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区的小屋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又处处透着不一样的紧绷。
自从中央区复诊归来，四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4月依旧把所有温柔都倾注给2月，寸步不离，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揉进骨血里；3月彻底收起了所有锋芒，温顺得像只乖巧的小猫，只围着2月和4月打转；唯有1月，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疏离。
她不再参与三人的亲密，不再同床而眠，不再主动触碰任何一个人。白天打理生活，夜晚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指尖在意识终端上不停滑动，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2月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只能装作一无所知。
她知道1月在守着一个秘密，而她自己，也在守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这天傍晚，人工穹顶缓缓降下暖黄色的柔光，模拟出黄昏独有的温柔氛围。4月端着温热的营养液走到2月身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今天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2月轻轻摇头，抬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有你在，就很好。”
一旁的3月立刻凑上来，脑袋蹭着4月的胳膊，语气带着小小的委屈：“四月，你都好久没有好好抱过我了。”
4月无奈地轻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二月身体好一点，我们就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不好。”3月嘟起嘴，却也不敢过分胡闹，只是轻轻拽着他的衣角，“我现在就要。”
2月温柔地笑了笑，主动往旁边挪了挪，给3月留出位置：“过来吧，我们一起。”
3月立刻眼睛一亮，开开心心地挤到两人身边，三个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画面温馨得不像话。
站在不远处的1月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底没有任何情绪，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她的义体大脑还在不停回放着童年那份情感测试报告，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她这场亲密背后的虚假与偏执。
4月注意到了她的疏离，微微蹙眉，轻声开口：“一月，你也过来。”
1月顿了顿，没有动。
“过来吧。”4月的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四个人，一直都要在一起。”
听到“四个人”这三个字，1月的指尖微微蜷缩。
她终究还是不忍心打破这仅剩的虚假圆满，缓缓走了过去，在三人的最外侧坐下，身体绷得笔直，刻意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4月看着她疏离的模样，心底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只能将这份不安压下，轻声提议：“好久没有一起进入意识之网了，今晚，我们一起吧。”
意识之网，是新海联邦最顶尖的意识连接技术，可以让多个人的精神意识进入同一个虚拟空间，共享记忆，共享情绪，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心意相通。
他们四个人小时候经常一起进入，在虚拟世界里肆意玩耍，那是属于他们独有的亲密时光。
3月立刻兴奋起来：“好啊好啊！我好久没去了！”
2月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温柔掩盖，轻轻点头：“都听你们的。”
只有1月，沉默不语。
她知道，意识之网共享记忆与情绪，一切隐藏的心思、谎言、不安，都有可能在无意识间暴露。
这一次，2月还能瞒得住吗？
4月没有察觉到众人的心思，已经起身去准备意识接入舱。四个小巧的接入舱被依次摆放在客厅中央，柔和的白光缓缓亮起，像是在迎接久违的重逢。
“来吧。”4月率先躺进其中一个接入舱，对着三人温柔微笑，“我们回到小时候。”
3月迫不及待地躺了进去，2月也缓缓躺下，唯有1月，在躺入接入舱的前一秒，深深看了一眼2月的方向。
那一眼，意味深长。
2月微微垂下眼眸，掩去了所有情绪。
当意识接口轻轻贴在额头的那一刻，四道微弱的精神光芒缓缓升空，交织在一起，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意识之网。
他们的秘密，也将在这片虚幻的世界里，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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