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半盏茶的时间。
酒楼座无虚席,就连二楼与三楼包间都挤满了客人。
更令人震撼的是,酒楼门外还排了一条长龙。
一时间,饭菜香气如浪扑来,勾得人直流口水。
马掌柜乐得合不拢嘴,她转向俞筝然,激动地行了个大礼:“苏夫人,还是您厉害,按照您说的方法办果真能行,咱们酒楼可是从未有过如此盛况呢!”
俞筝然将她扶起:“掌柜的,不必这般客气。”
阮施青眼睛眯成了缝儿,凑近俞筝然悄声道:“没想到啊,筝宝儿,你这几年的探店经验用在古代竟也吃香。”
俞筝然冲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对了,苏夫人,眼下正是用饭时辰,您与令堂的饭菜啊,我已吩咐厨子备下了,二位随我来。”
马掌柜引着她二人入了酒楼。
大堂客人实在太多,连个落脚地都难寻见,三人艰难地穿过大堂,径直往酒楼后院的亭台。
亭台石桌上摆了近十道菜。
除去昨日的醋溜鱼、梅花汤饼、山三脆,剩余皆是马掌柜当时报了菜名的特色菜。
“这……”俞筝然与阮施青颇为吃惊。
“二位可别跟我客气,就当是我的谢礼了。”马掌柜热情地拉着她二人坐下。
“既如此,我们便不客气了。”
香味扑鼻,俞筝然抚了抚打着鼓的肚子,咽了咽口水便大快朵颐。
她率先夹了块醋溜鱼,尝过后满意地说道:“青姐,你也快尝尝,真的好吃,鲜香诱人,这才配称作色香味俱全呐!”
“真这般好?”阮施青满腹狐疑。
“真的,你吃吃看。”俞筝然夹了块鱼腹送进阮施青嘴里。
入口瞬间,阮施青霎时瞪大双眼,惊呼:“天呐,真的好吃,筝宝儿,你好厉害呀!”
“那是自然。”俞筝然乐呵呵地翘起嘴角。
“哈!得意忘形了吧!”阮施青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额角。
见她们对菜肴甚是满意,马掌柜神采焕发:“您二位喜欢就好,请慢用。我呀,得到大堂招呼食客,稍后得空便过来。”
俞筝然朝她摆手:“掌柜的去吧,酒楼的食客更要紧。”
马掌柜笑着离去。
“筝宝儿,可真有你的!”阮施青忍不住再次夸俞筝然。
俞筝然没答话,只埋头细细品尝菜肴。
约一时辰后,二人皆抚着肚皮半瘫在亭台的石柱旁。
“不行了,青姐,这顿饭下去又要瘦身了。”俞筝然嘟哝着。
阮施青哈哈大笑。
稍作歇息片刻,二人将目光投向从后厨至大堂的那条廊下。
六七个伙计,每人挂着笑脸,端着托盘如贯而入大堂,脚步匆匆间尽显忙而不乱。
抬头望了望天,阮施青叹道:“看样子,已到了未时尾了,竟还这般忙碌。”
“食客越多越好,我们消消食等等掌柜的吧。”俞筝然笑说。
直至申时过半,掌柜的才从大堂出来。
她拿起帕子拭着额前的汗珠,面颊微红,轻轻地喘着气。
“实在不好意思,让二位久等了。”
“没关系。”俞筝然道,“掌柜的,我们商议下步计划吧。”
“哦,等等。”
马掌柜眼睛发亮,急忙撂下手中的帕子,一个箭步冲回大堂,又一个箭步折了回来。手中竟多了一支毛笔与一个粗纸册子。
三人围坐于石桌旁。
俞筝然缓缓开口:“虽然现在食客多,但为了长久维持下去,我们需要制定一策略。”
马掌柜连连点头,前倾着身子,提笔做好了随时书写记录的准备。
“首先:每月根据手写好评的内容记下最受欢迎的菜式,并推出当月爆款套餐。”
“其次:每三月淘汰部分不受欢迎的菜式,并换上新菜式。”
“做到以上两点,便能持续不断地给食客带来惊喜和新鲜感。”
为了令人通俗易懂,俞筝然捡重点、简短地描述完对策。
马掌柜认真地记录完,抬头看向俞筝然,满眼都是钦佩:“苏夫人,您可真是我酒楼的救星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好了,掌柜,这话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俞筝然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式两份的文书,递给马掌柜,“我呀,也并非无所求。”
马掌柜接过那文书,疑惑地看了起来,只见上面抬头写着“茶点外卖绑定协议”几个大字——
今源香茶楼同悦来酒楼签订茶点外卖绑定协议,协议内容如下:
一、源香茶楼每日限量提供茶点套餐至悦来酒楼出售,悦来酒楼帮助推售;
二、茶点套餐收入中的一成由悦来酒楼所有,其他收益及成本皆归属于源香茶楼;
三、茶点套餐供应数额由源香茶楼自行确定,茶点套餐涉及其他风险由源香茶楼承担。
“呦呦,苏夫人,这是好事啊,我酒楼不吃亏,我签我签,我这就签。”马掌柜立马提笔签了字,再从荷包中拿出酒楼印章盖上了章子。
俞筝然咯咯笑道:“掌柜真是爽快人。”
“苏夫人呐,我怎能不知,这件事于我们酒楼有利。再者说了,就算您不让我一成的利,我也是答应的,毕竟没有您,我这酒楼可能已变卖了。”马掌柜乐得花枝乱颤。
俞筝然不再多言。她心里亦清楚,此乃双赢的协议,聪明人皆不会拒绝。
坐在俞筝然旁的阮施青高兴地捏了捏她的手:“筝宝儿,可真有你的。”
经过大堂出酒楼时,已剩三三两两的桌上有食客,伙计们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残羹,每个人都面含微笑。
酒楼门口处的墙面上,除了那张大大的醒目的宣传告示外,还贴了不少粗纸,皆是食客的手写好评。
“青姐,接下来,有我们忙的了。”俞筝然的唇边勾起势在必得的笑。
对面书坊二楼的书阁。
闵乘舟立于窗边,双手负于身后,眸子微缩。
他身后的管家眉头蹙成一条线:“老爷,这源香茶楼怎么想的?自己的茶楼经营艰难,她们不着急也就罢了,怎么还忙着给别的铺子盘活呢?”
“哼!妇道人家,难能成大事!”闵承舟冷嗤。
“老爷说得是!”管家闵来福恭敬地应和。
恰在此时,一小斯敲门入内。
只见他垂着头,低声下气道:“老爷,大公子让小的过来传话。他说,前几日源香茶楼于京城内外购置了大量的茶叶、奶酒、饴糖等物。”
闵乘舟闻言捋了捋胡须,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闵来福嘶了一声:“老爷,这源香茶楼是不是钱多没地儿花,她们都没茶客,购置这么多茶叶作甚?”
“确有蹊跷。”闵承舟双目微眯,眸中透着阴戾之色。
“还是说她们有下一步动作,已寻得法子为茶楼翻身?”闵来福忽地灵光一闪,悄悄侧目瞟了眼闵承舟,弓着身子试探着问。
“翻身?绝无可能!”闵乘舟却是不以为意,“她们如何能翻身,茶楼名声尽毁,俞筝然又将京城贵女得罪个遍,何来茶客?”
闵来福踌躇片刻,终是忍不住小心提醒:“可是老爷,小的总觉着那位俞小娘子有些不同。以往她胆小如鼠,做事缩头缩脑,眼下却是不论遇上何事,浑身上下均透出一股子从容不迫、胸有成竹的劲儿。”
闻得此言,闵承舟捋须的手微顿。
他说的不无道理。这俞筝然如今的确不似曾经的俞筝然。
一十六岁、未曾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却有本事在众人上门逼迫讨要赔偿之时脱身,更能揪出真凶,引得苏允迟抓捕他闵家人,确实不简单。
“吩咐下去,查明源香茶楼到何处购置的茶叶。并继续观察源香茶楼的动向。”闵承舟霍然转身下令。
那小厮恭敬地应声而退。
——
那厢,俞筝然同阮施青回到了源香茶楼。
二人从库房取出前几日备下的茶叶、奶酒等物。
俞筝然唤来晴月及元福元禄。
“为了保证我们茶点套餐的口感,今日先将奶酒置于冰窖,明日卯时,我们便备茶做糕点。”
她拿出一张粗纸递给晴月:“晴月,你擅长做点心,这几样糕点由你负责,记住,定要按照上面的配方及流程做。”
晴月接过粗纸,重重点头。
“你们二人就按照这两张纸上备茶吧。”俞筝然转身对元福元禄说道,并分别递给他二人每人一张粗纸。
两兄弟应下后,将粗纸紧紧地捏在手中。
茶楼受到重创,近几日无一茶客,通过这次的外卖套餐引入客流,是眼下唯一的机会。
他们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所懈怠。
望着他们个个屏息凝神,反复地默读粗纸上的内容,俞筝然安慰道:“不必太过紧张,你们平常做得多,于你们而言,这些不难。”
“至于其他工艺,就交于我和青姐吧。”她看向阮施青。
阮施青冲她竖了竖大拇指。
“这样的话,你今夜是回京兆府还是留在源香茶楼?”阮施青说话间瞟了眼俞筝然身后的朝露。
俞筝然想了想:“我今夜就留在源香茶楼吧。”
“嘿嘿!你们这新婚燕尔,你舍得啊?”阮施青捂唇嬉笑。
“青姐,你!”俞筝然瞪了她一眼。
“你分明知道我们是……”俞筝然挽住阮施青,左右张望后在她耳畔低语,“假夫妻!”
“我知道啊,但你们这夫妻不是要扮得很真么,新婚燕尔便分居,合适吗?”阮施青压低声音,凑近耳语。
“那怎么办?总不能天没亮,我便往茶楼赶吧?”俞筝然一激动,嗓门大了起来。
“夫人,大人已为您备了马车,很方便的,您回府的话并无影响。”一直沉默的朝露接了话。
阮施青眉头微挑,用胳膊撞了撞俞筝然:“瞧,我这女婿啊,真是贴心呢!”
俞筝然再次甩了一个白眼:“行行行,我回京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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