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操场上挥汗如雨后,果然睡的很踏实,一夜无梦。
醒来后的仇晚淇神清气爽,她已经好久没有睡的这么沉了。
伸展懒腰,她端着水杯去客厅的落地窗前眺望远处的青城大学操场。
Marshall音箱里放的音乐是刺猬的《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州》。
“在宿命身后,不停挥手,视死如归仇,毫无保留......叹世万物皆可盼,唯真爱最短暂,失去的用不复返......。
仇晚淇打开手机,置顶是迟昊天的微信:[突然换了环境,住的习惯吗?今天俱乐部有活动,你要不要来参加,带你去小井沟越野。]
仇晚淇回:[去!]
落地窗外的操场足球赛仍在热火朝天的举行,房间里的背景音乐与赛场的上的气氛很适配。
“摇旗呐喊的热情,携光阴渐远去......,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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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昊天的自行车俱乐部位于青城大学和青城师范大学中间的位置,临街的两层近千平米的展厅像集邮一般错落展示着来自世界各地有名品牌的山地车和公路车的组装配件和车架,放眼望去根本不够看的。
二楼是迟昊天为俱乐部成员们预留的娱乐空间,在这会员们可以自行DIY组装升级爱车,俱乐部会在一旁提供安装技术指导。
这一层还有一整面组装作品展示图片墙,墙上贴着这几年来俱乐部活动的照片,一侧还有预留了空间放比赛的奖杯和证书。
除了组装区,还有休闲区,茶水咖啡吧、休闲沙发、Switch和其他款游戏设备一样俱全、台球和桌面足球、飞镖微型高尔夫这些几乎占据了整个二楼的空间。
仇晚淇被迟昊天引至二楼,一眼就看见了组装区墙上挂着的东西,17寸半的红黑配色Trek车架。
“这个是你们俱乐部在卖的?”
仇晚淇摸了摸车架上的镭射贴纸,还在老地方,坐杆调节器下面心形红黑配色的贴纸上面是YJ两个字母,意思是:姚烨&九九。
“还是你识货,只可惜这个车架不卖,是我们俱乐部一个资深会员他朋友的收藏。当时我想拿到这个品牌在青城的独家代理权,要求就是销售量必须在城市排名第一,但圈内都知道这个系列就这个颜色最抢手,全球限量,我们俱乐部全系列也只差这一个颜色,没想到兜兜转转在本地找到了,而且那个会员也是青城大学的校友,现在在报社工作。
他还帮忙给这个系列拍了一组,照片一发,销量暴增,好多发烧友即使知道这个颜色买不到,挂在俱乐部只是个噱头,冲着俱乐部有能攒齐全系列的实力,还是激情下单买了其他还能订购到的颜色。
中间,车架的主人想拿回去过一次,但我跟那位校友再三保证,最多再放半年就归还。你赶得时间正巧,再过一周,就到期了,再晚几天来就看不到了。”
校友吗?迟昊天又不是不认识姚烨,那这人应该就不是姚烨,看来姚烨真的把给她组装的车子卖了,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款车架居然全球限量。
迟昊天见仇晚淇还在摩挲那款车架,想来是爱不释手,这样的发烧友他也见过很多,就见怪不怪了。
“我有的时候觉得选车和找结婚对象一样,喜欢的不一定合适。你不如多看看,毕竟我们俱乐部又不是只有这一款镇店之宝。走,去一楼,正好昨天他们组装了一台新车要上路试试配件磨合的好不好,能请你代劳吗?”
仇晚淇看迟昊天摆了一个躬身请的姿势,噗嗤笑出了声。
“怎么弄得和我们酒店门童似的,迟老板对会员都这么礼貌热情吗?”
“不,上一个有这种待遇的是我小姨。”
仇晚淇见迟昊天如此一本正经,本想叫他一声大侄儿逗逗他的,但毕竟俩人重逢不过两日,还没近到可以开这种玩笑的地步。便点点头跟了上去。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只是让人觉得后背暖暖的,并不炽烈。
今天的骑行路线是俱乐部到位于青城东面郊区的小井沟,这段路程属于平路,中间会经过一段走势不太险峻的山路,可以越野,终点一段缓坡爬一爬是适合初级越野爱好者强度的经典路线。
曾经这条路线她和姚烨一起骑过无数次,这次感觉完全不一样,沿途几个岔路要不是领队的迟昊天提醒及时,她险些要迷路了。
到终点之后,迟昊天安顿好俱乐部其他几名会员,仇晚淇才姗姗来迟。
“怎么样,累不累,我看你越野那段发挥的很稳定,怎么上了平路反而使不上劲儿了。”
是啊,仇晚淇和姚烨在一起那几年,无论是正经运动还是不正经运动,腰腹核心力量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操控车辆的能力要强过腿上的耐力和爆发力,这么多年不锻炼了,可不就使不上劲儿了。
“我需要再加强锻炼。”对,她说的是正经锻炼。
“没事儿,以后我可以多陪你拉练。”迟昊天说这话是出于热心。
“噗嗤......。”仇晚淇才喝的电解质水全喷出来了。
因为骑车体能消耗大,仇晚淇出了不少汗,她领口开的低,露出里面的运动内衣。迟昊天拿着纸巾的手都伸出来了,目光扫到隐约可见的浅沟,还是改为把纸递给仇晚淇,让她自己擦。
树荫下乘凉的其他几位会员招呼俩人去吃杀好的西瓜。
暮春初夏,蝉鸣四起。
小井沟的河沿儿边,几人围坐一桌,仇晚淇手上粘了西瓜汁,就沿着河沿找地方洗手。
“昊哥,你女朋友吗?”
几个会员刚才看俩人跟那说悄悄话就觉得俩人关系可能不一般,而且仇晚淇骑的那辆车价值不菲,不是一般会员能攒的起来的。
迟昊天本想说不是,但想起刚才几个人看仇晚淇的眼神,若说不是,这几头饿狼不得把仇晚淇缠的烦死。
“是瓜不好吃,还是景不够看啊,少八卦,吃好了,咱就回。”
几人相视一笑,没正面回答就说明还在追求人家呢,看来他们一向坚守男德的昊哥目前还没要到名分。
“昊哥,你加油,兄弟们绝对支持你。”
“是啊,嫂子漂亮的我睁不开眼,这桩婚事我们同意了。”
“昊哥的幸福,我们来守护,到时候我要做主桌!”
树荫下欢声笑语不断,仇晚淇知道她一个女的在,几个大男人聊天肯定放不开,刚才那会儿就是强收着呢,这自己才走没一会儿,就笑得这么开怀,那她还是把脸也顺道洗一下吧。
只是再抬起头的一瞬,就对上迟昊天的目光,他在冲自己笑吗?
-
回到出租屋后,仇晚淇能量已耗尽,别说去青城大学继续跑五公里,眼下连洗澡的劲儿都没有了。
她靠在沙发上用筋膜枪缓解小腿肌肉的酸痛,手机微信信息弹窗Joseph Chen:[方便电话?]
仇晚淇直接拨过去。
“Gigi,你大伯联系你了吗?”
“没,我们自从在我爸葬礼见过一次之后就没在再联系过,后来都是他代理律师打电话,但我按你交代的,让他有问题找你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大伯的律师给我打电话,对方律师应该是从专业的角度给你大伯分析了一下,官司胜诉的几率比较低。所以你大伯提出想诉前调解,诉求是将在你父亲名下的仇家老宅以低于市场价4成的价格出售给他,他就愿意协调你的姑姑和叔叔放弃对你父亲名下仇家老宅的分割权益。
并且,他强调他手里有证据,证明这处房产当年建成后他有多次出资修缮过的证明,且按继承法规定,这个房子原所有人是你爷爷,你爷爷过世后口头将房产留给了你父亲,你父亲去世后,也没有留下遗嘱,所以他们以此为突破口,主张有权平分此处房产,但以上都是对方律师口头传达,证据我没有看到,我担心你大伯打电话给你施压,赶紧给你打电话通个气。”
仇家老房承载了仇晚淇的童年,父母结婚就是在老宅办的宴席,也承载了她为数不多的童年幸福时光,她不在乎那房子价值几何,对于她来说那房子是她弥足珍贵的回忆和传承。
爷爷奶奶打小就偏爱自己的父亲,以至于晚年的时候,同在邺城的叔伯姑婶都以他们年轻时偏心仇治国这个理由,拒绝轮流赡养义务。
仇治国顾家,二话不说就将老人接到城里的房子伺候起来,老人弥留之际在医院几位叔伯姑婶的见证下,口头分割了遗产,仇家老宅归仇治国,存款都是近几年的退休工资,除去医药费和住院的费用,剩下的,四个孩子平分。
因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当时在场的所有人对此安排都没有异议。
仇治国处理好丧事后也没急着去办理产权人变更,直到仇治国许多年后查出高血压,那时候刘华也处于胃癌晚期,她拖着瘦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到的病体,把仇治国拽到政务中心,亲自监督他将仇家老宅产权人做了变更,同时把自己名下的两处房产以买卖的形式过户给了仇晚淇。
刘华知道仇家那帮人表里不一,仇治国虽然和他们不一样,但劣根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且面对亲人是时候容易耳朵根子软还优柔寡断,她不可能把自己忍了一辈子攒下的小金库便宜了仇家那群白眼狼。
仇治国肯定也指望不上,不如自己临去之前把这些事儿都替仇晚淇料理清楚,省得仇晚淇处理不来。
仇晚淇挂断Joseph电话后,靠在阳台的一角,鼻间是化不开的酸楚,眸中是落不下的晶莹。
房间内的音响里放着福禄寿的《玉珍》。
BGM:“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把她的影子拉扯散了......。”
仇晚淇最后一次见刘华去,是在她去世之前的一周,那晚刘华像是在给仇晚淇交代后事。
从自己柜子里拿出用了几十年的嫁妆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已经过户好的房产证,银行卡,和之前从仇家人她和仇治国这里借出去钱的欠条。
这些年刘华把仇治国的收入把的死死的,这些钱全都存进了仇晚淇的账户上。
她说原本是想把这些留在仇晚淇要结婚之前再给她的,可她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了,怕是看不到她披上婚纱的那一天了,那就为自己心爱的女儿最后再燃尽一次吧。
BGM:“起风啦.....你会不会披星戴月,乘风破浪来我梦里,下次在春光中见到你啊,千万别再抛下我啦.......。”
少年时梦想展翅高飞,倦鸟归巢后,曾经护她的羽翼却像她当年一样,去了很远的地方。
还有什么话要和妈妈说吗?
对不起,妈妈,我真的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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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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