亲怎么没带我去寻母亲?”
魏景珩解释道:“昨日府里来了客人,有急事,父亲实在是没空。”
小希接受了魏景珩的解释,昨日奶娘一直拉着他,说家里有大事,让他乖乖待在平升院。
他瞪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看向魏景珩:“那下次休沐父亲有空吗?”
魏景珩算了算日子,下次休沐他还不确定,若是那天是吉日,他想将熟禾接到自己名下的宅子里下聘。
魏景珩无法给出确切的答案:“父亲还不太确定。”
小希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魏景珩离家多日,他即见不到母亲,也见不到父亲,好不容易父亲回来了,他等到父亲休沐,居然还不能见到母亲。
他要闹了。
魏景珩看他张大嘴巴,是嚎啕大哭的前兆。他连忙捂住小希的嘴巴:“别哭,父亲最近在忙一件大事,等忙完了你就可以天天看见你母亲了。”
小希的眼泪要落不落地挂在眼眶里,魏景珩看着他的眼睛,想起了昨晚的熟禾。
明明两人只相处过几日,可是母子连心,他们俩连眼泪挂在眼眶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魏景珩松开捂住小希嘴巴的手,声音轻柔:“男子汉,不许哭。”
小希用力点头,追问魏景珩:“父亲,你说的是真的吗?以后真的可以天天见到母亲?”
魏景珩想到昨晚熟禾已经答应了自己,扬起笑容:“自然,父亲可骗过你?”
小希大声应和:“没有!”
魏景珩被逗得笑出声:“那不就是了,小希耐心等一段时间,等父亲把事情都办完,到时候你母亲就能天天陪你了。”
小希激动得在魏景珩怀里手舞足蹈:“好耶!那父亲快去上值,我要回去找祖母了。”
魏景珩捏了捏他的鼻子:“好好在家,不要惹你祖母生气。”
小希高兴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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