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校的生活忙碌充实，过了几周，苏青律渐渐适应了这种节奏。
每天快要睡觉的时候，秦越就会避开人群，抽出两三分钟给他打电话。
或许是为了补偿，秦越对他百依百顺，能拍的不能拍的都拍了。
实在觉得他的要求太过火的时候，秦越才会无可奈何地笑一声：“我怕警卫冲进来把我抓走了。”
苏青律眨眨眼睛，趴在床上问他：“是不是有种偷人的感觉？”
秦越纠正：“那叫偷情。”
苏青律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追问道：“我是你的情人吗？”
“不是。”秦越不假思索，一字一句地说，“小律，你是我的家人。”
苏青律闷在被子里笑了一声。
很快就到了第一次测验的日子，两个班联合军演，在训练场模拟实战。
武器只有装填了麻醉弹药的枪支和冷兵器，其他的全靠自由发挥。
一大清早，一班的所有人就聚在训练场外，开始讨论情报和战术。
“完了完了！”一个小平头哭丧着脸开口，“知道二班的班长是谁吗？邵立，S级Alpha，邵将军的侄子！”
苏青律瞥了一眼，认出这人是上次在教室嚷嚷冯新荣死了的八卦精。
他以头抢地的姿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有人忐忑地问道：“你说的邵将军是……南部战区总指挥？”
说话的是个外地学生，小平头翻了个白眼，嫌他没见识似的地说：“难道联盟还有第二个邵将军吗？”
这话一出，场面一阵死寂。
那些精英阶层出身的学生，本该在这种集体活动里大显身手，成为其他人的主心骨，结果这会儿一听邵家的名头，一个个鹌鹑似的不吭声了。
被怼的人摸了摸鼻子，还是忍不住小声道：“可是南边不是敌军兵力最弱的地方吗？压力都在东部战区吧……”
“你懂什么！”小平头瞪他一眼，“就算是这样，邵立也是S级Alpha，一个人能打我们十个你信不信！”
这下子，那些平民出身的学生也沉默了。不可否认他说的是事实，Alpha的等级压制就是这么不讲道理，顶A和其他人之间天然就有难以逾越的鸿沟。
苏青律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听他们讨论，一直没发表意见，直到这时才侧头说道：“这也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陈安抿了抿唇，“前两天的射击课，邵立差一点就打破了快射靶、移动靶、夜射靶三项记录。”
“噗。”苏青律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倒霉蛋啊？万年老二？
他又问道：“那和秦越比呢？”
“……”陈安一哽，眼神有些同情，“那些记录就是秦将军留下的。”
哦，原来“差一点”只是委婉说法。
他俩在这有说有笑，和一班愁云惨淡的氛围格格不入，好几个人侧目望过来，阴沉地剐了他们一眼。
苏青律目光冷冽地对视回去：“这么怕？那就认输吧，别浪费时间。”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望了过来，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惊愕神色。
虽然在场的人心里都认定一班赢不了，但“认输”两个字就这样直接地从苏青律嘴里说出来，还是太刺耳了。
这段时间，一班隐隐分出了两个派系。精英家庭的孩子大多从小就认识，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另一边则是家庭条件不太好的小孩抱团取暖。
只有两个人没有站队。
一个是陈安，小平头知道他是陈家的人，但他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一下课不是在靶场练枪就是在泡图书馆，想拉拢他都找不到机会开口。
另一个就是苏青律。
他和陈安是两个极端，只要他在的地方，所有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可谁也不敢上前搭讪。
那双眼睛漂亮至极，薄薄的眼皮微垂，身边的人就感到无形的压力。
就连跟他走得最近的陈安，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背景，倒是隔壁二班有几个Alpha，颠颠地跑来找他要联系方式，最后都灰头土脸地回去了。
联盟高层没有姓苏的要员，一来二去，小平头以为他也是外地学生。
说话时，便有些颐指气使的模样：“那你有什么办法？还说和秦将军比，难道你能把秦将军请来？”
闻言，苏青律掀起眼皮，冷笑道：“到了前线，遇到顶A，你也等着别人来救？联盟就是这么打仗的？”
难怪秦越忙得没时间陪他。
他扭过头，用学生证刷开武器库，取出两把手枪，递给陈安一把。
“学院没说演习必须按班级分组，现在去投靠隔壁班还来得及。”
一群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僵立原地，有的面露迟疑目光闪烁，有的左右张望观察别人的表情，有的羞愧地垂下了头，但没有一个人敢迈出一步。
气氛沉重，刚刚那个被小平头翻白眼的少年突然往前一步，开口打破了沉默：“你说得对，临阵脱逃是懦夫。”
说着，他也掏出学生证，刷开武器库，从里面取出一把步枪。
有了表态的人，其他人就不好意思再做逃兵了，那些迟疑的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就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来，取出自己的装备，加入了一班的队伍。
中午，联合军演正式开始。
有了早上这一出，一班的人仿佛默认了苏青律是他们的指挥。
苏青律也没跟他们客气，直接下命令，安排伏击和进攻对面的掩体。
二班的攻势果然很猛，一个S级Alpha对于小规模突袭战的影响太大了。
苏青律尽力做了部署，但还是架不住防线一次次被那个顶A蛮横地撕开，除了精准的枪法，他还拥有旁人难以匹敌的武器——信息素。
在摧山填海的压迫感面前，等级低的Alpha和Omega连站都站不稳，甚至Beta都会隐约感觉到呼吸困难。
苏青律用尽全力周旋，生生将一边倒的军演拖了四个小时，最后他们这边只剩下指挥哨岗和一处掩体。
那里是陈安防守的地方。
这时候固守已经没意义了，苏青律拔出手枪，下哨塔，往陈安那边移动。
还没走到近前，一个人影就出现在视野里，陈安痛苦地蜷缩在沙地里，似乎是崴到了脚，配枪甩得很远。
他面前站着一个高大的Alpha。
之所以知道这人是Alpha，除了小山一般的体型，也是因为苏青律已经闻到了他的信息素，白兰地混着枪弹的硝烟，融合成了一种灼烧的味道。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Alpha用冷漠的眼神俯瞰着陈安，“陈家在准备联姻，你应该待在家里。”
陈安声音有些虚弱：“与你无关。”
“不，邵家也在陈家的考虑范围之内，正好我二哥也对你有兴趣，但我不会承认一个喜欢做无用功的嫂子。”
Alpha往前走了两步，微微倾身，山峦般的阴影笼罩着陈安的身躯。
“Omega的工作就是在Alpha需要的时候给予抚慰，仅此而已。就算你进了军校，联盟军部也不会有你的位置。”
信息素几乎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陈安的头顶，冷汗滚落，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说得不对……”
见他冥顽不灵，Alpha顿时沉下脸色，冷冰冰地说道：“事实就是如此，你不承认也没用，Omega天生臣服于Alpha。你现在站得起来吗？”
“我可以。”陈安咬牙，双手撑住膝盖，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然而下一秒，又脱力地跌了回去。
见状，Alpha施舍般地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臂：“算了，以后是一家人。”
AO力量悬殊，Alpha的大手圈住陈安的臂膀，拎鸡仔似的把他拖起来。
“邵立。”陈安吃痛，“你放开我。”
“不放又怎样？”邵立挑了挑眉，不仅没放开，还用力扣住他的肘弯，仿佛要让陈安彻底认识到AO的差距。
高浓度的S级信息素让陈安连手指都动不了，脚踝的伤又剧痛无比。
他想骂人又缺乏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半晌，憋出一句：“你违反校规！”
邵立混不吝地笑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他让你放手，你耳朵聋了？”
僵持的两人齐齐回头。
“小律！”陈安感激地看着他的天降嘴替，紧接着眼里的光又黯淡下去，嘴唇蠕动，“对不起，我没完成任务。”
“先别说这个。”苏青律打断他的话，冷冷地看向邵立，“放手。”
邵立依言放开了陈安，眼神流露出一抹兴味，“是你啊，S级Omega是吧？居然还能站着，看来是比他强点。”
苏青律蹙眉，显然不想理他。
偏偏邵立不懂看人脸色：“听说你拒绝了好几个Alpha，也是，你这样的Omega，只有最强的A才配拥有。”
“这一届只有我是S级……”
话没说完，邵立心脏猛地一扩，就像被一柄重锤狠狠敲击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嗅觉失灵了，白兰地被抽干成了真空。
下一秒，汹涌的玫瑰味充塞鼻腔，邵立脸色骤变，方才意识到是他赖以逞凶的信息素屏障失效了。
他下意识想要掏枪，手脚却不听使唤，麻木地僵直在原地。
那个S级Omega眼里淬着冰，漆黑的枪口对准他的心脏，薄唇轻启：
“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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