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吧!”陈天阔坐在楼道扶梯上,在盛雁拖把推过来时他两条腿收拢往上抬了抬:“盛哥,真得拖完一整栋楼啊?”
盛雁逆着台阶往上走,无奈地说:“不然?”
“这……”陈天阔把他哥的扫把抄起,有模有样地把阶梯间显眼的垃圾扫开:“我今天来晚了,进教室的时候就听他们说新来的把你告了,说你把他锁在教室一整晚上。”
盛雁看了他一眼。
陈天阔摔开扫帚,义愤填膺:“我肯定不信啊!那谁才没来几天吧,咱也没往上招惹啊,就算盛哥你看他不顺眼想对付他,也不会用这么蠢的招数吧。”
“那不就得了,”盛雁提起拖把作势要走。
陈天阔以为他哥被他的话点燃了要去揍人,双手捞起扫把就是一个飞奔,他匆忙抓住盛雁的袖口:“盛哥,冷静,冷静!”
盛雁没反应过来:“干嘛?”
“你要去做什么?”陈天阔紧紧抱住他胳膊。
盛雁被拉得一愣,他回答:“洗拖把啊。”
“啊?”陈天阔震惊地说:“只是去洗拖把吗?我以为你要去找沈辙干架,可吓死我了。”
盛雁:“……”他就这形象吗。
厕所洗手台对面有个矮池子,专门用来洗拖把,盛雁拧开水龙头把拖把扔进来慢慢搅,见陈天阔跟过来了他轻声提醒:“离远点,溅身上别找我哭。”
“我注意着呢,”陈天阔站在盛雁身后,谨慎地探了下头:“话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盛雁杵着拖把,沉默了两秒他说:“雯老师让我跟他练琴,胖子把门锁了,他以为我跟胖子一伙的。”
“胖子?”陈天阔皱起眉毛:“但我看胖子这几天不是挺安静?”
盛雁淡淡地说:“周一我给揍了一顿。”
陈天阔:“……”
“也不怪他误会。”盛雁关掉水龙头拽出拖把:“气人的是他告状告得这么不留情面,亏我昨晚还爬讲台给他关空调,这没良心的。”
陈天阔懵逼地挠了挠头,这语气真是在骂人?
他退开两步给他哥让出路,支招道:“那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不就好了?你俩好歹还是前后桌,低头不见抬头见,多尴尬啊。”
“我解释他就听吗?”盛雁怨念地说道。
陈天阔头顶弹出个硕大的问号:“盛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盛雁看了他一眼,回味过来自己的话好像是跟小媳妇似的,他抿了下唇:“我随口一说。”他拎着拖把绕开陈天阔出了厕所。
拖完整栋楼,盛雁随便找了个地儿歇息,他也没心情回去听课。
兜里还有包感冒灵,他没看到水,撕开包装袋仰头往嘴里倒了半包颗粒,微苦过后还隐隐有点甘甜,他慢慢把剩下半包干咽了。
这边的楼道也有疏散人群的作用,格外宽敞,窗外操场跑道被阳光映得能亮瞎人眼,盛雁目光一转,篮球场上有几个男生正打球,满场撒了欢地跑。
脑海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盛雁噌地站了起来,他撒腿便往教室跑。
沈辙不信是吧?那他偏要沈辙信!
进教室前盛雁瞄了眼情形,蔡元正在板书,后几排几乎全是站着的,角落只有沈辙坐着,显得格格不入。
盛雁脚步一倒混在吴畅身后,他半弓腰探头问道:“做什么?”
吴畅吓得一抖,他看清是盛雁时嘴里劈里啪啦放了一百响烟花,“我他妈,你吓死我……让没预习的站着听课,你敢坐吗?”
“哦。”盛雁一屁股坐了下去。
吴畅扭头瞪了他一眼:“蔡姐抽你上去做题你不就死了……”
盛雁相当有自知之明,他看着吴畅说:“预习了我也不会啊。”
吴畅想反驳发现很有道理,也跟着想坐下。
“哎,”盛雁唤住他:“你站端正点,挺胸,展肩,这样挡得更严实。”
吴畅屁股蹲到一半手动刹住,他转过身前后活动了下肩关节,“下课叫爸爸。”
盛雁假装没听到,他从桌肚里翻出个草稿本,找了空白页他撕下来张纸,笔盖一抽他大手一挥:
约战书。
篮球场定胜负,谁胜谁有发言权。沈辙看着是细胳膊细腿白长那么高个儿,上不上得了篮都不一定。但那又怎样,他盛雁不是什么心软的公益慈善家,可不会为了所谓公平去跟沈辙玩过家家。
只有把沈辙揍趴下,沈辙扬到天上的耳朵才可能低下来听得进去他的解释。
两笔画潦草地勾完时间地点胜负规则,他想扭头就把约战书拍沈辙桌上,但他忽然想到:沈辙现在压根儿就不想见他吧。
他懒得写第二遍。
于是盛雁把这张纸对折,想换个时机再找人帮忙给。
蔡元这节课打了张“专讲题”牌,对着一道简单的解三角形却拿出了研究黎曼猜想的热情,全程都没注意到盛雁遛进了教室,还打算对她的好苗子下手。
吴畅后腿根勾了下盛雁的桌子:“等会去食堂不?”
“不,”盛雁把手里的战书翻了又翻,眼神锋利地说:“我去球场。”
莫名背后一凉,吴畅伸手抠了抠,纳闷道:“又干架?”十三中球场有个不太成文的规矩,进球场不为打球就为打架。
盛雁轻地点头:“嗯。”
“牛逼,”吴畅站得腿麻,他从桌肚里抱出十多本书打算平地起高楼并轻置臀部:“你保重,我累了。”
“你干脆坐凳子上。”盛雁说。
“没事,不用心疼我。”吴畅说着从空了一半的桌肚立立起手机,他用试卷搭了个门帘,点开游戏时他偏头问盛雁:“学到没?”
盛雁:“……”
下午六点出头盛雁去器材室借了颗篮球,他独自在场内热了半小时的身,跑小卖部买了瓶冰水,结账时他顺手摸了盒桃子味的口香糖。
离晚自习开始还有半小时,盛雁摸出兜里叠得方方正正的约战书,他特地没露信息,乍一看就是张“信封”。
他看到个要往教学楼走的女孩儿,抬腿追了上去。
女孩面对乍然出现的信先是一愣,她抬眼看了下盛雁的脸,要闪走的动作一顿:“盛雁?”
“你认识我啊,”盛雁轻笑了下,把作为答谢的口香糖一并递给她:“能帮忙递个信吗?全程别提我的名字就行。”
女孩浅浅动用了下第六感:“情书吗?”
盛雁差点被呛死,他平复了下心情:“不是,给高二二十七班沈辙。千万别提我的名字,我怕他不收。”
“啊?”女孩有些莫名其妙,但盛雁眼里尽是真诚,她点了点头:“好。”
“谢谢,”盛雁说。
盛雁拿着水瓶去球场时,没注意到他前脚一走,后脚就有人跟上了女孩儿。
沈辙嘴里含着颗润喉糖,他把着药盒无聊地看版面上的药物成分。
察觉到有人靠近,沈辙眸光轻转。
“同学你好,”陌生女孩儿敲了下门,她胡乱地往教室里看了一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你认识沈辙吗?”
沈辙舌尖把含片顶到侧腮:“有事?”
“有个同学让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沈辙,”女孩儿把信封和口香糖都放到了他桌面:“你能帮个忙吗?谢谢。”说完女孩儿转身就走了。
沈辙看着桌面多余的粉红色信封和口香糖,蹙了下眉,他拿起笔用笔尖撬开信封,全程无接触地将里面的纸张抽了出来。
看清首句时他脸色沉了下去。
太阳还没落山,橙红色的斜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盛雁站在三分线上单手掷球,手腕一翻篮球飞扑进筐里,他跑过去把球捡了,见球场外迟迟没有要来人的迹象,他轻皱眉:
不会是怕了吧。
他想着先回去看一眼,忽地听校广播响起一阵电流声,紧接着有人轻咳一声,广播的人似是不太好意思,开头半句声音都是隐隐发抖的。
盛雁听了一耳朵。
“亲爱的沈辙同学,我是二十七班盛雁,我喜欢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