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景珩没想到,和离不足两月,他就从国公夫人口中听见了谢嫣然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谁介绍的,居然给谢嫣然介绍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要是结婚早,都能生下谢嫣然了。”
魏景珩闻言抬眼:“谢丞相门生众多,也算名满天下,谢嫣然也是京中有名的女子,就算是二婚,又何至于介绍一个三十多岁的?”
国公夫人点头道:“就是就是,但是我们两家的关系,我也不好细问,怕有心之人编排,你姨母说,谢家看中那人已经有四个孩子了,先头的夫人生了第四个孩子后撒手人寰,谢嫣然嫁进去正好能照顾孩子。”
魏景珩没说话,国公夫人继续道:“谢家肯定是觉得刚生下来的孩子养得熟,但是他们忘了,前三个孩子可是记事了的,如今的孩子最提防的就是继母,就怕谢嫣然再怎么耐心养育,孩子也和她离心。”
魏景珩叹气:“若是她这么执着于孩子,不如去慈幼院抱养一个。”
国公夫人眼睛一亮:“你这确实是个好法子,丞相府也没必要非要将她嫁出去,又不是养不起。”
魏景珩顿了顿:“好了,母亲,以后谢嫣然的事情不必拿到府里说了,我们和人家已经没关系了。”
国公夫人看了魏景珩一眼:“既然丞相府那边已经开始相看,那你的事情是不是要准备起来了?”
魏景珩眼前一亮:“真的吗?”
“那边的风声既然先出来了,那我们这边也可以准备起来了,纳采,纳吉,请期都需要时日。”国公夫人比着手指算时间,“流程走完最少也要三个月。”
魏景珩原本激动的心又落下,语气略带遗憾:“三个月啊。”
国公夫人白了魏景珩一眼:“你父亲那边同意没?没同意就不止三个月了。”
魏景珩这才想起来要和魏曙沟通的事,入赘梅花巷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住在熟禾那,只有休沐时将小希送回国公府时,才会住在国公府。
今日正好休沐,他起身:“我去寻父亲。”
魏景珩和魏曙可以说是两月没见面,他走进魏曙的书房:“父亲。”
魏曙正在喝茶,看见他进门:“珩哥儿。”
魏景珩开门见山:“我要娶熟禾。”
魏曙差点被嘴里的茶水呛到,他重重地放下茶盏:“我不是说过,我不同意。”
魏景珩看了一眼茶盏:“原因呢?”
魏曙起身,准备长篇大论:“我们魏国公府可是开国时,祖先跟在开国皇帝身边靠鲜血拼杀出来的世袭爵位,代代相传,祠堂里的先祖绝对不会同意一个丫鬟出身的女子,成为魏国公夫人。”
魏景珩反驳道:“先皇后也是宫女出身,但她勤俭六宫,母仪天下,至今是时间女子的典范。”
魏曙急道:“你!”他起身拿起茶盏,重重地摔在地上。
魏景珩语气平淡:“祖母最看不上一生气就摔东西,拿东西出气的人”
魏曙像被戳中了肺管子:“反正我不同意!”
魏景珩坐到魏曙先前坐的位置上:“父亲,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同意。”
魏曙怒目而瞪,等着魏景珩的下句话。
“我已经化名魏生,两个月前入赘于梅花巷十八号的何芸,婚书已在户籍处备案,你一查便知。”
魏曙冲到魏景珩面前:“你!你连国公的位置都不要了?”
魏景珩语气放缓:“所以,我在和您商量。”
魏曙气得拂袖:“你事情都做了,还说和我商量?”
“儿子这不是用的化名嘛,无人知晓。”魏景珩嬉皮笑脸。
他看着魏曙的脸色有些缓和,又补充道:“但是如果你不同意我和熟禾的婚事,那我就把户籍上的名字改成大名魏景珩了,国公之位,我不在乎。”
魏曙被气得头疼,他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他拿不出话语反驳,又不愿意魏景珩就此得逞。
场面一度僵持,魏景珩又开口道:“父亲到底不愿意什么?是儿子娶妻又不是你娶妻,再说了,娶了熟禾,小希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嫡子,父亲还有什么不满意?”
魏曙顿住,魏景珩的话唯一打动他的就是那句名正言顺的嫡子。
虽然看不上熟禾的身份,但是小希聪慧可爱,对于目前唯一的孙子,他对小希十分喜爱,甚至规划了小希的未来。
魏曙终于松口:“我考虑几日。”
魏景珩脸上带笑:“是!父亲。”
他明白,魏曙松口其实就是同意了,只是他的自尊心作祟,非要拖一拖,显得他做出了很大的退让。
魏景珩快步跑到平升院,语气高昂:“母亲!父亲同意了,提亲的东西劳烦你准备。”
国公夫人点头,话语里带着一丝酸意:“中探花的时候都没见你这么高兴。”
魏景珩道:“母亲是儿子最好的母亲!儿子多谢母亲。”
国公夫人低头掩盖笑意:“油嘴滑舌!”
对国公夫人而言,魏景珩和熟禾的婚事是大事,她十分用心,一应用具挑的都是最好的。
她还亲自去乡下庄子挑了一对大雁,没想到的是,回府时,正巧遇到丞相府纳采。
国公夫人从马车帘子后看出去,对方也准备了大雁,只是不如她在乡下挑选的那对,她可是吩咐庄子里的人好好养着,到日子再送来。
她也看见了那位三十多岁的男子,传说中的谢嫣然未来夫婿,不知是不是武将,他的皮肤晒得有些黑,更显得上了年纪。
国公夫人放下帘子,对着门口的车夫道:“绕路吧,别经过丞相府。”
车夫驾车转身,国公夫人叹气:这谢丞相在朝堂上挥斥方遒,怎么内宅后院如此不清醒?
若是她的女儿和离归家,她定然不会再让女儿受婚嫁之苦。
回到国公府,她派人去寻魏景珩。
魏景珩归家直奔平升院:“母亲,有何事?”
国公夫人叹气:“谢嫣然今日就纳采了,我想了想,若是你和熟禾不着急,不如等一段时日。”
魏景珩心里着急,面上却不显:“为何?”
国公夫人解释道:“上京的人都知道你两和离,若是在同一时间成婚,难免被有心之人对比,成为上京的谈资。”
魏景珩语气坚定:“母亲,我不在乎。”
国公夫人冷哼:“哼,你不在乎,以后熟禾要以你夫人的身份出去交际,这些议论她受得住?”
国公夫人一句话就拿捏住了魏景珩的命门:“还是母亲考虑周到。”
魏景珩快马加鞭赶回梅花巷,他将熟禾抱进怀里,将今天的事情都告诉熟禾。
熟禾依偎在他怀里,抬眼和魏景珩对视:“国公夫人说得对。”
魏景珩将熟禾紧紧搂住:“我想快些把你娶回家。”
熟禾抬头,亲了亲魏景珩的下巴:“我们如今这样不也没差别吗?还是说你后悔了,不想当我的赘婿了。”
魏景珩连忙解释:“自然不是,我巴不得和你在梅花巷住一辈子,但是我们还有小希,小希总要光明正大地做我们俩的孩子。”
熟禾想到小希,也明白了魏景珩想早早成婚的心思。
下一秒,她被抱上了床,熟禾轻恼,伸手给了魏景珩一拳:“天都没黑呢。”
魏景珩附身,轻轻地描绘熟禾的嘴唇,他语气低沉:“谁规定非要天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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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夫人用自己的人脉打探到了谢嫣然成婚的时间,丞相府似乎十分着急嫁女,婚期定在了两月后,前期的仪式一切从简,不到一个月,聘礼就抬进了丞相府。
她算了算时日,挑了两月后的一个吉日纳采。
魏景珩提前一天将熟禾带到了自己名下的一套宅子,并且将宅子的地契交给了熟禾:“梅花巷的何芸已经成婚,纳采等婚前必经之事只能在这个宅子完成。以后这个宅子就是你的娘家,把地契收好。”
熟禾跟着魏景珩逛了一圈宅子,几乎是国公府的三分之一大,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一套宅子。
熟禾在宅子里歇息了一晚,第二日,国公夫人带着媒人亲自上门纳采。
看着那一对肥美的大雁,熟禾有些紧张,她曾经是国公府的丫鬟,而国公夫人,是府里很大的主子。
她没想到国公夫人的态度极好:“别紧张熟禾。”
媒人更是一嘴漂亮话:“姑娘,这上京再也找不到如国公府这般守矩的人家了,纳采的东西备得都是最好的,日子也是挑选的黄道吉日,这可是十分尊重女方的体现。不像前些日子结婚的丞相府……”
国公夫人轻哼一声,媒人立马变换话题:“我听说你家里没有长辈,想必对成亲之事也不了解,但是你听我的准没错,我也是上京有名的媒人,撮合过的夫妻不说千对也有百对,我就没见过比国公府还要有诚意的人家。”
熟禾明白,这次纳采其实就是走流程,难道她还能不嫁给魏景珩?
于是她在国公夫人和媒人的注视下,缓缓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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