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李维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赵明宇这个人，本质上是一只狗崽子。刚亲完，喘着气分开，你以为能歇一会儿。三秒后一转头，他已经又凑过来了，眼睛亮晶晶，鼻尖蹭着你下巴，嘴唇贴着你的嘴角。再来一次？李维安决定要带赵明宇出去溜溜，发泄掉他旺盛的精力。
后山的雪还没化完。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上走。赵明宇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李维安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到半山腰，赵明宇忽然停下来。他站在一棵松树下面，转过身，等着李维安走近。李维安走过去，刚走到他面前——赵明宇就扑上来了。李维安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松树上。松枝上的雪簌簌落下来，落了两人一身。
“你干嘛？”李维安的声音和夜晚不太一样。
赵明宇没说话。他只是把手臂收得更紧，脸埋进李维安颈窝里，鼻尖蹭过喉结，蹭过锁骨，最后停在那个最暖和的凹陷处，不动了。热气一下一下喷在皮肤上，痒痒的。 “李哥。”他说。
“嗯。”
“你是专门带我出来遛的？”
李维安看着他。“不然呢？”
赵明宇的眼睛更亮了。“那以后……”他往前凑了凑，鼻尖快碰到李维安的鼻尖，“……以后天天遛我行不行？”
李维安愣了一下。然后他没忍住，笑了。“你他妈真是狗崽子。”他说。
“李哥。”
“嗯。”
“我们定个暗号吧。”
李维安愣了一下。“什么暗号？”
赵明宇想了想。“以后我说‘需要遛狗了’，”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就是……我想你的意思。”
李维安看着他。“想我？”
“嗯。”赵明宇的脸有点红，但没躲，“就是……想亲你，想抱你，想……”
他没说完。
李维安替他说完：“想上我？”
赵明宇的耳朵腾地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把李维安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李维安发顶，蹭了蹭。半天，才从胸腔里闷出一声“嗯”。
“行。”
赵明宇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倏地亮了，像夜里忽然点起的两盏灯，晃得人心里发软。 “真的？”
“真的。” 赵明宇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下来，额头抵住李维安的额头。
“那我现在就说。” 赵明宇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声音压得极低： “李维安，你需要遛狗了。”
李维安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眼角弯下来，笑意从眼底漫到嘴角。他抬手，扣住赵明宇的后颈，手指插进那人毛茸茸的发茬里。赵明宇顺势低下头，吻住他。
大年初四晚上，爷爷奶奶睡下了。
卧室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点雪光。赵明宇侧躺着，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一动不动。李维安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赵明宇翻了个身，脸凑过来，呼吸喷在他脖子上，很痒。
“李哥。”
“嗯。”
“睡不着。”
李维安在黑暗中睁开眼，听见赵明宇说：“我想给秀儿加场戏。”
李维安在黑暗中听着。
“大全坐过牢，秀儿有胎记。两个都是没人要的。但大全现在买了车，有钱了。”
李维安开口：“老王动了心思？”
“对，那晚老王拎着酒去大全屋，说要跟大全喝两杯，酒里有东西。”
李维安问：“酒里有东西。秀儿知道吗？”
赵明宇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李哥，你觉得秀儿该知道，还是不知道？”
李维安想了想：“知道。”
赵明宇愣了一下：“为什么？”
屋里安静了几秒。李维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不紧不慢： “秀儿的个人底色是怎么样的？” 赵明宇想了想：“二十八岁，没嫁出去的老姑娘，脸上有胎记。”
“还有呢？”
“家里穷，爹不疼娘不爱，镇上的人背地里叫她花脸婆。”
“秀儿为什么会喜欢上大全？”李维安问。
“因为，因为他……”赵明宇斟酌着词句，“他没嫌弃过她。”
李维安“嗯”了一声。
“他没因为她脸上的胎记不正视她，”赵明宇说，“也没假装看不见——他就是……正常地看着她。”
“像看一个正常人？” 屋里安静了几秒。李维安的声音响起来：“所以，那天晚上，秀儿知道那酒里有东西吗？不知道，她是受害者。知道，她是同谋。同谋比受害者更复杂。”
赵明宇看着他，在黑暗中点了点头。“她进门的时候，大全和老王已经喝了一阵了。老王对秀儿说，“你先陪你大全哥喝两杯，爹回去再拿点酒。说完他就走了。”
李维安没说话。
赵明宇停了停。“门关上之后，屋里就剩秀儿和大全。秀儿坐着，低着头。”
灯光下，一个姑娘，脸上有块青紫色的斑。
“然后呢？”
明宇愣了一下。
“什么然后？”
李维安的声音很平：“那晚还有别的事。”
赵明宇没反应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说下去。
“派出所那晚打算围捕大全。”李维安说。
赵明宇的呼吸停了一拍。
“几个毒贩那晚也打算绑架勒索大全。”
李维安顿了顿。
“三条线，放在同一个晚上。”
沉默。三秒。五秒。
赵明宇猛地坐起来，黑暗中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三条线放一起？”
“对。”
赵明宇脑子里画面飞速闪过——大全看着秀儿，秀儿看着他，门外有动静，派出所的人来了，毒贩也来了……
过了好几秒，他猛地俯下身，在李维安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我去客厅改剧本。”他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然后他掀开被子，光着脚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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