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生灵们的愿望张灯结彩,挂在巨树上,肖盈出神地勾起嘴角。
之前总在重复的日子,随着肖盈将枫雪安顿在灵族之后,就要结束了。
因为肖盈决定四处走走了,本来要带上牵牵念念,可是她们想守着庙宇,肖盈也不强求。
总要完成的旅行,即使没有了当初一起约定的人,也是值得去的。
她不想再被枫雪的事情困住了,救了他最后一次,就当回报养育与教导之恩。
灵溪寻觅到的新住处也是养育生灵的清流之地,或许枫雪会喜欢,即使待不下去,也嘱咐了灵溪可以让枫雪自己离开。
缓慢地收拾着东西,感知到殿里来了人。
肖盈朝窗外张望,竟是那个光风霁月、淡漠如云的少年。
“谷哲?”
“你收拾东西,是要走?”
“明知故问,你和我爸在天上不是都能看见么?”
“我不会刻意看的,只是习惯了这个时候来找你。”谷哲说道。
肖盈哎哟一声,调笑道:“怎么,回去反省了一宿,变得坦率了点嘛。”
“所以你是要走吗?”
“嗯,我要去各个地方结缘了,”肖盈说道,“这个事情拖了几年了,现在盈春殿安定了,我也可以走动着工作嘛。”
谷哲松了口气,道:“我父亲从药花谷回来了,他接受了母亲想要留在那里的事实,会继续他的职责。”
“不错嘛,你成自由身了,”肖盈手上还在清点自己要带的东西,“你在天宫和书院也没事了吗?”
“并不是没事,”谷哲坦言道,“但和你一样,定期处理便可,我安排了人手,其实神仙的事没你想得多。”
“噢噢,知道了,我是基层服务,跟你们这种可不一样。”
“我没这个意思。”
肖盈眼神闪烁,像是来了坏主意,走到谷哲跟前道:“我觉得呢,你不该再跟着我爸了。”
“为何?”
“跟在他身边有什么意思,看他看到的,做他要你做的,寸步不离,乐趣全无。”说白了跟个傀儡也没区别,还有做不完的工作,应付不完的公务。
“怎么,你想编排我?”
“对呀,你跟我走吧,”肖盈比了个大拇指,“这样一来我一路都不缺钱了。”
......谷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因此就说了个好。
不过肖盈没能如愿马上出发。
因为她被谷哲通知枫雪的病好了,天宫需要关他一百年。
“一百年!?”肖盈眼睛瞪大,她敢说这是她不做人类以来最夸张的一次表情。
“这闭关百年,国主不会允许他见任何人,”谷哲平静地陈述,肖盈想象了一下鹤银说这话时候的表情,感觉亲爹眼里除了神秘还是神秘,“你若想可以去见他一面。”
见肖盈没有搭话,谷哲补充道:“他在等你。”
“行,”肖盈叉腰道,“为什么?”
“众臣提意见了,就算是你和他在枫雪庙那段时间赎罪的功德,也还不够,”谷哲转述着,“国主说,他也是不得已。”
肖盈根本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得已。
“等枫雪放出来,让我爹不要再给他安排事情了。”
“比如说?”
“比如说,一直在我身边打转。”
“你都知道了。”
“用得着他说?”肖盈冷哼道。
谷哲笑看她难得情绪外露得一点顾忌都没有,倒是有点以前任性的样子了。
“把枫雪想尽办法困在我身边的,不就是鹤银想做的吗?”
她意识到自己说话冲了些,收敛了点声色道:“我希望他能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或者谁,反正,随他去。”
走在去天牢的路上,和谷哲又唠了有一会,肖盈又难过又有些好笑道:“枫雪这是从地牢搬到天牢没个消停。”
“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更好。”谷哲总结道。
肖盈忽然看向他,谷哲不置可否:“有什么要纠正的?”
“这才是问题所在。”
她没有细说,谷哲也不多问,天牢门口,果真有几个侍卫围着一个明艳的身影。
几日未见,她这位师父的容貌似乎越发清极艳极,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
戒除了**牵扰,消磨了骄躁之心,沉淀下的便是这般纯粹到极致、也遥远到极致的风流仪态。
无需任何刻意,一静一动,一颦眉一抬眼,便是真正的风华绝代,让人心生无限向往,却又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意。
肖盈上前,侍卫们让开,她递给枫雪一个简易的祥云玉佩。
即便她知道他素日偏执于外表的浮华、近乎虚荣的轻佻,却依然选择以自己的方式,赠出这份不迎合的真心。
她不是来讨好他的,她是来告诉他:我眼中的你,本该如此如玉如云,不饰亦美。
......算作安慰枫雪,毕竟枫雪还是蛮有包袱的。
枫雪垂眸,不言不语地将玉佩戴上身。
“常来看我,好吗?”枫雪问道,肖盈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说不出拒绝,道:“当然。”
“在书院好好修炼,出来我要看到更好的成果,也许到时候你已经可以真的控制我了。”
“......书院?”
“谷哲没告诉你?”
肖盈脸色顿时阴了,她看向旁边的谷哲,谷哲轻咳两声:“我还没有来得及说。”
枫雪叹气道:“我向国主请示你去书院好好待着,你还有很多东西要学,不要因为武力和技艺都比人强就自傲,从千煞轻易就把你诱惑能看出,你定力还不够,我答应过你要一起出游,我出来后自然会安排,国主让我继续带你,我便不能不对你负责。”
“肖盈,”枫雪不忍还是走到她跟前,身上锁链摇晃发出沉重的声响,“我说的,你记住了吗?”
“我不想.....”
“不想也得去,这段时日对你太过松懈,你必须戒骄戒躁。”
他还没说完。
“戒烟戒糖。”
他还有一句,让侍卫们都差点没有绷住。
“戒色。”
“那还不是跟你学的......”肖盈嘟囔着,枫雪敲了下她的额头,“我可没叫你学我这些,你要是真想,我可以......”
“差不多了,”谷哲及时打住枫雪可能出来的危险发言,“麻烦你们了,枫雪该抄经文就要监督,该做工就做工,必须监督到位,我会时不时过来抽查。”
“是!”侍卫们带着枫雪利落地进了牢房。
“你也跟我走吧?”谷哲有些打趣地问道。
肖盈心虚道:“我若说不呢?”
“那我也有办法。”
“谷哲,我求你了。”肖盈脸都绿了,她不想读书啊!读了很多年了,上哪里找枫雪这种教得有趣又可以纵容她的环境啊!
“求也没用,”谷哲负手往前走,语气淡然如云,却坚定地不容置疑,“跟我到财神殿安顿。”
“住财神殿?”
“天宫书院离我家最近,我家房子也多,能住很多客人,你若是住进国主的鹤唳阁,你猜神子神女怎么议论你?”
“只不过也是监视我罢了。”肖盈吐槽道,心思已经飘到外太空。
“而且你也要上朝。”
天塌了下来。
肖盈真诚地以期待的目光看向谷哲,拉住他背在身后的手边衣袖。
“别盯着我看了,你迟早都要面对,”谷哲转过半个身子看她百般不愿的神情叹口气,“之前一直没让你面对百官,都是我劝国主放你一马。”
“那这次......”
谷哲停下了脚步,肖盈识趣地闭上了嘴。
*
在财神殿被好生伺候地住下,次日早晨,肖盈就和谷哲乘飞云车到了宫殿前。
肖盈提出自己进去,谷哲正好也有其他相识的神官前来问候,两人便分开进宫。
大殿前的阶梯高耸入云,众神官仪表堂堂,威严自持,每一步都显得庄重而肃穆。
肖盈心中虽有些心虚,但仍强打精神,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她
走到标有“枫雪”二字的席位前,按照规矩,一等神官坐在最前方,可携两名神使或亲信,坐在每席的中间;二、三等神官则携一名神使,坐在中后段。
然而,枫雪的席位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小长桌孤零零地摆在那里。肖盈心中烦闷,索性将屁股底下的坐垫收起,放在神官位上,随后袍尾一掀,直接坐在了神官的位置上。
看来鹤银也是铁了心要枫雪继续为他打工了。
她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周围神官的注意。对于这些神官来说,肖盈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不免引来一些打量的目光。
有人惊讶,有人欣赏,也有人看到“枫雪”二字后露出鄙夷之色,想必是听说了最近的风波。不过,此刻是上朝前的准备时间,大家还可以小声交谈。
肖盈不愿让那些鼠目寸光的人继续用猜疑的目光打量她。她抬起头,目光如刀,一一扫视那些看向她的人。
谁看她,她便回以直视,脸上表情纹丝不动,直到对方悻悻然或玩味地将目光移开。她心中冷笑:这些神官也不过如此,看人下菜碟,与凡人并无二致。
就在此时,一名神将敲响了朝钟,悠长的钟声回荡在大殿中,朝堂顿时一片寂静。
肖盈抬眼望去,只见谷哲和几位神官一同走到主位旁,让出一条道。紧接着,国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国主身披华服,步履从容,目光如炬,扫视着殿内的众神官。他的出现让整个大殿的气氛更加庄严肃穆。肖盈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文件。
国主银发如冠,长发垂髫,身披白衣雅金行纹,虽面容隐于光影之中,但那轮廓已足以令人心生敬畏。他仪态高华,步伐稳健,挥袖间尽显王者风范。
在王位前行礼后,国主落座,众神官也随之坐下,朝堂正式进入议事环节。
国主的言辞简洁有力,几句开场白后便直入主题,总结各项事宜,并针对一些问题点名相关神官回应。场面逐渐进入正式的工作氛围,肖盈反而不再如初时那般紧张。
“之前提到,前姻缘司与枫雪庙有不和睦的传言,”国主声音清亮,目光扫过殿内,最终落在肖盈身上,“前姻缘司主事上奏告诉朕,神使到姻缘司问责一个小厮,断了连接的通道。”
肖盈心中一凛,果然逃不过她老爸的洞察。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