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鞋子是一名Beta。
几天前，他收到一份工作邀请，虽然只是给一位Omega当生活助理，但机会也来之不易。
他没有犹豫，立刻前来报到。
白纸送到白祁眼皮底下，黑字最下面的蓝金色交辉的三重莲花的印章明晃晃地反着光。
三重莲花是连家的家徽。
看样子是连家给他找的…保姆？
白祁垂眸片刻，重新抬起眼睛：“你可以留下，但是活动的适用范围仅限于一楼。”
“没问题。”黑鞋子点头，“我叫墨晴，目前的工作是充当你的生活助理。”
至于之后…墨晴回想刚才的闹剧，目光悄悄落在白祁脸上。
一个有钱的鳏夫，确实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看来得加钱。墨晴心想。
趁着时间还早，墨晴马不停歇赶去厨房露一手，展示自己的用武之地。
*
向明诚被扔在地上。
没了信息素的压制，他很快恢复过来，对着大门破口大骂。
“怪物！你这个怪物！难怪整个联邦没有Alpha敢娶你！就连连以观也是被你这个怪物克死的！”
没过一会儿，左邻右舍被闹醒；他们原本的不满在听清楚被向明诚骂的人后变了味儿，个个抱着胳膊躲在门口或者窗帘后看戏。
有邻居举起智脑给朋友直播。
“瞧，又来了一个。”
朋友睡得迷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逐渐瞪大了眼：“卧槽，又是白祁！”
“可不就是，一大早就有个Alpha在他家大门破口大骂。”
邻居和朋友对视一眼，心照不宣都想到了上个月。
上个月，也有个人在白祁家门口闹事。
不过，对方是个毛还没长齐的毛孩子。他气冲冲把白祁家窗户砸破了，说要杀了白祁给连以观报仇。
邻居觉得很好玩，随手就给朋友直播。
他的直播设备相当好，清楚拍到了白祁站在二楼，看着破洞窗户的错愕表情。
白祁愣了几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消失在窗边；一会儿后，他重新出现在了大门口。
结果，白祁自然不可能真对那个小孩子做什么，只说了几句话；那小孩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转身就跑。
当时这件事还上了热搜，不少网友给出评价——看上去可真够坏的，连个小朋友都欺负。
“他这是又怎么招惹人家了？”朋友抱着枕头坐在床上，“他得多招人恨呐。”
“连以观可是咱们的明星少将，估计有是他的拥护者来找麻烦了。”邻居举着智脑，凑近窗边，“该是白祁受的，有什么好同情的！”
*
向明诚仍然不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向一个Omega臣服。
他感到万分屈辱，指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大骂。
“你一个不要脸的丧门星，刚死了老公就想勾——”
话没说完，他就觉得喉咙哽住了。
“咳！咳咳！”向明诚咳嗽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想要接着吗。
他抬起头，不知何时，白祁出现在了落地窗前，抱着胳膊冷冷看向他。
“……”
向明诚深吸一口气，刚要说话；忽然白祁整个人裂开，胸口探出一对黑色钳子。
向明诚瞪大眼，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皮囊被撕裂，丑陋的虫族迅速破窗而出，扑了过来。
“啊！”向明诚大叫。
怎么会有异兽！主星怎么会有异兽！
异兽拥有一对强有力的钳子，尖锐，锋利，轻易能戳穿人体。
他踉跄后退，来不及跑，腹部被大钳子扎穿了。
他感到一阵剧痛，整个人抽搐，蜷成虾状。
“啊啊啊啊啊啊！”向明诚栽倒在地。
重重摔在地上，他才清醒过来，抚摸着完好的肚子。
什么也没有，异兽不见了，肚子没事，窗户也是完好的。
他惊恐张望，周围聚集了一群人。那些人的脸变得扭曲，人皮剥离，全都成了异兽朝他扑来。
“啊！”他的脑袋尖锐地刺痛，几秒后，爆发出尖叫，“…有怪物啊！”
向明诚连滚带爬地跑了。
身影化作一个小黑点。
直到看不见了，眼珠才离开巨大的玻璃窗。
如果不是怕给妻子惹麻烦，它可以直接把这只杂碎吞掉。
所有，要和它抢妻子的人，都该死。
眼珠眼神闪烁，望向坐在餐椅上的妻子。
妻子正同一位英俊的Beta吃早餐。
温馨的一幕刺痛了它的眼。
死…
都死。
阴森森的视线锁定住两人。
眼球像蛇一样悄然潜入地毯下，爬到妻子脚边。
Beta的说话声就在上空。
“您的声音有点哑，可以先喝杯温水，润润喉咙。”
眼珠抬起头，恰好看见Beta殷勤地握住妻子的手。
“谢谢。”白祁接过水，注意到墨晴的虎口有一层厚厚的茧。
白祁手指头摩挲着玻璃杯：“你上过军校？”
墨晴顿了顿：“读过，服了几年役，左臂有伤就退下来了。”
“挺可惜的。”白祁不由惋惜。
大部分Beta想要有出路，只能从军或参政，参政出头的机会太渺茫了，从军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军队要求严格，训练负担重，Beta想要留下确实比较辛苦。
白祁还想问清楚他的基本情况，脚踝突然一痛，像被虫子狠狠咬了一口。
他缩回脚，望了眼桌底。
什么也没有。
“……”
白祁怀疑是不是之前吹冷气不盖脚踝，现在遭报应了。
这该死的Omega体质！
白祁在心里又一次咒骂。
墨晴察觉出他的异样，但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谨慎地问道：“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可能是风湿犯了。”白祁微微一笑，“Omega的身体很脆弱，年纪轻轻落下了不少的毛病也很正常。”
墨晴刚要接话，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记起来了。之前看过的雇主资料上说，白祁是一位Omega，不过他比其他Omega更加脆弱。因为他曾遭遇过一场重大事故，昏迷了好几年，直到去年才醒过来。
墨晴不禁怜悯地盯着雇主头顶的发旋。
真可怜。
一个有钱体弱又多病的鳏夫。
看来确实得加钱，墨晴腹诽。
“需要我帮您联系医生看看吗？”
“不是什么大事。”这点小伤比起白祁的经历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身上那种莫名的异样感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捏紧筷子，察觉到用力过度，又卸了力气，抵在桌子边沿：“我不想吃了，你在楼下自便。”
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正在往上蔓延，抚摸到他的大腿内侧。
大腿内侧有点疼。
白祁绷着脸快步上楼。
房门一关，他立马脱下裤子做检查。
过敏症状加重了，腿上多了许多红斑，还有些破皮了。
白祁无奈地叹了口气，抹了点药，洗干净手，换了一条更加宽松的真丝睡裤，又到连以观的书房找了几本书看。
瘦弱的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内，蓬松的海绵吞噬了他一大半的躯体，有种坐在怪物柔软的口腔的错觉。
映入眼球眼帘的就是如此。
它是个怪物。
只要它愿意，它的触手完全可以覆盖整个沙发。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妻子整个人骑在它身上，舌头稍微一动，就能吃到美味的妻子，把他嚼碎，吞进肚子里。
最好能融为一体。眼球恶毒地想着。
它的妻子不应该和他分开。
他们，永远在一起。
触手匍匐蛇行，攀上妻子的脚踝。眼球正打算爬上去，妻子放在茶几上的智脑突然响了。
眼珠若有所感，敏锐地看向智脑。
·
沈定从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给白祁发信息。
沈定从常年在16区服役，对近年来联邦人情世故，关系往来都不太了解。
包括这次的相亲对象。他只以为是一个普通的Omega，没成想大有来头。
相亲结束，他不假思索，在群里叩下一行字。
沈：“你们都认识白祁吗？”
此话一出，活跃的氛围瞬间被按下暂停键。
死寂片刻。
Ww：“嘶——”
Ww：“我刚才想了半天，才想到你好像还真没机会认识他。”
肚子杜：“白祁和老板结婚的时候，沈定从还在下放，没参加。”
沈定从一目十行，敏锐捕捉到“老板”这个字眼，顿了顿，逐渐意识到了什么。
他是军校毕业，出校后就被打包扔去了前线。固定待在16区以前，曾辗转多个战区，跟过数位指挥官，能被杜子度称作老板的也只有唯一一位——连以观。
所以…
沈定从的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白祁是，他前任上司的配偶？！
沈定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他，他他之前干了什么！
沈定从又羞又恼，恨不得挖个地缝把自己活埋了。
相亲也就算了，竟然好端端相到了前上司的妻子！
救命…
他内心痛苦呻吟，疯狂逼迫自己逐帧回忆相亲的全过程，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细节，每一个肢体动作背后的含义。
呃呃呃呃……
去死吧！沈定从！！！
沈定从越想越尴尬。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冷漠地打着字：“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听你们的语气，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群里又死寂了。
几秒过后，杜子度私发了一条信息。
肚子杜：“别在群里说他的事了，有点复杂。”
沈：“因为他和老板结过婚？”
沈定从对白祁印象不错，如果没有这层尴尬的关系，他会追求他。
肚子杜：“不全是。老板的死可能还牵扯到白祁，他被军事法庭指控了，可惜庭审过程保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肚子杜：“总之你不要和他有过多交集，对你没什么好处。好好把你来联邦的主要任务做完，乖乖回16区呆着。”
沈定从下意识想要反驳：明明连将军是战死的，能和白祁有什么牵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对，也许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或许有什么误会、隐情？！
沈定从眼神迷茫，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回过神，他已经约了白祁出来见面。
手中的智脑瞬间变得烫手山芋，他慌张地扔开，眼神无处安放。
尽管信息是无意识发出去的，不掺杂任何私心杂念，可他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他的目光四处游动，注意到角落更衣镜。
下一秒，他就站在了更衣镜前，挑剔起镜中的自己。
虽然他高，但比起连以观还矮了一点，皮肤也不如连以观白，长相也不够出挑。
连以观的五官英俊，除去左眼眼眶的黑色胎记，整个人无可挑剔。
就因无可挑剔，左眼的那点胎记反而成了一种缺憾，让他整个人更加与众不同，蝉联几年“最受欢迎Alpha”的名号。
“……”
沈定从深深挫败，垂头丧气。
余光中，镜子里的“人”好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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