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醒来,夏知暖看着语音还没挂,正在思考要不要挂电话这件事情上犯了难。挂了的话又不太好,不挂的话自己用手机也不是很方便,只想着挂了之后发条消息吧,那边的人就醒了。
“夏知暖,醒了吗?”
少年的声音带着一点刚醒的倦意,又有些沙哑,脱去了平时的清冷,倒有了点烟火气的感觉。
但此时的夏知暖——一手拿着水杯,一手拿着牙刷,嘴里还有没吐干净的泡沫,正试探着用手指关节打开话筒……
陈述年似是还以为对方还在睡觉,自顾自地说下去。
“唉,想跟你谈恋爱。小傻子,什么都不懂,那么傻以后怎么办。算了,我养一辈子吧。”
此时刚刷完牙的夏知暖:世界观重塑中…
默默地打开了话筒。
“Hi早啊!我刚刚去洗漱了,你刚刚说什么啊?什么养一辈子啊?”
夏知暖说完这一段之后,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胡扯天赋,自己说的简直天衣无缝。
“没什么,温澈问我题目问的太离谱了,我骂他呢。”
“哦!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
夏知暖一边走出卫生间一边问道。
对方似是没想到会被那么问,沉默了几秒,才用轻慢的回答:“应该在家复习吧?还没确定关系就要管我,这算是查岗吗?”
夏知暖be like:?。
夏知暖听见就尬笑了两声,还是耐着性子问道:“不是,你昨天晚上不是说和父母吵架了吗?我怕你今天又跟他们吵,一家人住在一起,怎么说还是要见面的,你总不能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吧?”
陈述年愣了,心口似乎有点细细麻麻地痛,好多年了,很久没有人会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认认真真地问自己开不开心,好不好。其实在陈述年还没住出来之前,温澈也会问,后来自己不想让温澈担心,就不会再说了。
被关心的感觉挺好的。
“不会一直在房间,我不和他们一起住,我自己住。我是重组家庭,本来关系也没多好,和不和好都差不多了。”
“啊?”
夏知暖刚刚被逗出来的一点脾气都因为这几句话而消下去了,莫名的,又想到了「太苦了」
“哦,等18岁就会好起来的吧?”
“为什么是18岁会好起来?”
“因为你前半辈子过得太苦了,后半辈子总要幸福一点才好!”
“……”
“好,会的。”
屏幕又陷入了安静。
“那个?”夏知暖试探开口。
“今天一起去图书馆吗?一直在家里别发霉了。”
“这算约会吗?”
“绝交!”
“逗你玩儿呢,几点?”
“十点,市人大图书馆见。”
“行。”
没等陈述年说完夏知暖便挂断电话。
总算找到个理由挂电话,夏知暖松了口气。
挂完电话的夏知暖指尖还微微发烫,方才少年那几句带着慵懒情意的话,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不散。
“唉,想跟你谈恋爱。小傻子,什么都不懂,那么傻以后怎么办。算了,我养一辈子吧。”
她抬手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转身换了衣服。她没费太多心思,对着镜子随手化了个清透淡妆。浅浅打底提亮了肤色,扫上一点淡色眉粉,唇瓣薄涂一层透亮润唇釉,褪去了刚睡醒的慵懒倦态,眉眼干净温柔,是恰到好处的清甜好看,精致却丝毫不刻意。
收拾书包时随手拿了错题本和几张卷子塞进身后呆萌小丑鱼双肩包里。书包配色鲜活软萌,圆乎乎的鱼身造型格外俏皮,和她的少女气质格外适配。
穿搭清爽灵动,露腰短袖衬出盈盈细腰,纤细腰线干净漂亮,搭配利落牛仔短裤,笔直细腿白皙匀称。外头松松罩着轻薄的防晒衣,宽松衣料半遮身姿,搭配高高束起的马尾,整个人元气鲜活,干净又明媚。
收拾妥当后,她背上小丑鱼书包,抬手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碎发,随手打了个车,前往图书馆。夏知暖到得稍早,便倚在街边树荫下,垂眸看着手机。高马尾随微风轻晃,清俏模样亭亭而立,静静立在晨光里,自成一抹温柔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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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年穿着简约的浅色休闲上衣,搭配干净的长裤,黑发打理得利落清爽,眉眼清冷温润,褪去了平日里的疏离冷意,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干净柔和。
刚下车就看见倚在树荫旁的少女了,悄悄的走过来
“绯闻对象来那么早?”
夏知暖抬头随即回怼道
“绯闻对象打扮的那么好看是为了勾引我吗?”
少年似是想笑,但又把这短暂的笑声给憋了回去,嗓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笑声
“那可以吗?”
“不可以,我们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好少年,我们还未长大,亦当以学业为重”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行,算你厉害”
就算不仔细听也能听出来话里的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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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就这样诡异又沉默地走进了图书馆。
夏知暖做题做着做着就感觉不对劲,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然后无奈的抬头望向了旁边的人,
“你要不要拍两张照片拿回去慢慢看?”
陈述年挑了挑眉,手肘支在桌面上,下巴抵着交叠的手背,眼睛却没看摊开的书本,直勾勾地落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比她还低,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哑意:“夏同学,好少年守则里没写不能看同桌”
夏知暖翻书的手一顿,指尖在书页上留下一点浅印子,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像落在自己的身上,她咬了咬下唇,几乎只有气音。
“看题”
“看了”
陈述年的声音贴着桌面飘过来,带着点笑意
“题目没你好看”
夏知暖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她把刘海撸到耳后,试图遮掩一下发红的耳尖,然后咬牙切齿的说
“你再看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陈述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他终于收回目光,假装翻开了自己的练习册,可翻页的动作却慢得离谱,目光时不时从书页边缘溜出来,落在她垂着的眼睫上。过了一会儿,他又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无辜的意味
“夏同学,这道题我不会。”
夏知暖没好气地抬眼,顺着他笔杆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道基础的三角函数题,她抬眼瞪他,没好气的说:“陈述年,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开学考的时候,你数学比我高了3.5分”
陈述年“哦”了一声
笔杆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但你也看到了,我又没好好学习,所以小同桌帮我复习一下呗?”
夏知暖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咬着下唇,没理他,但还是很好脾气的在草稿纸上写了解题步骤。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浅金,她的侧脸线条柔和,连皱着眉算题的样子都带着点软乎乎的劲儿。
陈述年看着她垂着的眼睫,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伸出手,想替她拂开落在额前的碎发,指尖快要碰到她的皮肤时,却猛地顿住了,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声音低得像叹息:“夏知暖。”
“嗯?”
她的声音带着点没回过神的茫然。
“傻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点哑意
“你可真傻啊”
像感叹一样。
夏知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刚才那句“傻子”。回了一句
“陈述年!我真的要生气了”
她别开眼,气鼓鼓的继续看题,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习题册摊开,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却盖不住空气里那点快要溢出来的暧昧气息。
陈述年见把人逗生气了也不再笑了,自己安安静静的做题去了,其实陈述年听的真不算很多,大概的听了一点基本而已,好在刚开学不算很难,大概算一下 710 还是有的。
等两个人再次抬起头来已是 1 点之后了。
陈述年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带着刚从题里抽离的慵懒
“饿吗?”
陈述年侧过头,目光落在对方揉酸了的手腕上,语气放得很软
“要出去吃个饭吗?1 点多了。”
“嗯呐,走吧”
说完后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就看见一只很好看的手伸了过来,陈述年的手骨节分明,指尖修长白皙,手腕线条利落干净,看着到挺养眼的。
“先放你那边?我拿着不太方便”
夏知暖伸手接过了卷子,还是熟悉的字,但比起之前的,看起来工整了许多,像一个好学生了…
-
两个人出来图书馆,9 月底的天气带了点秋日的凉风,不像盛夏时那么的闷热了。
陈述年低头看向身边的人
“想吃什么?”
说完顺手一般的从夏知暖手上拎走了书包。
夏知暖下意识攥了攥空了的手,语气带着点佯装的着急,手指却没真的用力
“你拿我包干嘛?”
听着话像是着急,手上也没有想拿回来的动作。
陈述年无声的笑了一下。
陈述年晃了晃手里的书包,挑眉看向她,语气带着点痞气的调侃
“跟 crush 出来哪有让 crush 拿包的道理?没跟追求者出来过?
夏 be like:.......?。
夏知暖抬手拍了他胳膊一下,耳尖有点发烫,嘴硬地反驳
“你要点脸可以吗?我身为祖国的花朵怎么会早恋呢?另外我是不会吊着人、欺骗别人的感情的。”
“不会吊着别人吗?原来我不是人啊!”
陈述年故作夸张地垮下脸,语气里藏着憋不住的笑意。
“陈!述!年!”
夏知暖一字一顿的说,就连声音也比平时提高了几度。
陈述年用气音笑了一下。
陈述年气嗔怪道:“怎么那么霸道?怎么都不让人追了?”
这是夏知暖这辈子少有的被气到的时刻,夏知暖发现,自从认识陈述年了之后,自己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一点小事都能让自己起脾气。
说起夏知暖的性格,不是天生的,夏知暖在小的时候性格说不上好,但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的好脾气。
真要说起来夏知暖是小时候…
是童年无数个无人撑腰的日子,一点点磨出来的惯性。
父母常年忙于工作和生意,几乎没有时间照看年幼的她。从小到大陪伴她最多的不是家人,而是家里换来换去的保姆。在旁人眼里,她是家境优渥、衣食无忧的小公主,可只有她自己知道,独处的童年里,藏着数不清无人知晓的委屈。
保姆知道家长常年不在家,没人会留意一个小孩子的情绪,便渐渐松懈了本分,暗地里处处敷衍、苛待她。饭菜永远是剩下的凉食,新买的零食会被私自拿走,她想看电视、想让人陪着说话,只会换来不耐烦的呵斥。年幼的夏知暖试过。和父母沟通,但父母也只会不停的换保姆。
次数多了,她慢慢学会了闭嘴。
反正不缺她一口饭吃就好了,反正能有干净的衣服穿就行了,没有玩具不玩也可以。
久而久之,隐忍成了她的习惯。
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父母提前回家,撞见了保姆恶劣的态度和敷衍的行径,才终于知晓了她的遭遇。父母又心疼又愧疚,当即辞退了保姆,之后再多的弥补、再多的宠爱,也没能改掉她早已根深蒂固的性格。
童年缺的底气,不是长大后的物质和偏爱就能补回来的。
-
夏知暖的脚步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外套的衣角,风卷着路边糖炒栗子的香气扑过来,才把她从那些沉在心底的旧绪里拽出来。
陈述年走在她身侧,忽然偏头看她
“发什么呆?火锅吃不吃?”
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被他领着拐进了巷口那家老字号火锅店,红油的香气隔着玻璃门漫出来,暖黄的灯把玻璃照得雾蒙蒙的。她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吃。”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被门口的风铃声盖了半分。
陈述年熟门熟路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她的书包放在靠窗的椅子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菜单推过来的时候,他指尖点着锅底那栏。
“清汤还是鸳鸯?”
“鸳鸯吧。”
他“嗯”了一声,笔在菜单上勾了红汤骨汤双拼,又问了她的喜好勾了嫩牛肉、虾滑、贡菜,最后添了一盘她上次说过好吃的红糖糍粑。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轻得很,夏知暖看着他垂着的眼睫,忽然想起他刚才那句“还不让人追了?”,耳尖又有点发烫,忍不住用筷子头敲了敲他面前的碗:“你少贫嘴。”
陈述年抬眼,眼底盛着火锅店暖融融的光,笑的时候眼尾微微弯着:“但是对你贫嘴很好玩啊”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别过脸去看窗外。巷子里的路灯亮了,风卷着落叶打在玻璃上,红油锅底很快沸腾起来,咕嘟咕嘟的声响里,带着点热汽的香气漫了一桌子。
陈述年把涮好的嫩牛肉用漏勺捞出来,先在清汤里过了一遍,再蘸上她喜欢的麻酱碟,推到她面前
“吃吧,刚熟的。”
她看着碗里裹着麻酱的牛肉,忽然有点愣神。长这么大,除了后来的妈妈,很少有人会记得她不吃太辣,会帮她过一遍清汤。小时候她跟保姆来吃火锅,只会被丢一筷子烫得发老的肉,连蘸料都是咸得发苦的酱油。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
她拿起筷子,小口咬了一口,牛肉的软嫩混着麻酱的香,暖意在胃里慢慢散开。
陈述年看着她垂着的眼,轻声说:“前两天食堂里池妤不是说过吗?”
她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他没看她,只是低头搅着自己碗里的香油碟。
“那你记得还挺清楚的”
锅里的气泡咕嘟着炸开,热汽模糊了她的视线。她攥了攥筷子,没说话,只是把他刚才递过来的那碗肉,又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你也吃。”
陈述年笑了,夹起一块她推过来的肉,红油裹着芝麻,火锅店里的人声、笑声混着咕嘟的煮食声,暖得像一捧被人捧着的火焰。她忽然觉得,原来不用一直忍着,也可以有人记得她不吃辣,有人会把涮好的肉先递到她面前。
红糖糍粑端上来的时候,陈述年用纸巾垫着递了一块给她,糖霜沾在夏知暖的嘴角,陈述年看着,忽然伸手,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夏知暖的脸瞬间红透,刚要躲开,就听见他低低的笑声
“沾到糖了,小宝”
“哦”
她别过脸,假装去捞锅里的虾滑,却没看见他眼底藏着的、比红油锅底还要烫的温柔。
锅里的热气氤氲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映在玻璃上,靠得很近。夏知暖咬着糍粑,忽然觉得,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舒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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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年拎着她的书包走在前面,夏知暖跟在他身后,踢着路边的石子。
“我打的快车到了”
他把书包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温温的。
她接过书包,说了句
“我上去了,拜拜”
刚要转身,就被他轻轻叫住。
“夏知暖”
她回头,看见他站在那,影子一半落在光里,一半浸在夜色里。他喉结动了动,原本在心里盘桓了一路的话——“班里要转来个新同学,我弟弟,离他远一点”——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着,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就软了。他没法把那些算计和防备,摊开在她面前。他怕吓着她,更怕她那双总带着点怯意的眼睛,从此染上对他的防备。
千言万语绕了个圈,最后只化作一句轻得像风的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夏知暖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软乎乎的:“嗯,你也早点回。”
陈述年还站在原地,像一尊安静的雕塑。直到她坐的车慢慢消失在视线中,陈述年才缓缓收回目光,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骂了句自己没出息。
女主除了小时候因为父母的疏忽过得不太好之后都是很幸福的。
男主是从7岁开始就不幸。
呃,其实写的时候我还挺害怕的,嗯,怕被说抄袭之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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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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